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辭照舊做了晚飯,比先前的更要豐盛許多。
待眾人吃完,他方向蕭瀟道:「叫跟我們的人收拾一下,準備回京。」
慕北湮正要了水在漱口,聞言差點嗆著,忙問:「你這身體,還打算連夜回京?其實只不過是有些訊息說皇上生病,可他上次伐晉失敗後一直傷病在身,雖然遲遲未愈,應該也
tang沒什麼大礙吧?若有什麼事,均王早就給我們傳回訊息了!」
景辭搖頭,「這裡距京城有一段距離,若等他傳回訊息,最早也是明後天的訊息了。」
慕北湮皺眉道:「你不會認為京中出事了吧?」
景辭沉吟道:「均王雖年輕不管事,但究竟在皇上身邊長大,心思玲瓏得很。他匆匆離開,必定感覺出哪裡不妥。長樂公主是皇上最疼愛的女兒,但這幾日連她都見不到皇上,特地通過謝巖把這訊息傳給我,分明也是有所疑心。郢王並未赴任萊州,也不曾聽說皇上傳召博王回京,加上京中有兵馬調動,看著的確不大對勁。不過也許是我多慮了,如今守衛皇宮的是跟他多年的龍虎軍,驍勇善戰,忠心耿耿,便是有心人想在皇宮生事,大約也沒那麼容易。」
「龍虎軍!」慕北湮忽失聲叫了起來,「韓勍!我怎麼把他給忘了!」
景辭吸氣,「韓勍怎麼了?」
慕北湮臉色有些發白,叫道:「小印子遇害的時辰,勤姑曾親眼看到左龍虎軍統領韓勍出現在攬月湖,幾乎可以肯定,是他殺了小印子和瑟瑟。我們一直疑心是這倆宮人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才被皇上滅口……可前兒在建章殿,林賢妃又說小印子和瑟瑟是因為知道了郢王和喬貴嬪的秘密才被滅口……我當時聽得不對勁,正想說時,聽聞阿原奪馬而去,趕緊追她來著,也就忘了這回事了……」
阿原聞言,便想起往事,撫著破塵劍沉吟道:「姜探當日也曾秘密與韓勍相見……原猜著可能是二人私交,未曾往深處想。還有,引我們去長公主住處試圖嫁禍給我們的,不也是韓勍部屬嗎?」
慕北湮失聲道:「也就是說,韓勍處處與郢王為敵,只是為了掩人耳目,不叫我們起疑?他……他忠心的根本不是皇上,而是郢王?」
景辭慢慢地站起身來,臉色已極不好看,「北湮,你在這裡陪護阿原,先不用回京。等我和均王給你傳來確切訊息後再作打算吧!」
慕北湮忙道:「放心……看來真得辛苦端侯了!等阿原恢復得差不多,我會相機行事,指不定就帶她去找你們了!」
景辭低眸看向阿原,「我不在身邊時,你……你們要保重。」
阿原淡淡瞥他一眼,轉身走出了屋子。
慕北湮便瞪向景辭,「你多說幾句好聽的哄哄她會死嗎?還是一心想死,連好聽的都不想說了?」
景辭皺眉,「你這張嘴,還能更毒些嗎?」
慕北湮道:「彼此彼此!但你對女人嘴也這樣毒,當初是怎麼把人家姑娘騙到手的?」
景辭便不答,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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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已有夜晚的習習涼意,掛著累累花朵的紫薇在月下柔軟地舒展著,淡淡的花葉氣息隨風流淌。
又或許,是因為紫薇花下那個清麗絕俗的身影,才使這夏夜格外妖嬈。
明月清明澄澈,映出伊人容顏。
眉若遠山翠,目似秋波橫,分明還是熟識得不能再熟識的眠晚。
但她眼底絕無從前那等如履薄冰般的謹小慎微,身姿也似頎長高挑了些,從容立於素月流輝下,更覺神姿高徹,清靈曠達,整個人都似散著明月般的光華。
撇開旁人加諸她的諸多不公目光後,她不僅清麗無雙,更添了深婉風流無限,真真正正的絕色傾城。
見景辭走來,她仰著下頷看著他,眉眼間有一絲不遜的笑意,「你來了!」
景辭低眸瞧她,然後輕輕一嘆,喚道:「眠晚!」
阿原笑了笑,「這世上已經沒有眠晚了!或者說,這世上,從沒存在過眠晚。那只是我的一個夢,也許……也是你的一個夢。你可以考慮繼續留連在那個夢境裡,但我的夢已醒了,誰也別想再拉我繼續那個夢。」
景辭靜默,然後問道:「於你,那是個徹頭徹尾的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