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左言希答得很無力,慢慢地抱住頭。
月光下,他的手指在插間有些凌亂的髮間,顫抖不已。
慕北湮卻已越聽越心驚,越想越心涼,「也就是說,義父遇害不久,你便已清楚真相?包括這次則笙郡主遇害的緣由和經過,你也早就心知肚明?但為了你的心上人,你竟隻字未提?」
一陣夜風吹來,雖沒有了白天的暑熱,卻挾來漫天的沙塵。
左言希撲了滿頭滿臉的灰,一動也沒動。
他啞聲道:「這是她為郢王做的最後一件事。我責怪過她,也跟她說過阿原的身世。她沉默了很久,說她欠了阿原,欠了很多人。」
慕北湮將拳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終於擠出一絲笑臉,「好了,我們這裡三個人六隻耳朵聽得很清楚,殺則笙郡主的是姜探,阿原就是個無辜頂缸的!回頭在皇上跟前,可不容你再抵賴!」
左言希垂著頭,聲音如輕塵般飄在夜風裡,虛軟無力,「一切因我而起,若有懲罰,都懲罰在我身上好了!她……苦了一世!」
慕北湮乾嘔了一聲,抬腳將他踹倒在地。
景辭與他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竟閃過同樣的殺機。
於阿原,二人彼此爭競,勢難相讓;於左言希,二人立場卻出奇地一致。
他們容不了那個不知用什麼方法迷惑左言希失去心志的蛇蠍美人。
他們必須找回他們曾經的兄弟和朋友,找回那個他們所熟悉的左言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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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近近和諧匯作一片的蛙聲蟲鳴,忽被由遠而近的隆隆響聲打破。
慕北湮看一眼外面的星光,怔了一怔,「打雷麼?」
原本盤膝而坐靠牆憩息的景辭忽支起了一條腿,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柄軟劍。那軟劍鋒刃明銳,婉若一痕月華浮動,顯然不是凡品。他道:「是馬蹄聲。人不少,只怕有百來騎。」
蕭瀟一箭步衝了出去。
慕北湮看了看天色,沉吟道:「莫非是我們府裡的侍從趕過來幫忙找人?可這馬蹄聲也太齊整了!」
他也摸向了腰間的佩劍。
不過片刻,便聽蕭瀟在外叫道:「端侯,小賀王爺,是均王殿下來了!」
均王朱友楨,元貞皇后張惠所出的四皇子,頗得梁帝喜愛,卻喜文厭武,常與詩書為伴,很少參與朝堂之事,看情形根本不想捲入儲位之爭。
昨日阿原被釋,郢王受責,林賢妃又插了一腳,憑誰都能猜到這事與諸子爭位有關。均王既想避嫌,明知景辭、慕北湮等是追尋阿原而來,又怎會緊銜而來?
諸人正納悶時,均王已被迎入,倒先向景辭一揖,說道:「端侯可還安好?」
景辭早藏了劍,點頭道:「我不妨事。均王怎會到這裡來?」
均王一笑,頰邊的酒窩裡便盛了些少年的稚氣。
他道:「皇上聽說你可能追著原大小姐出京了,著急得不行。我恰在旁邊侍奉,他便讓我帶一隊禁衛出城找你回去。」
景辭心中一動,眸光便柔和了些,只道:「我還沒有找到原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