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回來,站在琴房裡還沒有離開的明澤羽愣了一下,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詫異的表情。接著他看著我,竟然開口向我道歉:
「對不起,剛才我似乎說了讓你難過的話」
「不不」面對他的道歉,我突然有些手足無措,明明是我摔壞了他的手機,他卻在道歉,我剛才還那樣跑掉
我羞愧的低著頭,將自己的手機交到他手上,低聲說:「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摔壞了你的手機,請先用我的吧。」
「謝謝」明澤羽微笑著接過手機,講手機卡換到我的手機上,然後抬頭看向我,說,「這是你秘密基地,我卻問你為什麼這個時候出現,其實打擾的人是我才對。」
周圍的空氣彷彿一下子被柔焦,花開燦爛了,我心中的沉悶瞬間被一掃而光。我慌忙笑著擺手:「不是不是的,這裡隨時都歡迎你來。剛才是我太冒失,是我不對啦」
將換好卡的手機開機後,明澤羽似乎送了一口氣。他慢慢的站起來,把手機放在鋼琴上,然後微笑著走到花架旁,注視著暖暖的陽光下纏繞著的綠色藤蔓,跟我說話的柔美聲音中帶著透明的質感。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我在等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電話,這個電話是我和那個人的約定我一直記得這個約定,希望對方不要忘記但是直到現在,我都一直沒有等到。
原來他真的是在等電話。彈奏那樣優美中略帶憂傷的曲子,只是為了等那一個約定的電話重要的電話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這麼說的時候,我的心裡竟然湧起了一種酸酸澀澀的感覺,那種前所未有的體會沿著血管裡奔流不息的血液遊走,蔓延至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我緩緩開口:「等待有時候也是一種美麗啊。我記得我看過一部電影,叫做《天涯海角的花朵》。裡面的男主角就是為了等待自己的愛人而在一片莊園裡定居,他每天都會在房前種一朵愛人最愛的蝴蝶蘭,等待他的愛人終於回來時,發現整片莊園裡都是蝴蝶蘭,每一朵都是他對她的思念,她這才知道了自己錯過了多少美好的東西。」
「那個電影的插曲是一首很好聽的鋼琴曲,叫做《等待》,我想你現在等待那個電話的心情就像那首曲子一樣美妙把。」
「《等待》」明澤羽微笑著走到鋼琴邊,看著我彎了彎唇角,然後坐下來,修長的十指飛快地彈奏出一串音符。那些音符高低欺負,旋律輕柔而溫暖,正是那首《等待》。
「你竟然會彈這首曲子。」我驚呼,同時也充滿了羨慕,「好厲害!我曾經一直想學著彈這首曲子,但是呵呵,我實在是太笨了,怎麼也學不會。」
「那麼我來教你怎麼樣?」他微笑著朝我伸出一隻手,「相信我,‘元氣加油站先生’會是位很優秀的‘鋼琴老師’。」
我凝視著那張如神祗一般絕美又高貴的臉,彷彿被他眼神中的光芒吸引,竟然不由自主地走過去,在那張寬闊的琴凳上坐下。
他將十指輕輕地覆在我的十指上,輕柔的觸感,微量的溫度沿著彼此相觸的皮膚緩緩爬進我心臟最隱秘的角落。
「那麼現在開始嘍」
輕柔的音符隨著他牽引我手指的動作慢慢飄散在空氣中,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音符和音符緊密的連線,彷彿手拉手一起旋轉的舞者,穿著潔白的舞裙在我和明澤羽周圍環繞
陽光中有跳躍的微塵,光斑點點,沒什麼比這個秋季的下午更加美麗了
一曲終了,明澤羽微笑著看著我說:「彈得不錯,不是嗎?」
「嗯,我情不自禁地回憶著剛才那美妙的一刻,輕輕微笑,「每次聽到這首曲子,我都能從裡面感受到召喚幸福的力量,所以」我站起身來,看著靜靜躺在鋼琴蓋上的還蒐集,輕柔的對他說,「跟你約定的那個人,一定能夠聽到你的召喚。」
這時,學校裡傳來了清脆的放學鈴聲,想到今天輪到我值日,我朝明澤羽揮了揮手說:「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值日了,再見。」
「再見。」他也朝我揮手,眼眸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我一步步向琴房外走去,離開的腳步卻似乎有些沉重,一時間似乎也無法理解自己的心意。
我不是希望明澤羽能夠如願以償地接到那通電話嗎?
為什麼現在又會有一點小小的沮喪,不停猜測著那個跟他約定的人是誰?是男生還是女生,是他喜歡的人嗎?
心裡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在跳躍,如同剛才的音符,雖然輕柔,卻透露著點點淡淡的哀傷,充斥在人的心底,無法忘懷。
明澤羽,你相信心與心之間其實也連線著電臺嗎?
此刻的我,多麼想撥一通電話到你那裡,讓你知道,即使那個跟你有過約定的人忘記了那個約定,忘記了給你打來電話,也請你不要難過,不要沮喪。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個我,會守在心與心的電臺邊,當你感覺沮喪的時候,當你試圖從孤單中逃離的時候,會撥一通讓你的心都變得溫暖的電話給你。
我在心裡悄悄的地撥打著明澤羽的手機號碼,這是一串從他將它寫在我的手上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忘記的的數字。
一下一下「按」著這些熟悉的號碼,耳邊似乎也傳來了按動按鍵的聲音……
終於,就要「按」下最後一位數字了……
叮叮噹噹——
身後鋼琴上放著我的那部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熟悉的來電鈴聲正是我親手設定的那部曲子。
我回過頭去,在一片溫柔的陽光中,明澤羽微笑著拿起手機,看了看螢幕,對我比了個「謝謝」的手勢,然後按下接聽鍵。
如同第一次看到他生氣時的冷漠一樣,眼前……也是我第一次看見明澤羽露出這樣欣喜若狂卻又小心翼翼的神情……
他對我笑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心裡被滿滿的失落感覆蓋。
我知道,我撥的那通「電話」並沒有撥到他的心裡去。
電話佔線了。
第二天一大早,明澤羽就來到了我們班教室門外。
"元彩希,可以出來一下嗎?"他沐浴在一片晨光之中朝我招手,溫柔得如同夜神遺落在花瓣上的一枚輕吻.
我趕緊跑到門外,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會來這裡找我?"
他笑了笑,笑容清淡而飄渺,然後他將我昨天借給他的手機遞過來,禮貌地說:"謝謝你的手機."
"不用謝啦."我接過手機,隱約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但是眼角的餘光瞥到坐在教室角落的江原崎,頓時想起了昨天煩惱了一整天的"找誰來輔導江原崎學習"這件事.明澤羽也是特優班的學生,輔導江原崎應該是沒有問題吧?而且他那麼溫柔耐心,肯定比毛毛躁躁的我強多了.
於是我立刻彎腰鞠躬,請求的話脫口而出:"明澤羽,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你能給我們班的班長江原崎補習一下功課嗎?我知道這會佔用你的時間,但是如果他這次月考無法進入年級前一百名的話就要退學了所以我拜託你呃"
我說著說著發現不對,抬起頭來看時,他竟然已經轉身走掉了.
"明"
他真的不對勁,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澤羽一直都是優雅而平易近人的,總是溫柔地微笑著聽人講完每一句話,怎麼可能會在我還在說話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呢?
他一定是有心事!會是什麼心事呢?難道是昨天的那個電話?哪個電話不是他等的人打來的嗎?或者是等來了電話,卻沒有等到他想要的結果嗎?
我愣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就見尹正赫從樓梯口迎面走了上來,擋住明澤羽的去路.
"你來這裡幹什麼?"
明澤羽似乎從自己的心事中回過神,抬眼看著尹正赫,目光中是不明所以的詢問.
"既然是為你而特別隔離的班級,你就應該躲得遠遠的才對,為什麼還要跑來這裡?"尹正赫冷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怨氣
為明澤羽而特別隔離的班級?這是什麼意思?
明澤羽緩緩回過頭,朝我抱歉地笑笑,再度面向尹正赫時,臉上已經全然沒有了笑容:"既然你知道三年二組是一個特別隔離的班級,那麼你就更應該知道很多人都希望它——不存在."
"你!"尹正赫聲音中的怒氣已經蔓延到了寶藍色的眸中,他握緊了拳頭,狠狠地握緊,極力忍耐著想要揍人的衝動.
明澤羽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神色平靜,彷彿又變回了哪個如神祗一般高高在上的少年.
最後,尹正赫狠狠地放下拳頭,一字一句地說:
"你記住,三年二組絕對不會任憑學校擺佈.還有,江原崎和特優班的打賭,江原崎一定會贏,否則,我會代他承擔一切後果!"
因為尹正赫說出了"江原崎一定會贏,否則,我會代他承擔一切後果!"這樣的話,所以可憐的江原崎就成為了"老大的女人"雷遙娜和兩個跟班小安小蘇的重點監督物件.
"喂喂,江原崎,你去哪裡?快點抓緊時間看書,你想連累老大被退學嗎?"
"我出去一下不行嗎?"
"不行!"
"連去廁所也不行嗎?"
"不行!"
"江原崎,你怎麼不動了?倒,你把教學書上的0都用鉛筆塗成實心是什麼意思?"
""
"倒!居然連8也塗了,你接下來還準備塗什麼?"
"6或者9."
"倒真是宅男的本性!"
""
每天,這樣的鬧劇都會不斷上演.而江原崎非但成績沒有一點進步,反而淡定(呆滯)的程度和景聖希的斑斑越來越有一拼.
"要我說,江原崎要贏其實很簡單."
坐在江原崎前面位子上的聖辰悠坐到江原崎的桌子上,精緻的五官和淺紅的頭髮在陽光下顯得十分漂亮,眼角處的淚痣隨著他臉上的燦爛的笑容若隱若現,一對小虎牙閃閃發亮,像只漂亮的狐狸.
"什麼辦法?"
不只是我,連韓亞依都好奇地伸長了脖子.江原崎終於動了一下,推了推眼鏡,抬頭看著聖辰悠.
"只要在考試前幾天潛入學校的試題庫講試卷調出來研究一下不就可以了嗎?這種小事對電腦天才江原崎來說並不困難吧?"聖辰悠說著,唇角上揚微笑,一對小虎牙一閃一閃.
對哦,聽說江原崎曾經潛入過更加厲害的系統中,學校的試題庫這種防禦系統並不是那麼嚴密的地方,他應該更是來去自如吧.只要把試題偷出來啊呀,不對,是調出來,就像聖辰悠說的,好好研究研究,應該不是問題啦
呃?
我在想什麼?我怎麼可以想這種事情呢?我應該是明媚的元氣少女才對,怎麼能想這麼齷齪的事情呢?
啊呀呀,元彩希,你被聖辰悠腐蝕了,嗚嗚嗚
"不行."江原崎扶了扶眼鏡,堅決地搖了搖頭,一張被大眼睛遮蓋了一半的臉上慢慢爬上一抹堅定的神色,"我絕對不會用我的電腦做出這種事情的.這是我跟別人的賭約,絕對不想牽涉到我的電腦."
原來電腦對於江原崎來說並不是普通的學習工具,而是朋友一樣的存在啊
我愣了一下,不由得對江原崎有了新的看法,他雖然看起來很懦弱,像個宅男一樣天天窩在電腦旁邊,但是也還是有他的特別的可愛之處的.
"哦?"聖辰悠聽到江原崎的回答也很意外,但是隨即又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跳下桌子,迎著上課鈴聲走回自己的座位,邊走邊對江原崎說:"既然這樣,你就加油好好學習吧."
我和韓亞依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想起江原崎的"加油好好學習",翻開課本的我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因為聽說今天會有漂亮的新老師來上課,所以班上破天荒地來了一大半的人,我也頭一次看清楚了班上所有人的座位情況.
第一排進門的兩個位子是我和韓亞依,她坐在靠裡面的位子,我則坐在靠走廊的一邊;後面隔一排那個被擦得異常趕緊的位子是池野良的;再後面一排是李秀哲,他始如一在睡覺,從我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帶著淺淺金色,如陽光一樣柔軟的髮絲;景聖希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霸佔了教師最中間最醒目的位子;後面坐著雷遙娜,小安和小蘇坐在雷遙娜的身後;景聖希旁邊一點的位子上坐著李言攸,旁邊靠窗戶的位子坐的是尹正赫,聖辰悠坐在尹正赫的後面,再後面便是班長江原崎,而金淳熙則靜靜地坐在江原崎旁邊靠窗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