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亮,想撒野是吧?來,今天把你的手段都使出來。我看你有多大能耐,敢把單位的攤子都砸了。這是藝術殿堂,不是街市上的賣場,誰吆喝聲大,誰就有理了是吧?」封導突然提高了嗓門地喊,「出去!你給我立即出去!我要排戲。」
皮亮才不吃這一套呢,他死盯著封導,嘴裡直哼哼的:「喲喲,還真豬鼻子插蔥——生裝起大象叔來了。我今天倒要看看,這個爛爛唱戲的殿堂,是咋把我趕出去的。」說著,他一起跳,肥囊囊的屁股,端直坐上了封導的排練桌。誰知這張桌子,是《紅燈記》裡李鐵梅家中的那張柴桌,本來就簡陋,加之腿腳已有殘缺,場記臨時用棍支著,怕不好看,還用一塊廢佈景遮擋著的。皮亮是二百三十多斤的體重,朝上一坐,桌子就變形垮塌了下去。隨著一聲悶響,皮亮也在一堆崩散開的木板、木棍中,一屁股塌在了地上。頓時,一排練場人都嚇傻了。
皮亮掙扎了好一會兒,才被單團長拽起來。他惱羞成怒地一腳踢飛了滾到腳前的痰盂。而這痰盂,又剛好飛到了憶秦娥正「臥魚」的屁股上。有人當即發出了尖厲的口哨聲。
就在這時,那兩扇爛門再次被踢開了。
進來的,是提著警棍的劉紅兵。
這下更有好戲看了,楚嘉禾不免有些暗自高興起來。
周玉枝悄聲說:「這傢伙咋來了?他不是警察呀,咋還提著警棍?」
楚嘉禾說:「提著槍進來才有意思呢。」她猛然看了一下憶秦娥,遇事那麼淡然的一張臉,竟然一下也給煞白了。
只見劉紅兵一步一步朝前走著。
大家一愣,還真以為是把警察給招來了呢。
單團長急忙上前,擋住了劉紅兵,說:「你來湊啥熱鬧,快出去!」
「我看他撒啥潑來了。」劉紅兵沒被擋住,還在繼續朝前走。
單團長就從身後把劉紅兵抱住了,直叫:「出去,不允許任何人到排練場來撒野。聽見沒有,出去!」
大家都沒想到,單團長還敢這樣對警察說話。
皮亮也有些發矇,不知是怎麼回事。只見來人端直朝他撲來。單跛子自是摟抱不住,眼看著,那警棍就一下要戳在自己要命處了。他一閃躲,警棍是戳到了肚子上,他被一股電流當下就擊麻過去了。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直到團上保衛科人來,才把劉紅兵弄了出去。
就在劉紅兵被弄出去的一剎那間,憶秦娥也低頭跑了出去。
霎時,排練場就炸了鍋。都問是咋回事,咋跟看香港武打片一樣精彩?楚嘉禾才說,那拿警棍的,是憶秦娥的男朋友。
憶秦娥的事,這下是真正在省秦搖了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