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秦娥再次下了狠心,把劉紅兵接出來,這事就算完了。再不許他來了。剛聽了喬所長的話,說這種沒皮沒臉的貨,最容易「二進宮」,她就更是覺得必須與他一刀兩斷。可她回到宿舍,門還沒關上,這個死皮貨就一閃身先進來了。她知道咋推都是推不出去的,就跟他攤牌了:「劉紅兵,你咋這死皮的?」
「我身上皮是死的嗎?沒有哇。你看看,在裡面這幾天,我還鍛鍊著的,一起手就是二百個俯臥撐呢。還沒有能超過我的。你知道皮亮能做幾個?你猜不著吧。死胖子,一共做了三個,就差點把命都背毀了。他還準備替老婆爭主角,打我老婆呢。啊呸,那純粹就是一頭只能供屠宰了吃肉的豬。」
「劉紅兵,我知道你一張片兒嘴,能說會道。我嘴笨,也不想跟你多囉唆。我只想老實告訴你,以後不許再到我這兒來了。更不許到處亂說,我跟你是啥啥啥子關係。我跟你從來就沒有啥子關係。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不可能有啥關係。有關係,除非你不叫劉紅兵。」
「那我就改叫憶紅兵,咋樣?」
「改叫憶你媽!」
「哎,這個名字還改得好。就叫憶你媽。好!」
「臭不要臉的貨!」憶秦娥咋都說不過劉紅兵。她想好的狠話,說出來,也都沒了那股狠勁兒。有時還反倒給他餵了底料,讓他把話越說越古怪、越說越俏皮。她只能罵,只能踢。可越罵越踢,他還越來勁兒。她簡直無語了。
憶秦娥就那樣怔怔地看著他。
他也看著憶秦娥。看著看著,逛話又來了:「哎,我為你把局子都進了,你該總得犒勞我一下吧。」
「活該,誰讓你去排練場的?還拿著警棍。把我的人都丟得儘儘的了。一想起來,我的黑血都快翻上來了,還犒勞你呢,呸!」
「好好好,不犒勞不犒勞。那就讓我在這地上窩蜷一夜行不?保證井水不犯河水。」
「你個死皮貨,還想得美。滾!你給我滾!你滾不滾?你要再不滾,我就拿開水燙了。」說著,憶秦娥還真拿起了桌上的暖瓶。她揭開暖瓶蓋,只見裡面的熱氣直往出冒,「你滾不滾?我真澆啊!」
「你澆!你澆!灌辣椒水,坐老虎凳,上美人計我都不怕!」
憶秦娥也的確是個有點二的人,氣得還真把開水潑出去了。一股水嘩地就澆在劉紅兵的大腿上了,燙得劉紅兵「媽呀」一聲別跳起來。憶秦娥還不放手,還在把水朝出漾。劉紅兵就痛得哇哇亂叫喚地逃出偏廈房了。憶秦娥砰地關上門,捂住嘴,蹲在門背後笑了半天。只聽劉紅兵在門外嘟噥說:「老婆,真的想燙死我呀!我倒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喲,就怕燙成一身疤子,更不配你了,懂不懂?」
憶秦娥先是笑,笑著笑著,就哭起來了。
劉紅兵大概是在外邊聽到哭聲了,就再沒敢擾害地說:「好了好了,你快休息,我走了。」
憶秦娥又抽泣了一陣,見外面沒動靜了才睡下。
排練越來越緊張,也越來越累了。憶秦娥有一晚上,在下班後回待業廠練吹火時,一不小心,還把偏廈房給點著了。差點沒釀出一場大事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