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場式結束之後,運動員要留下來聽取比賽相關注意事項,我因為暫時沒什麼事,便獨自一人向教室走去.
走到教學樓下面的花壇時,我遠遠地便看見一個人影坐在花壇旁邊的長凳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在靜靜地看著.
那是一個天神一樣的存在,是一個只是坐在那裡便會散發出跟常人完全不一樣的氣場的少年.他存在的地方,光線彷彿打上了柔焦,就連空氣都會流轉出不一樣的透明質感,花壇中不知名的花朵在他身後搖曳生姿,有著落的梧桐樹葉從他的頭頂上飄下,凋落在他的書本上,他揀起那片樹葉,輕輕一笑,夾進書頁裡,這個微笑跟平常很不一樣,沒有了平常那種近乎完美的溫暖,卻帶著些許讓人無法忽略的憂傷.
是明澤羽
曾經在玻璃琴房裡彈鋼琴鼓勵我回學校上學的明澤羽;
在我被欺負時,在我的手心寫下電話號碼,對我說有事隨時可以給他打電話的明澤羽;
當我把手機借給他時,欣喜地對我說著"謝謝"的明澤羽
我的心曾經一度因為他而柔軟成一片,可是
他心中在意的終究還是別人.
我又想起他彈著鋼琴等待羅皙妍電話時的不安,拉著羅皙妍離開時眉目中不自覺流露出來的霸道,還有站在教室門口等待羅皙妍下課時眼神中透露出來的靜默的堅持
之前他對我的溫柔,也許是我誤會了,他對每個人都很溫柔
心裡悶悶的,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無聲地噬咬著心裡最柔軟的部位。
我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眼睛不要停駐在他那個方向,然後轉身打算從他的身邊繞過去。
「元彩希?」
剛一轉身就聽見身後傳來那個宛若雲朵般柔軟,又如泉水般透明的聲音。我的腳步頓時僵在那裡,一步也無法移動。
「你今天很漂亮。」
我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那個聲音卻已經朝我靠近,並且來到我的面前。我抬起頭,看見一張如天神一般絕美的臉,還有我一直憧憬著溫柔笑容,那笑容裡帶著淡淡的憂傷,不經意地撞進我的心裡,於是剛才心中的所有難受都因為他笑容裡的憂傷而瞬間煙消雲散了,並且很沒出息地開始擔心起他來。
他是怎麼了嗎/
為什麼會露出這樣憂傷的表情?難道跟羅晢妍有關?
我囁嚅著開口:「謝謝謝!」
然後小聲地叫著他的名字:「明澤羽……」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其實我想問:明澤羽,你還好嗎?為什麼從羅晢妍老師回來之後,你臉上的笑容就越來越少了呢?還是說,你只是吝嗇於把笑容給我了呢?你喜歡羅晢妍老師是嗎?如果喜歡羅晢妍老師這件事讓你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憂傷越來越多,那麼喜歡著你的我看不到那樣的笑容又該怎麼辦呢?
問不出口……
話到嘴邊卻怎麼也沒辦法說出口。
明澤羽似乎猜到了我的意思,笑著揉了揉我的頭髮,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題:「你現在準備去哪裡?回教室嗎?」
我本來是要回教室的,可是看到他的臉,看到他久違的笑容,不知怎麼的,竟然一點都不想回教室了。於是我張口答道:「不是回教室啦是想去秘密基地裡看漫畫……上次我把忘在那裡,也該拿回來了」
「真是巧,我也正準備去練琴。」明澤羽朝我做了個「請」的姿勢,優雅地微笑著說:「我們一起吧。」
來到玻璃琴房時,剛好是正午時分,雖說是秋天,日光卻很強烈,在燦爛陽光中,玻璃琴房彷彿璀璨的水晶鑲嵌在茵茵綠樹中。
琴房外牆的玻璃用了很特殊的材質,冬天保暖,夏天則很涼快,現在這種天氣,走進去更是讓人覺得很愜意。
明澤羽的白色鋼琴還靜靜地立在花架之間,花架上擺著常綠植物,有碧綠的藤蔓纏繞在上面,美麗得彷彿身臨其境.
我坐在最旁邊的花架旁,拿起上次放在這裡的漫畫書翻看了幾頁,卻根本不知道漫畫上講的是什麼,整個腦袋裡裝著的全是坐在鋼琴前,靜靜彈著感情的額明澤羽.
他現在彈的這首曲子我聽過,是renodia的那首《眼淚》.
這是一首很神奇的曲子,明明是有聲音的東西,卻給人一種十分寧靜的感覺,那種寧靜,如同曲終人散後的演唱會現場,剛才的喧囂在記憶中彷彿一場幻覺,留下的只是無邊的空洞的寂寞
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穿過他身旁的花架,在他的身上投射下一篇斑駁的光影,他在那樣彷彿破碎的陽光暗影中,閉著眼睛,手指在鋼琴上舞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的世界也許正在經歷一場喧囂過後的別離,透明的空氣中流轉的全是無聲的眼淚,可是那場別離和眼淚都跟別人無關
我愣愣地看著他絕美的側臉,彷彿他只是輕輕地一皺眉,我便能跟隨他淚流滿面.
心裡的眼淚快要流成一條憂傷的小溪,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令人幾乎窒息的憂傷,默默地放下漫畫書,在安靜的《眼淚》中慢慢走出琴房.
琴聲還在身後繼續,他彷彿根本就沒有留意到我的離開,暖暖的陽光照在我的身上,我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一直走到小樹林的盡頭,我才終於忍不住蹲在一棵樹下,哭出聲來.
明澤羽,你到底是怎麼了?
為什麼會彈奏出那樣悲傷的曲子?
為什麼要在我面前流露出這樣讓我想哭的憂傷來?
到底為什麼?
你很悲傷嗎?為什麼呢?羅皙妍不是在你身邊嗎?
也許是我的哭聲太難聽,樹林裡棲息的鳥兒紛紛撲稜著翅膀離開了,耳邊靜得彷彿能夠聽到落葉的"沙沙"聲.就在這種靜逸中,一隻手突然放在了我的頭頂上.
"你是第一個被我的琴聲弄哭的人."
2
柔軟又透明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憂傷,靜靜地流淌在空氣中,就像剛才的鋼琴曲.
我抬起頭,透過滿眼的迷濛看見明澤羽正站在我的面前,朝我微微笑著.
他是出來找我的嗎?
"讓你也難過了"明澤羽在那樣的笑容裡,靜靜地垂下眼簾,"對不起."
說完,他慢慢轉身,似乎是要離開了.
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看不懂他,他的微笑,他的憂傷,他的溫柔,他的安靜他的一切都像是一場縈繞在白霧中的迷夢,染著不分明耳朵月光,幻化成琴聲中令人淚流不止的悲傷訴說.
"明澤羽"
我站起身來,出聲叫住他,眼淚還停留在睫毛上,看起來像落在花瓣上的露珠,"不要走,我可以講故事給你聽嗎?"
「講故事」?明澤羽轉過頭看我,臉上帶著些許的奇怪,但是隨即涵養很好地微笑著點了點頭,「好啊。」
明澤羽,也許這一刻你會覺得我有一點莫名其妙,但是,此時你的表情已經讓我無法心安,無法看著你一個人寂寞的走掉。
也許我是真的沒有辦法全部地瞭解你,瞭解你心中的不開心,瞭解你藏起來不為人知的憂傷……但是我想,最起碼……讓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是快樂的……
喜歡著你的我,現在的心中只有一個最微小也最重大的願望,那就是——
我想讓你快樂起來。你懂嗎?明哲羽……
「話說有一隻企鵝,他的家離北極熊家特別遠,要是靠走的話,得走20年才能到。有一天,企鵝在家裡待著特別無聊,準備去找北極熊玩,於是他出門了,可是路程走了一半,發現自己家的煤氣忘記關,這就已經走了10年了,可是煤氣還是得關啊,於是企鵝又走回家去關煤氣……」
我拉著澤羽坐在樹林裡的長凳上,很開心地講著我聽了之後笑了好幾天的冷笑話故事,一邊講還一邊揀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出企鵝走路笨笨的樣子。
「關了煤氣以後,企鵝再次出發去找北極熊,等於他花了40年才到了北極熊家……然後企鵝就敲門說:‘北極熊北極熊,企鵝找你玩來了!’結果北極熊開門以後你猜他說什麼?」,
講到這裡我轉頭神秘兮兮地問明澤羽。
「說什麼?」明哲羽好脾氣地問我。
「那個北極熊說‘我不跟你玩’,哈哈哈哈……」
揭曉答案之後,我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明澤羽卻愣愣地看著我,半天才勉強笑了一下:「很好笑。」
他那明顯是不好笑的表情嘛,我撇了撇嘴塗掉地上的塗鴉,再接再厲
「第二天北極熊想通了,又決定和企鵝一起玩了,便去追企鵝。幸好企鵝才剛走出北極熊家的院子。他們倆一起站在冰塊上玩,企鵝一根一根地把身上的毛拔光了,一陣風吹來,他對北極熊說:‘好冷’。北極熊聽了,也把身上的毛拔光了,轉頭對企鵝說:‘果然好冷’。哈哈哈哈……」
我再一次自己笑得花枝亂顫,一轉頭,明澤羽正定定地看著我,琥珀一般的眼眸似月光下的天鵝湖水,柔波流轉,閃著剔透的光。這樣聖潔的光芒,好像把整片樹林的景緻都柔化了。
斑駁的樹影在我臉上跳躍,不自覺地,我的臉紅了起來,連忙轉過頭繼續講故事。心跳得好快,連握住樹枝在地上塗鴉的手也不禁有些微微顫抖。
「企鵝回到家之後,有一天,他很好奇地問奶奶……」
「你知道為什麼企鵝只有胸前的一片是白的嗎?」-
「因為它們的手很短,每次洗澡的時候只能洗到胸前這一塊……哈哈……」
我抑制著狂跳的心臟不停地講著,雖然這些笑話都很冷,也許在明澤羽聽來一點都不好笑,甚至會覺得我很傻……可是,我真的好想讓他重新快樂起來,不想再看到他憂傷的樣子。我想像抹去地上的企鵝一樣抹去他眸中陰鬱的憂傷,我想……
突然,我的手被握住了。
「不要再講了……」如水晶一般清透的聲音,尾音中帶著一絲不易被覺察的顫抖。
我的心猛地一跳,卻不敢回頭,被握住的手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沁涼溫度,不自覺地鬆開了撿來塗鴉的樹枝。
啪。很輕的一聲響,在我的心中激起了重重的迴音。
「不要再講了,彩希。」明哲羽第一次這樣親暱地不帶姓氏地喊我的名字,一貫柔和的聲線中似乎夾雜了某些激動的情緒。
我驚訝地回過頭,卻來不及看清他的表情就被一股力量帶著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很開心。謝謝你,彩希,我現在很開心」明澤羽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彷彿樹林中偶爾經過的風,帶著靜謐平和的氣息婉轉呢喃。
在時間都仿若停止一般的靜默中,我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
砰。砰。
一聲。一聲。
與我的心跳聲一起。
在這一刻,默契地合奏。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直飛鳥從樹枝上驚起,打破了這曖昧靜謐的畫面,我才猛地清醒過來,從明澤羽的懷裡慌張地站起身,紅著臉對他說了聲「再見」,然後飛快地向教室跑去。
走到教室門口時,竟然意外地看見到了尹正赫。他正皺著眉頭靠在欄杆上,銀色的髮絲在正午的微風中輕輕飛揚。
我從教室的窗戶向內看去,發現裡面一個人都沒有,李言攸和聖辰悠都不在。那尹正赫站在這裡幹什麼?看風景嗎?還是
正猜測這,尹正赫回過頭來,一看到我立刻十分生氣的衝過來,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頭:「你去哪裡了?剛才不是說你要先回教室嗎?
那口氣好像等待了很久的丈夫,在責怪晚歸的妻子
這個想法一齣,我又忍不住在心裡唾棄自己:啊,呸呸,這是說呢麼比喻呀,他哪有一點像個丈夫的樣子,根本就是債主在等待欠債人回家。
「你找我有什麼事?」我抬頭看他。
他雖然像個債主,口氣也十分不友善,但是這些絲毫不會影響他的帥氣,而且他看上去似乎比上次更加器張了。銀髮被風吹得略微有些凌亂,顯得很不羈,眉毛上挑著擺出一副十分不耐煩的樣子,寶藍色的眸子裡卻有一些螢火蟲一樣的微光在閃,似乎看到我還是有一些不開心,只不過為了掩飾著根本就為數不多的開心,而故意擺出更臭的臉。
他一如既往地雙手插在口袋裡,跟我說話的時候就像是高一等的尊貴生物在跟自己的寵物說話:
「我報了五項全能!」
哦,這件事啊,我知道啊。江原崎交報名表那天我就知道了,他幹嗎還要特地跑來告訴我一遍?
「我知道這事。」我奇怪地看著他,口氣中微微有點不爽,「為什麼那天我請求你參加,你都不理我,後來又報名了呢?」-
「這個不用你管。」他活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是他寶藍色的眸子中一閃而過的彆扭神色出賣了他,「我有其他的事情跟你說。」
這個傢伙為什麼總是一副怒氣衝衝,好像天下所有人都欠他錢的樣子?他難道就不能學明澤羽一樣,偶爾也溫柔一點這麼想著,腦海中卻出現了剛才在樹林中,明澤羽靜靜地把我擁入懷中的一幕。
咳咳我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為了掩飾我立刻將注意力轉回與尹正赫的對話上來,但聲音中不知不覺有了一絲無力:「什麼事?」
「你這是什麼態度?」沒想到我無力的聲音再次惹到了尹正赫,他又是一巴掌排在我的頭上,氣呼呼地瞪我,「我在說話,認真一點聽。」
「好」我揉著被打痛的頭,努力站直身體,以免在捱打。
尹正赫這才稍微滿意一點,瞪了我一眼,可是還沒說話,臉就有些先紅了:「明天比賽完,我要見你。」
然後在我還在處於呆滯狀態中,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飛快地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景聖希打來的電話,說是上午有他的游泳比賽,讓我早點去學校「見證主角光耀全場的一刻」
我跟路上遇到的韓亞依一起來到我們三年二組的看臺位置,遠遠地就看到江原崎正坐在雷遙娜三人組虎視眈眈的目光中無奈地溫書。唉,模擬考就快到了,還真是為難他,連運動會這種全校學生的「假日」都要被逼迫著學習。
斑斑戴著個大墨映象個大腕一樣蹲坐在江原崎旁邊,它的主人景聖希不知道去哪裡了。
呼,這個四次元的傢伙,比賽就要開始了,他跑去哪裡了?難道是為他的「四秒美學」做準備去了?我有些無聊地坐在看臺上翻看著隨身帶來的漫畫書邊想著。
直到廣播裡播報:「請參加男子200米自由泳比賽的運動員到游泳館集合」我才猛地從漫畫書中抬起頭來,問旁邊的韓亞依:「亞依,比賽快開始了,景聖希怎麼還沒來?」
韓亞依看來眼旁邊的斑斑,斑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又趴下了-
「會不會直接去游泳館集合了?」
「景聖希把斑斑放在這裡的時候說要帶斑斑一起比賽。」班長在旁邊幽幽地說,他身邊的雷遙娜和兩個跟班小妹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可是都這時候他還沒回來啊,要不我們帶著斑斑去找找吧。」我說著,抱起斑斑,和韓亞依、江原崎一起在校園裡找起來。
找了很多地方,還是找不到景聖希的蹤影。這個四次元的傢伙,不是一大早打來電話說要成為今天的主角嗎,怎麼臨時比賽卻玩起了失蹤?真不知道他那個跟常人大腦完全不同的腦袋裡又在玩什麼花樣?
「彩希,怎麼會找不到景聖希呢?你說會不會是特優班的人為了不讓我們贏得比賽故意搞的鬼?景聖希會不會有事啊?」韓亞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猜測。
「呃應該不會吧。」特優班的人雖然傲慢,但是耍陰謀詭計倒是不想他們的做法,更何況想想景聖希那個從不按理出牌的行事風格,特優班的人能在他身上搞什麼鬼?
這時候,廣播裡再次播報,男子200米自由泳比賽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了。
「怎麼辦?」我也開始著急起來、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如果到了規定時間還不進場的話,會被視為自動棄權的。我們班本來參加比賽的運動員就不多,自動棄權的話就更難贏過特優班了。
「不要著急。」江原崎看著急得團團轉的我和韓亞依,突然開口說:「我來代替景聖希參加比賽。」
什麼?
江原崎要代替景聖希參加游泳比賽?雖然這是個辦法,可是報名的時候寫的是景聖希的名字,學校裡認識景聖希的人,呃特別是女生不在少數,他要怎麼騙過那些檢查選手入場資格的學生會幹部和老師們呢?
「可是被老師發現的話,一樣會被取消資格的。」我說去自己的擔憂。
江原崎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遞給我,又看了斑斑一眼,認真地說:「事情總要試一下才知道可不可以。」
是啊,不試一試我們也會不甘心的。
於是我和韓亞依陪著江原崎來到選手更衣室,當他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我頓時有種錯入了時空的感覺。
那個更衣室一定是穿越時空的入口吧?不然為什麼大宅男江原崎進去之後,出來的卻是個無敵妖孽的美少年呢?
從來沒見過真的的人類可以長出一雙略帶點湖水綠清澈得讓人忍不住沉淪的眼眸,可能是不適應的強光,那雙眼睛微微眯起一點,帶著迷濛的煙霧感。白瓷一般的皮膚配合著驚豔的五官,竟莫名地散發出一種百轉千回的妖嬈氣息。
他他他不是人類吧?是哪個深山湖泊裡來的精靈王子?好吧,就算是人類,至少不是江原崎吧?至少不是那個戴著眼鏡窩著電腦面前的萬年大宅男江原崎吧?
看著面前的妖孽男生,我突然想起那次跟特優班打賭,江原崎被那個公主一樣的女生推搡之後眼鏡掉落在地上,我去扶他的時候,也看見了這樣一個傢伙,當時我還以為是自己看漫畫看多了出現幻覺,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元彩希同學我不戴眼鏡很奇怪嗎?你不要這樣看我,說實話,不戴眼鏡,我自己也覺得很沒自信。」妖孽男生靦腆地笑了一下,開口說話,我這才相信站在我面前的妖孽美男就是江原崎。
但是他的話隨即讓我有些哭笑不得。摘了眼睛不自信?拜託,您的近視果然夠厲害,難道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長相有多妖孽嗎?真的不知道這種長相每天遮在那種可以把整張臉都藏住的大眼睛後面有多糟蹋上帝的好意嗎?而且啊,你的眼睛是魔法鏡吧?一個人戴著眼鏡和摘掉眼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
我一個人在那裡糾結不已,到最後都快哭了。
進場的時候竟然也是意外的勝利。
江原崎看不太清楚前方的事物,一路都是微眯著眼睛,當那個負責檢查運動員身份的學生會女幹部要他出示學生證,他眯著眼為難的看過去,那個女幹部立刻呆在那裡了,不只是那個女幹部,就連一旁看臺的女生也都是驚為天人的表情,一個個坐在那裡做西子捧心狀。
「怎麼了?怎麼了?」完全搞不清楚情況的江原崎左右看了看,回頭問我。
「別管啦,趁著這些人被你的魔力變成石頭,快走快走……」我慌忙將他推進場裡。
江原崎到最後也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被我一路推進了比賽場地。
接下來的比賽,我都抱著斑斑在一旁全程觀看,韓亞依突然想起要去拿什麼東西,提前離開了,於是她沒看到江原崎在泳池裡面如同真正的水之精靈一般,帶著決勝意義的完美轉身贏得勝利。
而這場比賽的真正主角景聖希,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奇怪!他到底去哪裡了?
比賽結束後,會場響起輕鬆的音樂聲,我抱著斑斑站在更衣室外面等江原崎出來,旁邊有其他的參賽選手經過,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哎,男子五項全能比賽,你看了嗎?」
「我剛剛參加游泳比賽,沒去看。怎麼,比完了嗎?很精彩嗎?」
「唉,你不去看真是太可惜了。那個銀頭髮的傢伙真是好厲害,從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他打破了五項全能每一項比賽的記錄,和金淳熙、李秀哲出的風頭不相上下。今年的選手怎麼都怎麼強啊」
「啊聽你怎麼說我好想看」
那個人聊著天走遠了,我這才突然想起來,昨天在教師問口,尹正赫那句霸道又帶點彆扭味道的話:「明天比賽完,我要見你」
比賽完五項全能已經比賽完了啊
我驚得差點跳起來,慌忙將斑斑塞到換好衣服從更衣室走出來的江原崎懷裡,然後在他詫異的目光中,飛快地朝五項全能的比賽場地跑。
從游泳館到五項全能的比賽場地要經過學校的公告欄,新出的比賽結果那一欄上,清楚的寫著:男子五項全能,總分第一名,三年二組尹正赫。
他拿了第一,應該嗯,應該心情不錯吧發現我忘記約定應該嗯,應該也不會太生氣吧?
我在心裡暗自琢磨著,口袋的手機傳來振動聲,是未讀資訊提醒,我連忙翻開來看,愕然地發現手機裡面竟然有好幾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而且口氣很差。
十點十五分:喂,快點到比賽場地來!
十點二十分:你如果敢說你忘記我昨天說的話了,你就死定了。
十點三十分:為什麼還不來?在路上生蛋嗎?
十點四十分:再不來,你就等著給自己收屍吧。
……
我一條一條翻看,沒看幾條就已經冒了一身冷汗,終於翻到最後一條簡訊,時間是是一點零八分,是游泳比賽快要結束的時間。
這一條資訊很簡短,卻最讓我在意:
不必來了。
不必來了?是什麼意思?
果然生氣了嗎?
看看簡訊,我突然覺得好內疚,便加快腳步朝五項全能的比賽場地跑去,等跑到那裡時,只見一片空蕩蕩的場地上只剩下幾個志願者同學在打掃衛生。
尹正赫這個傢伙果然是個沒耐心的人,多等一會不行嗎?他說過比賽結束後要見我,又沒說比賽結束後多久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強詞奪理,但是,看到空蕩蕩的比賽場地,心裡還真是有些不是滋味
一路悶悶地走回教室,路上隨處可見三五個聚在一起討論比賽的同學,學校裡充斥著一片的熱烈的氣氛,而我卻覺得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對尹正赫失約感到愧疚,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元彩希……你可以等一下嗎?」
剛走進教學樓,就聽到樓梯口有人叫我,我回過頭來,意外地看到羅晢妍正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看著我。
剛走進教學樓,就聽見樓梯口有人叫我,我回過頭去,意外地看見羅皙妍正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看著我。
也許是為了配合運動會的氣氛,她今天也穿了一套紅色運動裝,長髮在背後紮了個簡單的馬尾臉上脂粉未施,卻依然美麗動人。我不得不承認,她身上確實有著我無法與之相比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