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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木族青絲驚現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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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利賭坊?」潘俊疑惑地問道。

「少爺您有所不知,這傢伙是個十足的賭徒,一天不賭幾把手就會癢。」潘璞說到這裡笑了笑。

「好,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把他找來,也許能從他的口中打聽到一些關於金家的事情。」潘俊說完像是想起了什麼,之後道:「你到賬房去取點兒銀子到警察局上下打點一下,看看能不能探聽出一些關於馮萬春所犯案子的訊息。」

「馮萬春?」潘璞大驚失色地問道,因為在他的記憶中殺死老當家的就是馮萬春,因此潘俊才在那「三不救」之中加上了一條「姓馮的不救」。所以此時潘俊忽然說要打聽馮萬春的案子的時候有些吃驚。

「哎,其中很多事情等你回來我再慢慢告訴你吧,記得多帶些銀子,就算不能救出馮爺至少也能讓他在監牢裡少受點兒罪。」

「少爺放心吧,我這就去。」說罷潘璞風風火火地走了出去,潘俊站在院子之中仰望著頭頂上墨黑色的天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出口在哪裡。歐陽家盜寶案如何會牽涉到自己,而馮萬春又是因何入獄?這些問題在他腦海中不停地盤旋,而最讓他頭疼的還是那個關係到所有驅蟲師命運的秘密,也許只有找到金家的後人才能知道吧。

整整一個下午,歐陽雷火都不曾踏入潘俊院內半步。而潘俊站在一張核桃木雕花方桌前面,桌子上擺著「榮寶齋」的湖筆徽墨,潘俊提起筆,筆走龍蛇,在鋪著的宣紙上寫下了「無為」二字。木系受道家思想影響頗深。

傍晚時分潘璞才回來,他走進潘俊的房中低聲說道:「少爺,人找來了。」

「讓他進來吧!」潘俊說著放下手中的筆,又看了看宣紙上的那兩個字,然後將挽起的袖子落下,走到前堂。一會兒工夫潘璞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那個人比潘璞矮了一大截,右手縮在袖子裡,看長相似乎是個中年人,但是身材卻像個孩子。

「哎喲,潘爺……」那人見到潘俊連忙諂媚道,「早知道是潘爺找我,您只要知會小的一聲就行,何必還親自派大管家去找我呢?」潘俊看得明白,聽得仔細,這人雖然生得是個侏儒,但卻圓滑世故,巧舌如簧。

「呵呵,你是金順?」潘俊微微笑道。

「對對對,小的就是金順,潘爺叫我順子就行。」本來這金順就是個侏儒,此時再點頭哈腰,更是顯得矮小了。潘俊坐下一伸手示意金順也坐下,他這才坐到椅子上說道:「不知潘爺今天找小的有什麼吩咐?」

潘俊清了清嗓子道:「你可知道你師傅在琉璃廠的堂口發生了火災,一家人慘遭滅門?」

潘俊一面說著,一面觀察著金順,只見金順的臉色絲毫沒有異樣,只是耳朵輕微抽動了幾下,然後又滿臉堆笑地說道:「知道,知道,這件事前幾天傳得滿城風雨,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看你根本無動於衷啊!」潘俊說著端起茶碗。

「潘爺,你有所不知啊,早在十五年前老頭子就把我逐出師門了。」說著金順伸手一指縮在袖子中的右手,他的右手的五根手指似是被人齊刷刷切斷的一般。

潘俊看得觸目驚心,奇怪道:「這是為何?」

「唉,怪只怪我這嗜賭如命的惡習啊。那是民國十七年的一個深夜,我正是賭癮發作手頭癢癢的時候,忽然遇見個老鄉,那個老鄉是當兵的,當時在孫殿英的部隊裡。他問我願不願意做筆買賣,我當時答應了,您知道我師傅屬於金系驅蟲師,專攻的是毒蟲金石類的機關,而皇帝陵寢的這些機關都是金氏一門所為。所以對墓葬中的情形極為了解。我當時也是頭腦發熱,誰知去了才知道是盜東陵。可是那時已是退無可退了,我只能硬著頭皮幹。後來這件事不知怎的被師傅知道了,於是便砍掉了我右手的幾根手指並把我逐出師門了。」金順說完長嘆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潘俊恍然大悟般地說道。

「我想潘爺今天找我來不只是問這件事吧?」金順道。

「嗯,我是想問你師傅在這世上是否還有別的傳人?」潘俊早已經想好,如果金無償還有傳人的話,那麼這個傳人很有可能會知道一些秘密,至少應該比自己知道得多。

金順想了想說道:「師傅確實還有一個傳人,是我的師弟,叫金銀。雖然師傅將我逐出了師門,但是我們兩個還是有些來往的,三年前他回到了河南老家。」

「哦?」潘俊像是看到了一絲曙光,「知道他的具體地址嗎?」

「嗯,只是……」金順一臉難色地搓著手。潘俊當然明白他的意思,然後招手對潘璞說:「去給金爺取點兒銀子。」

潘俊口中「銀子」兩個字剛一齣口,金順的笑臉立刻又掛在了臉上道:「潘爺,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你拿著吧,如果能找到金銀的話,我還有重賞。」

「那我謝謝潘爺了,嘿嘿。」他收起銀子接著說道,「他一直生活在河南安陽的侯家莊,只是一般人見不到他。」

「這是為何?」潘俊問道。

「呵呵,潘爺您有所不知。」金順眯起小眼睛笑道,「金系驅蟲師歷代都是侏儒,而且因為製造毒蟲金石對身體影響頗大,所以一般不會有子嗣,因此金系驅蟲師的後人大都不是血緣至親。驅蟲師年輕之時便行走各地,尋找下一代驅蟲師的人選,而且師傅一生只收兩位徒弟,最後從中選擇一人繼承。」

「嗯,我曾聽父親大略說過一些。」潘俊點頭道。

「我這位師弟也是侏儒,但是卻有嚴重的眼疾,見不得光,一見光眼睛就會生疼。卻是備受天憐,在暗處及夜裡卻能看得清楚,因此一直隻身生活在地洞之中,晝伏夜出。」金順的話讓潘俊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潘俊道,「那如何才能找到他?」

「這個卻也不難,但是恐怕一時間也難以學會。」金順說著從衣袖之中拿出一隻翠綠色的蟋蟀,那隻蟋蟀看上去像是用翡翠雕琢而成,但做工卻極其精緻,乃至於鬍鬚、翅膀的紋路都如真的一般,徐徐然縱身而起。

「這個是……」潘俊好奇地站起身來,細細觀察著眼前的那隻翡翠蟋蟀,管家潘璞也極為好奇。

「這便是金系驅蟲師的寶貝之一,叫明鬼。」金順笑著說道。

「明鬼?」潘俊重複道。

「對,金系驅蟲師最早出自春秋墨家的一個旁支,對於金石之術頗有一些見地,再加上祖輩善於觀察蟲豸,因而成為了金系驅蟲師。這明鬼二字也是取自於墨家的思想之一。」金順雖然其貌不揚卻有一副極好的口才。

「哦,但是這明鬼如何驅使?」

「這個說簡單也簡單,說困難卻也當真有些難度。」金順說著輕輕在明鬼的身上不輕不重地敲擊了三下,一會兒工夫,那明鬼竟然動了起來,在桌子上轉著圈,而且發出類似蟋蟀一樣的「吱吱」聲。這卻讓在場的潘俊、潘璞都為之一震。

雖然早知五大驅蟲師家族各有絕活兒,但是卻從未想到金系家族的驅蟲術卻精妙如斯,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這明鬼的驅使之術是根據敲擊的次數、方位以及力度的不同而定的,次數好掌握,但是這力度和方位確實需要些時日才能鍛煉出來。」金順說著又在明鬼身上敲了一下,那明鬼的動作便戛然而止了。

「果然是名不虛傳啊!」潘璞大聲說道。

「呵呵,這還只是雕蟲小技,冰山一角而已。」金順說到這裡不禁有些得意,不過那種得意的神情只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刻便被一種黯然神傷的神情取代了。

「用它可以找到你的師弟是嗎?」潘俊問道。

「嗯,我會將驅使之法告訴潘爺,只要到時候潘爺依法而行的話,它便會帶你找到師弟,不過他是否會見您只能看你們的緣分了。」金順說著低聲在潘俊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潘俊暗暗將其記在心中,待金順走了之後回到房中,依法而試,可那明鬼卻紋絲不動。如此數次之後,潘俊無奈地坐在椅子上,此刻他只能望明鬼興嘆了。

「潘俊哥哥,你做什麼呢?」一個女孩的聲音傳進了潘俊的耳朵,潘俊抬起頭,正是歐陽雷火的孫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很多,潘俊都未曾詢問這女孩子的名諱。

「哦,原來是你啊!」潘俊為避免尷尬故意什麼也不稱呼。

誰知那女孩卻笑道:「潘俊哥哥還不知道我叫什麼吧?」

「啊!」潘俊含糊地回答道。

「歐陽燕雲。」女孩朗朗說道。

潘俊點了點頭說道:「記下了。」

「嘿嘿,這個是……」歐陽燕雲望著桌子上的明鬼說道,「明鬼?」

「哦?你認識?」潘俊詫異地說道。

「嗯,小時候父親曾經給過我一隻,那是母親在離開之前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她說如果有一天我想她的話,就可以用那隻明鬼去找她。不過後來那隻明鬼被父親發現了,他一氣之下將那明鬼藏了起來,後來我和弟弟尋找數次卻依舊沒有找到那隻明鬼的下落,直到家族秘寶被盜之後,爺爺在勘察密道的時候才發現了那隻被父親藏起來的明鬼,原來他將明鬼藏在了收藏秘寶的密室中,因此我和弟弟到處都找不到,後來那隻明鬼一直被弟弟戴在身上。」歐陽燕雲說著拿起那隻明鬼細細地觀察著,眼睛裡滲出一些晶瑩的東西。

「你母親是……」潘俊問道。

「呵呵。」歐陽燕雲微微笑了笑說道,「潘俊哥哥,你的這隻明鬼和我的那隻很像,應該也是用來尋人的吧?」她故意岔開話題說道。

「是啊。」潘俊心想歐陽燕雲果然是內行,「你知不知道怎麼用?」

「我倒是會用,但是每隻明鬼製造出來的作用都不一樣,而且驅使的方法也不一樣。如果知道它的驅使方法的話應該沒問題。」歐陽燕雲說著輕輕叩擊了兩下明鬼的身體,那明鬼竟然真的動了起來。

「剛才那人告訴了我,只是我不是很明白。」潘俊眉頭微蹙。

「哥哥不妨說來我聽聽。」歐陽燕雲說道。

「嗯。」潘俊想了想說道,「宮三,商二,角一。」

歐陽燕雲聽完之後微微笑了笑,之後在那隻明鬼身上輕輕敲擊了幾下,只見那明鬼竟然顫抖了兩下從後背上伸出一對翠綠色的翅膀,然後在地面上盤旋了幾下之後向門口飛去。歐陽燕雲縱身追上它之後,將那隻明鬼抓在手中,又輕輕地叩擊幾下之後,明鬼又恢復了原狀。

「哦?歐陽妹妹,你是如何做到的?」潘俊確實驚訝。

「潘俊哥哥,這個並不難。」歐陽燕雲將明鬼放在桌子上說道,「剛剛哥哥的口訣之中不是有宮、商、角嘛。這是古代的五聲音階,古人將音階分為宮、商、角、徵、羽,又與五行方位相聯絡,即中、西、東、南、北。也就是說要分別叩擊明鬼中間三次,西邊兩次,東邊一次。」

「那力度呢?」潘俊問道。

「這又是神妙之處了,還是因五聲音階而起。古人將五聲與五臟相聯絡,脾應宮,其聲慢而緩;肺應商,其聲促以清;肝應角,其聲呼以長;心應徵,其聲雄以明;腎應羽,其聲沉以細。所以宮聲要慢一點,商聲要連續地快一點,角聲則最慢。」歐陽燕雲解釋得很清楚。

「我試試看。」潘俊按照歐陽燕雲的方法輕輕叩擊,果然叩擊完畢,明鬼竟然真的飛了起來。

「太神妙了,金系家族的機關果然非同凡響啊。」潘俊不禁有些佩服發明明鬼之人竟然將五行音律結合得如此完美,而這還僅僅是冰山一角。

「歐陽姑娘,你母親是不是金系的傳人?」潘俊忽然問道。

「這……」歐陽燕雲眉頭微鎖,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道,「嗯,我母親確實姓金。」

「這就難怪了。」潘俊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她現在在何處?」

「在我三歲那年,母親就離開了家。」歐陽燕雲長出一口氣說道,「已經十幾年了,不知道她是否還在人世。」

「對不起啊,歐陽姑娘,提起你的傷心事了。」潘俊抱歉地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了,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早已經開始淡忘了。」歐陽燕雲說著笑了笑,那雙大眼睛顯得十分可人。

「對了,等我用完這隻明鬼,你就用它去找你母親吧!」潘俊看了看擺在桌子上的明鬼說道。

「哈哈。」歐陽燕雲笑道,「哥哥你還不知道,每隻明鬼只能完成一個任務,它只能帶著我們去找之前設計到裡面的那個人。」

潘俊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潘俊哥哥,你的父母呢?」歐陽燕雲問道。

「我母親在我八歲那年就過世了,父親在我十歲那年也因為……」潘俊又想起在天字號牢房中與馮萬春的對話了,「因為我死去了。」

「原來潘俊哥哥比我還慘。」歐陽燕雲壞笑著說道,「那哥哥有沒有心儀的女孩啊?」

「啊?」潘俊一驚,臉瞬間變得緋紅,卻不知道如何作答。

「啊什麼啊?」歐陽燕雲有些生氣地說道,「是不是哥哥你已經訂了親事?」

這句話讓潘俊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女孩的身影,他的心頭一甜。

「那就是沒有了?」歐陽燕雲見潘俊半天不說話,於是笑嘻嘻地說道,「那真好啊!」

「什麼真好?」潘俊一下子愣住了。

「沒什麼,潘哥哥你早點兒休息吧。」說著歐陽燕雲蹦蹦跳跳地向門口走去,輕盈得真像只燕子,快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扭過頭說道:「我相信哥哥不是搶走秘寶的壞蛋。」

她這幾句話讓潘俊有點兒摸不到頭腦,待她走了之後,潘俊將那隻明鬼收了起來,緩緩地走進密室之中,坐在蒲團上,他的心卻無論如何也安靜不下來,腦海中一直不停地浮現出歐陽燕雲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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