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路上確實看到很多地方張貼著潘俊的畫像,下面還有懸賞。畫像下面依舊圍著一群麻木的人們,不禁有人暗自感嘆:「嘖嘖,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潘俊潘爺嗎?」
「你小心點兒吧,別讓人聽到。」另一個人小聲說道。
「小心什麼啊?這北平城誰不知道潘爺啊?有什麼可小心的,不過如果不見這張畫像我還真不知道潘爺原來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那人不禁抬高了幾個分貝的聲調。
「哎……」另外一個人搖了搖頭,「這他媽的什麼年頭啊,越是好人越是遭殃。」
子午湊到前面看了看,然後將目光停在了下面的賞金上,不禁嘴角露出了笑意,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追上潘俊小聲地說道:「小世叔,你知道找到你能拿到多少錢嗎?」
「嗯?」潘俊扭過頭看了一眼眾人圍觀的畫像,沒有理睬繼續向前走。
子午卻喋喋不休了起來:「哎呀,小世叔,找到你可以給一萬大洋呢!嘖嘖……」子午不禁搖了搖頭。
「呵呵,那你可以去舉報啊!」時淼淼小聲地說道。
「我才不會做那種缺德事兒呢,不過……」子午做冥思狀,「不知道啥時候我也能值那麼多錢。」
「臭小子,你以為被通緝是什麼好事啊?」時淼淼答言道,子午聳了聳肩,繼續跟在兩人身後。
城中的暗探果然是多了不少,許多陌生人的目光在過往行人身上飄移,不過潘俊對時淼淼的易容術很有信心,一行人來到聚賢客棧,這是一家小客棧。民國時期客棧也分幾個種類,有接待外國人的大飯店,像東交民巷的六國飯店,有接待大學生的會館,還有接待下層貧民和民間藝人的小客棧。
一些大飯店在七七事變之後因為外國人急劇減少,因此為了維持生意都被日本人控股,為了掩人耳目,所以時淼淼將潘璞安排在了這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客棧之中,這家小客棧主要是接待過往民間藝人的。
走進客棧,裡面的氣氛很是熱烈,戲班、走江湖雜耍的、唱曲兒賣藝的應有盡有,客棧分成前後兩個院落,前院是大車店,全部都是通鋪,少則數人住在一個炕上,多則幾十人。
而後院則是一個四合院,被隔成數個「雅間」,雅間也有天、地之分,但卻和監獄有異,這裡就不多說了。
時淼淼將潘璞安排在了天字號客房之中,小二眼力過人,一眼便認出了時淼淼,他疑惑地望了望跟在時淼淼後面的兩個人,眉頭微微一皺,瞬間臉上又堆滿了笑:「您裡面請……」
潘俊一行人來到潘璞所在的房間,剛一推開門一股怪異的香味便從屋子裡傳了出來,潘俊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對於這種香味,子午也發覺了異樣,不可思議地望著潘俊。
只是時淼淼卻並未察覺,潘俊給子午使了一個眼色,子午會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您嘞,有什麼吩咐儘管叫我。」小二開啟門之後諂媚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潘俊跟著時淼淼走進房間中,內中的味道更為濃烈。
「時姑娘,這種味道是不是你發現潘璞的時候就有?」潘俊快步走到躺在床上的潘璞身邊,此時他側臥在床上,雖然是六月天,但是他的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棉被身體依舊在發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絲。
「是啊,不過起初味道好像沒有這麼濃,不知為什麼忽然這麼濃烈了。」時淼淼好奇地說道。
潘俊伸出手放在潘璞的額頭上,發覺他竟然高燒不止。可能是潘璞夢中感覺到了潘俊的觸控,身體立刻蜷縮在了一起,又開始了囈語:「告訴,告訴少爺,一定要去這個地方。」
潘俊聞之頓覺得喉頭一陣陣發堵,潘璞跟隨自己的父親幾十年,父親去世之後又跟隨自己,他一直忠心耿耿,卻不想今天會落到如此下場,潘俊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將潘璞救活。
「子午,你過來幫我把被子翻起來,我看看他的傷口。」潘俊小心翼翼地握住被子的一角,子午連忙走上前去,和潘俊一起小心地將被子解開,果然在潘璞的左肩上有五六處刀傷,鮮血已經浸透了衣服,潘俊拿過藥包,從中取出一把剪子,小心翼翼地將已經浸透鮮血的衣服剪開,傷口一點點地裸露了出來。
刀傷不深,只有寸許,只是讓潘俊驚訝的是傷口已經變作了青黑色,血早已經乾涸凝結成塊,粘連在傷口上。
「小世叔,潘璞叔中毒了。」子午望著青黑色的傷口驚訝地說道。
潘俊點了點頭,他小心翼翼地從藥箱子之中取出一把銀質短刀,輕輕地將潘璞青黑色的傷口撥開,在潘璞的傷口之中竟然有一種硃紅色的粉末,但是令潘俊好奇的是當銀質的刀尖碰到那些粉末的時候並未變色。他捏了少許粉末湊到鼻尖,頓時覺得清香無比,這應該就是那種古怪的異香的來歷。
他拿過一條白色的手帕將刀尖上的粉末放在其中,然後用刀尖輕輕觸及潘璞的傷口,銀質的刀尖立刻變成了黑色。確實是中毒的跡象。
「潘俊,他還有沒有救啊?」時淼淼看了一眼專注的潘俊問道,只是潘俊一心想救活潘璞全然沒有理會她,時淼淼見也無趣,於是便自己一個人走到門口,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潘俊謹慎地為潘璞把過脈之後掏出一副銀針,刺入潘璞後背的穴位之中,初始兩針潘璞並沒有什麼反應,當他下了第三針之後,潘璞忽然悶哼了一聲,一口硃紅的鮮血從口中噴出,鮮血噴濺在地上,卻帶著一股濃重的香味,那香味比之前的香味還要濃烈。
「小世叔,怎麼樣?」子午緊張地問道。
「嗯,毒都出來了,可是這血怎麼會帶著這麼濃烈的香味呢?」潘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卻又隱隱感到不安。
沒來得及多想,潘俊拿過一條繃帶纏在潘璞的傷口上,然後又將被子給潘璞蓋上這才算是結束。
「小世叔,潘璞叔要什麼時候才能甦醒過來?」子午關切地跟在潘俊的身後問道。
「這裡不方便用藥,如果在雙鴿第的話一晚上就夠了。」潘俊此時有些發愁如何能將潘璞不動聲色地運出北平城。
子午多少有些失望,他一方面擔心潘璞的安危,另一方面也想盡快從潘璞的口中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回去告訴歐陽燕雲。他無奈地坐在椅子上,順手拿過那個白色手帕,上面沾著一些潘璞傷口上的硃紅色的粉末。
「他……」時淼淼望了望床上躺著的潘璞說道,「有救嗎?」
「只是中毒而已。」潘俊眉頭不展地說道,「不過這毒藥究竟是什麼呢?」
「糟了,小世叔我想起來了。」子午忽然霍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中拿著那些紅色的粉末一臉驚恐地說道。
「嗯?」潘俊驚異地盯著子午。
「小世叔,我想起來了,這種毒藥師傅曾經對我提起過,應該不算是一種毒藥。」子午嚥了咽口水道,「我怎麼這麼笨啊,開始就應該想到啊,小世叔,你是否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我們土系驅蟲師一直以來與腐屍打交道,因此一直使用一種香料的事?其實那種香料只是用它與一些花粉混合起來的稀釋品而已。」
「子午,難道這是……」潘俊剛剛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已經有了些許端倪,不過卻一直不敢相信。
「嗯,是龍涎。」子午嘆了口氣說道。
「什麼是龍涎?」時淼淼好奇地望著他們兩個人。
「你聽說過龍涎遺禍的傳說嗎?」子午見時淼淼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說道,「相傳龍涎是龍的口水,周朝在滅掉商之後得到一個盒子,盒子之中就裝著龍涎,商皇帝以為此物不祥,於是想盡辦法將其除去,誰知龍涎卻化作一隻蜥蜴,躥入後宮之中,後來一個宮女遇見它便懷孕了,不久生下一個女嬰,宮女將女嬰遺棄。後來商朝開始流傳一首童謠,桑木的大弓啊,萁草的箭袋,說的是周朝啊,即將滅亡了。不久之後周王果然發現一對夫婦賣桑木弓和萁草的箭袋便下令追捕他們,兩人逃入荒山之中,發現一女嬰,甚是可愛,於是兩人將其養大成人,最後送入宮中,此女便是後來的褒姒。」
時淼淼聞之點了點頭:「但是這龍涎真的是龍的口水嗎?」
「哎,不是,《綱目拾遺》記載,龍涎者,氣腥,味微酸鹹,無毒。但是可能是因為被加入了某種毒藥之後才會讓潘璞有中毒的跡象。不過此物還有一個特性,那就是遇血則會放出異香,這種異香可以傳至方圓數里,連綿不絕,久久不斷。」潘俊說到這裡猛然想起了什麼,道:「不好,中計了,子午趕緊背上潘璞,我們快點兒離開這裡。」
子午聽到這話之後連忙跳到炕上將潘璞的被子揭開,然後小心翼翼地抬起潘璞,背在身上。
「怎麼了?這麼著急?現在還沒有天黑,這樣揹著一個大活人出去很扎眼。」時淼淼依舊不明就裡,看見潘俊和子午兩個人神色慌張不禁問道。
「剛剛聞到那陣香氣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幸好是子午提醒了我,這龍涎雖然沒有毒,可是為什麼傷到潘璞的人要將龍涎留在他的傷口上呢?他們一定猜到我們會來找潘璞,然後故意將龍涎放在他的傷口之上,然後循著這香氣追蹤我們。」潘俊推開門向外看了看,此時院子之中正好有一個戲班的人正在練功。
他觀察半晌卻並未發現有什麼異樣,於是向裡面的子午招了招手,子午揹著潘璞快步走到門口,潘俊走在前面,他們走過院落,院子中的人都在各行其是,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眼前三個人的存在。
潘俊快步走在前面,那種不祥的預感越發地強烈了,當他們走到前院的後門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那聲音是皮靴撞擊地面所發出的,整齊有力,應該是個數十人的小部隊。
子午顯然也聽到了動靜,兩個人對視了一下,情勢危急,此時光天化日,極目四望,周圍根本沒有藏身之所。
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聲音中夾雜著槍械碰撞的聲音,毫無疑問他們就是向著客棧來的,子午的手心早已經出滿了汗,眼睛盯著潘俊似乎在等著潘俊的決定。
「小世叔,這樣吧!一會兒他們來了之後你帶著潘璞叔先走,我把他們引開。」子午此時說話頗有幾分豪氣,但是卻少了幾分思量,即便是子午能將那些人引開,這光天白日,潘俊他們也逃不出幾里便會被抓到。
「呵呵,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點兒英雄氣,不過就是用錯地方了。」時淼淼冷嘲熱諷地說道。
「那你還有什麼更好的主意嗎?」子午本是一番好意,卻慘遭時淼淼奚落,心裡的怒火全部發洩了出來。不過他這句話也確實堵住了時淼淼的嘴。
潘俊皺著眉頭,千算萬算卻還是遺漏了這一點。正在此時忽然客棧門被一腳踹開了,本來已經開裂的門板「啪」的一聲倒了下來,原本亂鬨鬨的客棧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怎麼辦?」潘俊在心中暗自忖度著,正在此時忽然一隻手搭在了潘俊的肩膀上,潘俊的身體猛然一顫,他扭過頭來發現身後站著的正是那個店小二,他小聲兒地說道:「潘爺,您跟我來。」
潘俊有些疑惑,看了看子午和時淼淼,他們的臉上也是一樣寫滿了不解,不過事已至此便別無他法,只能跟著店小二走了過去。店小二帶著三個人走到地字號客房前面,掏出鑰匙將門開啟。裡面的擺設和天字號客房並無太大的差別,只是炕要比天字號的小了一些。
小二將三個人讓進屋子之中,然後關上房門走到炕上輕輕地敲擊了幾下,土炕忽然翻轉了過來,竟然露出一個密道。
「潘爺,您裡面請。」店小二指了指下面黑糊糊的密道說道。
潘俊點了點頭,跳到炕上正準備進去,子午忽然說道:「小世叔,我先進去吧!」
「不必,如果他想害我的話,大可不必如此麻煩。」說完潘俊弓著身子走入了地下密室之中。
「你們二位也請進吧!」小二見潘俊走了進去,對子午和時淼淼說道。
時淼淼走在子午的前面,身形矯健地走了進去,而子午揹著潘璞跟在後面。小二見一行人都已經進入密道,然後將密道的口蓋上,鎖上門出去了。
這個密道剛進入時黑洞洞的,但是眼前似乎隱約有淡淡的燈光,潘俊帶著一行人向前面的光線處走去,十餘步之後竟然發現裡面的一個密室,一個人正坐在一張桌子前面,另外一個人半臥著躺在床上。
坐在桌子前面的人低著頭,手中把弄著一把槍,桌子上放著一個茶壺,數個茶碗。潘俊看不清他的長相,而半臥在床上的那個人腳上明顯受了傷,他的相貌潘俊卻是有印象的,那人正是青龍幫的霍十三。
「潘爺……」霍十三看到潘俊臉上不免顯出幾分驚訝和感激之色。潘俊一時愣住了,沒想到會在這裡與霍十三再次見面。
「霍十三?你怎麼會在這裡?」潘俊的心終於算是落進了肚子裡,那麼這桌子前的人難道就是青龍幫的老大霍成龍嗎?
「這位是……」潘俊拱手道,誰知桌子前面的大漢猛然站起來,拿起手中的槍不偏不倚地指著潘俊的腦袋。
眼前的漢子一米七八的個子,濃眉大眼,面色黝黑,青噓噓連鬢絡腮鬍子,圓瞪著一雙鈴鐺大的眼睛,眼睛中佈滿血絲,舉著槍盯著潘俊。潘俊一眼便認出眼前人果然就是霍成龍,不過卻不知道這又是哪一齣。
「霍當家的,您這是……」潘俊的話未說完,只見霍成龍已經將槍口移到站在潘俊身後的時淼淼的身上,淡淡道:「我知道潘爺是頂天立地的漢子,不知什麼時候也變成日本人的走狗了。」霍成龍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時淼淼。
時淼淼冷笑道:「霍當家的幫著日本人做了那麼多事,怎麼今天忽然當起民族英雄來了?」說完時淼淼便要邁步向霍成龍身邊走去。
「別動。」霍成龍煞有介事地說道,「我在松井那裡見過你的手段,我還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絕不是你的對手,你還是得遠一點兒我比較放心。」
「霍當家的,可能有些事情您誤會了。」潘俊本想打個圓場,誰知霍成龍卻根本不吃那套,立刻將槍口對準了潘俊:「潘爺,我以前敬重你仁義,但是今日你卻和這個日本人的走狗在一起,實在是讓我很失望。不過我謝你救了十三一條命,所以今日才讓小二帶你們進來,但是這個女人是絕不能留的。」
「呵呵。」時淼淼冷笑著,笑聲未止而身形先至,右手食指一下扣入了霍成龍手槍扳機後,緊緊握住了霍成龍的手。霍成龍萬萬沒想到時淼淼的動作會如此之快,當他再想扣動扳機的時候已經完全被卡住了。
時淼淼抓住時機,手腕忽然加力,一把將霍成龍手中的槍奪了過來,在手指上轉了一圈之後對準了霍成龍的腦袋,然後口中發出一聲輕輕的「啵」之後將槍口上揚,雖然只是假意開槍卻也驚得霍成龍渾身是汗。
「你們青龍幫是不是隻會搞一些暗殺、砍人的事啊?」時淼淼鄙夷地說道。
霍成龍輕鬆被她奪槍,再加上聽到這話一肚子火,卻也只能忍著。
「時姑娘,別這麼說。」潘俊從時淼淼手中拿過槍交給霍成龍說道,「霍當家的,也許你對時姑娘還有一些誤會,其實她也是被日本人利用了。當初松井告訴她是我用青絲殺死了她的母親,因此才和松井來到了北平,準備找我尋仇。」
「等等,潘俊我現在只是答應和你一起調查真相,卻並沒有完全相信你的話。所以你的命隨時隨地都在我的手裡,如果我發現你騙我的話,我會毫不客氣地殺掉你。」時淼淼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對潘俊的恨意已經消減了幾分。
「好吧,不過不管怎麼說,霍當家的,時姑娘絕不是漢奸。」潘俊無奈地對霍成龍解釋道。
霍成龍看了看時淼淼然後長出一口氣說道:「好吧,潘爺您的話我信了,昨天我看到日本人在到處通緝您究竟是什麼原因?」
「一言難盡啊。」潘俊簡略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然後問道,「霍當家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找你問個清楚。」
「呵呵,我猜您一定是想問恆遠齋被炸的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吧?」霍成龍憨笑了兩聲說道。
「是啊。」潘俊毫不避諱地說道。
正在此時忽然頭頂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噓……」那聲音向炕邊走來,一陣窸窣聲之後,忽然傳來了幾聲長短不一的敲擊聲。
「噢,潘爺不必緊張,這是小二。」說話間密道口已經被開啟,小二從上面走了下來,走到密室中笑眯眯地說道:「呵呵,老大,那群日本人走了。」
「還真的是日本人。」子午咬著嘴唇從牙縫中逼出這幾個字。
「對了,你是怎麼認出我的?」潘俊有些好奇,因為時淼淼的易容術相當了得,可是這小二似乎第一眼就認出他了。
「呵呵。」小二和霍成龍對視了一下然後笑道,「潘爺您有所不知,小的我從小就跟著老爹跑江湖,形形色色的人見得太多,雖然本事沒有幾分,但是練就了一副好眼力。」
「嗯,他是我青龍幫的卞小虎,人稱笑面虎。您剛剛進來的時候他就認出來了,於是便告訴了我,只是當時我不知道您為什麼以身涉險,竟然在通緝令滿天飛的時候來這裡,於是便叫小虎一直觀察著動靜,直到後來他看到一群日本人向這個方向趕過來,我知道一定是有人走漏了你們的行蹤,才叫他帶你們來這裡的。」霍成龍說到「走漏風聲」的時候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時淼淼,誰知時淼淼也正盯著他,於是連忙避開了她的眼神。
「原來是這樣,還得多謝你,不然的話今天勢必會被那群日本人逮了正著。」潘俊點頭道。
「不用,不用,能幫潘爺做點兒事也是小的福氣,好了,你們先坐,我到上面給你們放哨。」卞小虎說完之後便快步走了出去。
「潘爺,我還是和您說說恆遠齋的事情吧!」霍成龍給潘俊倒了一杯茶說道。然後將自己的右腿抬到椅子上拍了拍說道,「潘爺,這麼多年了,這個秘密我從來不曾對外人提起過。」
「噢?」潘俊不知霍成龍究竟要說什麼。
「這條腿是一條假腿。」說完之後霍成龍一把將褲子擼了起來,露出一個一隻紅木雕刻而成的假腿,霍成龍將紅木外殼去掉之後裡面竟然是用螺釘、鋼條,還有齒輪製作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