她這一驚非同小可,忙扯住阿原袖子道:「那咱們還上什麼船呀,趕緊跑吧!她小小年紀,跟知夏姑姑學了滿肚子壞水,有什麼好說的?她會不會水還是小事,小姐你不會水呀!若她行到河中央把船底挖個大洞怎麼辦?」
阿原想了想,笑道:「她沉船應該沒我運劍快。何況,她想搶的男人我已經放手了,她可能會嫁的什麼博王郢王我也不會去搶,她的好日子在後面呢,大約還不至於再擔上跟我同歸於盡的風險來害我。嗯,其實我很好奇她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她一直記得,那日王則笙從景辭屋中出來,幾度欲言又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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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則笙見她們駐足說話,很有些忐忑,已經命人靠岸,立於船頭笑道:「阿原,你可來了!真擔心你不敢來。」
阿原提起裙袂,緩步走上畫舫,閒閒說道:「的確不敢。則笙郡主偽造長樂公主的信函約我就罷了,偏偏還又約在水邊,說不怕還真的沒人信。」
王則笙道:「放心,是我約的你,從前又落過水,便是再蠢也不至於故伎重施。」
阿原道:「嗯,其實我就是怕你犯蠢呀,若能不蠢,倒也不失為一個好姑娘。嗯,與你那景辭哥哥般配,般配,太般配了!」
眼前的王則笙穿著一身丁香紫的衣裙,鬢間插著兩支簪子,式樣雖簡潔,卻鑲嵌了指頭大的明珠,悠悠珠光將她的面龐映得白生生的,越發明媚耀眼。她在碧荷紅蓮間亭亭而立,竟似佔盡了這一溪的春光。
於是,阿原便不得不承認,王則笙的確是個少見的小美人。
即便從人品性情而言,也恰能跟景辭那種孤高自負的性情相配。
阿原心頭莫名地又在陣陣抽痛,忙努力將那痛意模糊過去,繼續笑道:「我的好事近了,想必你們的好事也近了吧?忘了說聲恭喜了!」
「你不必對我說恭喜,正如我也不會恭喜你和小賀王爺的婚事。」王則笙眼圈紅了紅,狠狠盯她一眼,退回畫舫內,才道:「進來說吧!」
小鹿忙拉住阿原,「小姐,當心船底有洞!」
阿原閒閒道:「我說了,我耍劍比沉船快。我不會扮無辜,也不會裝好人。若有人想謀我性命,先得想好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吧!小鹿,你若暈船,到岸上候著去!」
小鹿挺了挺胸,「不行!我要留在這裡保護小姐!」
阿原笑道:「行,那你就在船頭抱著門吧,若真的淹了,逃得也能快些!」
小鹿鄭重點頭,果然抱著門坐在地上,惡狠狠瞪著王則笙,好似真能保護她家小姐一般。
阿原啞然而笑。
王則笙讚道:「倒也忠實。」
她說著,已將跟她的兩名侍從遣了出去。
前艙內,便只剩了她和阿原二人。
艙內的楠木案上,已預備了新鮮的瓜果和茶水,俱是用銀器所盛,顯然是為了解除阿原的疑心和戒心。
阿原與王則笙對面坐了,取過茶來隨意喝了一口,細品了品,點頭道:「好茶!」
王則笙道:「其實我來得太早,已等了許久,這會兒茶都涼了。不過,於你而言,大約沒下過毒的茶便是好茶了吧?」
阿原微笑,「郡主英明!忽然蒙召,還是以長樂公主的名義相召,阿原惶恐得很!」
王則笙道:「嗯,你如今是阿原。如果你還是風眠晚的話,根本不需要我以銀器盛裝自證了吧?因為景辭哥哥身體不好,常需服藥,你在他身旁侍奉煎藥,總是放心不下,常跟大夫們討教,又常看些醫書研習,故而尋常藥草的藥性、配伍和入藥方式,你都很熟悉。若這茶中有異,你必定能立刻分辨出來。」
阿原心頭突突地跳,亦已想起她未必懂得多少醫理,但如靈鶴髓等案中,她偏能分辨出那些真假藥丸的大致成分。
她盯著王則笙,把玩著茶盞,輕笑道:「你告訴我這個做什麼?想證明我當日對景辭有多盡心嗎?侍奉?這還把我當作服侍的丫鬟了?而如今,那個男人卻已與我形同陌路,即將跟你結作夫妻,一世恩愛?」
王則笙嘆道:「阿原,你想錯了!他從未想著跟你形同陌路,也從未想過跟我結作夫妻。上回我去藥鋪看望他,他已明白說了,會請皇上作主,將我嫁給博王。」
「博王?」
阿原終於訝異了,「他居然不娶你?那你和那個知夏姑姑一齣一齣的,豈不白折騰了?呵,也忒可惜!」
王則笙被她嘲諷的尾音激得面色發白,微慍道:「你就不問問,他不娶我,還堅持要將我嫁給博王的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