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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中一直懷著隱隱的不安,但是我的心卻沒有因此被破壞。
已經進入深秋季節,我一個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深深吸一口氣,屬於秋季特有的清冷氣息便在胸腔裡打了個轉,沁出清爽的淡淡香味來。
今天天氣格外好,剛睡醒的太陽打著呵欠從地平線爬了上來,懶懶地灑了一地的金色,整個學校都泡在蜜金色的光線裡。我對著太陽昇起的方向神了個懶腰,在心裡暗暗對自己說了聲「今天也要加油」,快步朝學校走去。
經過學校門口的一家報刊亭時,我的視線突然被一位大叔受傷的報紙吸引。
只見報紙上赫然用了半個版面的篇幅刊登著一幅照片,而照片上的那個人……那個人不就是尹正赫嗎?
額頭上綻開了一道血口,粘稠的血液沿著發跡邊緣流下,將凌亂的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照片上的少年眼神暴戾地出拳,重重地擊在對面男生的臉上,同時一直交替向身側另一個企圖偷襲的男生。
不會錯的,照片上那個兇狠地打著架的少年正是尹正赫!
而照片是現實的地點分明是上次運動會時我被尹正赫推走的鐵門旁!
那麼這張照片……是尹正赫運動會時打群架的照片?
我的眼睛裡突然傳來滾燙滾燙的感覺,眼前的一切都變得鮮血淋漓,那天的恐怖記憶彷彿又回到了腦海裡,硬生生地撞擊著我的神經。
原來那天我離開後的情景是這樣慘烈!可是我卻什麼忙也沒有幫上,甚至在事後見到尹正赫的時候,還被他哄著傻傻地相信他真的沒有事。
尹正赫,對不起。沒有堅持陪著你,對不起!
我衝動的衝到大叔面前,指著報紙請求道:「大叔,能不能把這張報紙給我看一眼,謝謝你!」
大叔被我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好心地把報紙遞給了我,一邊遞還一邊說:「你是要看這張照片嗎?唉,現在的學生真是太可怕了,打起架來簡直不要命了。你看,就報紙上這個,真難想象竟然是名校森永高中的學生!」
我沒有理會大叔的感嘆,視線全都聚焦在照片上方的大標題上——
(粗字)森永高中校園暴力風氣由來已久,跳樓事件只是縮影
又是這樣的報道!事情果然沒有結束嗎?
可惡!那個躲在幕後操縱這一切,拼命詆譭森永高中的人究竟想要怎樣?
顧不上看報道內容,我一把把報紙塞回大叔的手裡,拔腿向學校裡跑去。大風呼呼地刮在我的臉上、身上,漸漸化成不安的毒蛇纏緊了我的咽喉和心臟。
那天打架的事知道的人很少,發生得也很突然,為什麼還會被拍下這樣的照片?
是有內鬼?還是那場打架事件原本就是一場陰謀?
我衝向教室,剛推開門就看到江原崎和韓亞依一臉震驚地看著我。亞依愣了一下才朝我打招呼:「彩希,早啊。」
「尹正赫,尹正赫他們呢?來了沒有?」我一開口就直入正題。
班長推了推眼鏡,沉默了一會兒才幽幽的開口:「他們剛剛被叫去教務處了,好像是因為報紙上刊登了他們打架的詐騙片,學校要處理他們三個違反校規打群架的事……」
班長的話音還沒落下,我就像火箭一樣衝了出去,不顧亞依在背後拼命呼喊,以教務處為目的地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風吹起我過長的劉海,我顧不上整理,頂著一頭被風吹亂的頭髮好不容易跑到行政樓,剛衝進去就跟一個人裝了個滿懷,然後在我低著頭準備說一聲「對不起」就閃人時,頭頂突然想起了一個如行雲流水班清透的聲音:
「元彩希?怎麼是你?」
居然是明澤羽。
「對不起,對不起。」抓著明澤羽那雙滲透著暖意的手,我實在沒有用勇氣抬頭。臉上的溫度像有了意識似的慢慢攀升。嗚嗚,這麼難堪的一幕為什麼偏偏被明澤羽撞到?
「撞疼沒有?」明澤羽深處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觸我的額頭檢查傷勢。
「沒有……沒有……」我搖著雙手尷尬的退後一步,故作鎮定地看著明澤羽,臉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紅透了。
「沒事就好,你這是要去哪兒?」明澤羽收回手,臉上是淡淡的笑意,陽光淺淺地打在他的臉上,柔和成一團粉粉的光暈,使他整個人溫柔得如同天國裡最高貴的天使。
「啊!差點忘記了,我要去教務處。」我繞開明澤羽往裡面走。明澤羽卻突然伸出胳膊擋住我的去路。
「是去找尹正赫嗎?」明澤羽的聲音變得有一絲生硬,一字一句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話,在我心底割出一道道的血痕,「你現在不應該去找他。」
「為什麼?我現在必須去找尹正赫,因為他打架的事情跟我也有關係。」
「尹正赫就那麼重要?」明澤羽墨色的瞳人暗了下去,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我不能理解的神色,近乎呢喃的開口說。
「是的,很重要!」我加重了語氣強調。
「那我呢?」
「嗯?什麼?」我懷疑自己聽錯了,明澤羽怎麼會問出這麼奇怪的問題?
「如果我要你不起,你可以不去嗎?」明澤羽琥珀色的眸子凝視著我的眼睛,片片飛羽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悠然飄落,遮蔽了他深藏在眼底的那一絲絲呼之欲出的渴望。
我閉上了眼睛,躲避著不去看他的眼睛,生怕視線一旦對上就會再也移不開腳步。
「不。我說過要一直陪伴他不讓他孤單的,上次失了約,這次不會了。」
再度睜開眼睛,我堅定地說出了這句話,然後在心裡默唸著「對不起」,猛地推開明澤羽向教務處狂奔而去。
站在教務處門口,我已經聽到裡面傳來校長憤怒的吼聲。
「打架!打架!又是打架!尹正赫,這次我一定要開除你!就算上次飛車搶包是冤枉你了,這次你還有什麼話說?」
「校長,您不要激動。報紙上登的這張照片也不能說明全部,前幾天我們的學生不是才澄清了跳樓那件事嗎?可見媒體報道有的時候也是不可信的,我們還是聽一聽尹正赫他們解釋好不好?」一個柔和的女聲在旁邊勸解道,是羅晢妍老師,她也在?
「羅老師,你作為他們老師,應該教育他們而不是處處護短!你看他們三個這幅散漫的樣子,解釋也是狡辯!還不如讓他們立刻滾蛋,我看見他們就心煩!餵你們去哪兒?尹正赫——」
伴隨著校長大人拖長的高吭音調,我面前的門哐噹一聲被重重地拉開,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被黑著臉往門外衝的尹正赫重重地撞得向後倒去。
「啊——」
「元彩希同學……」跟在尹正赫身後的李言攸最先反應過來,向前跨了一步,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另一隻手順勢樓拄我的腰,一個比圓舞曲舞步還優美的華麗旋轉之後,他抱著我穩穩地站穩了腳步。
啪啪啪。
聖辰悠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竟然開心地鼓起掌來,邊用暖昧的眼神來回掃視我和李言攸,邊興奮的嚷嚷:「做得好哦,言攸!你早就該怎麼主動了!」
李言攸聽到這句話,白晢的臉上立刻緋紅一片,胳膊一僵,我差點從他懷裡再度成為自由落體。
那傢伙在說什麼啊!我尷尬地想對聖辰悠抗議,一股力量突然把我從李言攸的懷裡硬拽了出來,等我踉踉蹌蹌地站穩,尹正赫又拽又酷的聲音就在我的頭頂響起來:
「你這個笨蛋是屬風箏的嗎?怎麼一撞就飛出去了?」
「那你幹嗎突然跑出來?我根本來不及躲好不好?」我不服氣地反駁。
「你幹嗎躲在門外偷聽我?」
「誰偷聽你了?我是看到報道擔心你才跑來的!
這句話一齣口,我跟尹正赫同時安靜了。尹正赫寶藍色的眸子一閃一閃,少明得意的神色在眼底蔓延。而我卻恨不得把秒針撥回幾圈,把剛才那句話重新吞回肚子裡。
元彩希你丟臉死了,怎麼能腦袋裡想什麼就說什麼啊!
「尹正赫你太目中無人了!啊,竟然還在這裡淡情說愛!還有你,元彩希,你跑到這裡來幹什麼?」校長暴怒的聲音把我們從各自的思緒里拉回,我才想起來,呃,我們現在好像還是站在教務處的門口哦。
「不是的,校長,您誤會了,我是來向您解釋那篇報道的,那樣寫對尹正赫不公平。」我瞟了一眼還被校長抓住在手中揮舞的報紙,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有什麼好解釋的!反正解釋了他也不會相信。」尹正赫在一旁不滿的嚷道,這句話像一瓢油澆在熊熊燃燒的火堆上,直接讓校長大人的怒火飆到了頂點。
「尹正赫,你對師長就是用這種冷嘲熱諷的態度?好好好,我倒要聽聽你們打算怎麼解釋這篇報道!解釋這種照片!」
校長把報紙重重地摔到我們面前,羅晢妍看著我們欲言又止,臉上的神色著急又擔憂。
「校長,請您相信我,尹正赫這一次打架我也在現場,是那群混混先來挑釁的,我們當時還被那些人追趕了很久,尹正赫他們是為了防衛才動手的,絕對不是記者寫的什麼校園暴力!」
「你說什麼?你也在場?你也參與了打架?」校長像一條精明的眼鏡蛇,一下子嗅到了我話中的「重點」。
「我……」
「元彩希,你給我閉嘴!這裡沒你什麼事情,你回教室去!剩下的我會跟校長解釋。」尹正赫緊張地瞪了我一眼,擋到我和校長中間。
李言攸收到尹正赫的眼神示意,貼在我耳邊小聲說:「失禮了,元彩希同學,請跟我回教室。」
「不行!」我知道尹正赫是不想讓我牽扯到這件事中來,可是這一次我無論任何都要跟他在一起!
「校長,打架那件事我的確參與了,如果您執意要處分的話,那就連我一起處分吧!」
校長大人扶了扶額頭,一副就要吐血了的暴怒表情,頭頂已經開始冒出白色的煙霧:「元彩希,你……」
「既然這樣,那也算我一份吧。」明澤羽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我的身後,雲淡風輕得就好像在簡單地問好。
「不是,不是這樣的,校長,這件事情跟明澤羽沒有關係。您也看到了,打架那天明澤羽還從會議室把我帶出去過,他不可能參與打架的。」我已經不敢去看校長的臉色了,校長呼哧呼哧的呼吸聲已經讓我明白了他到底有多憤怒。
「可是那天你是來找我的,只是中途不知道被誰迷昏了扔進了會議室。如果這樣的你都算參與了那場打架,那麼我也一樣逃不了干係。要處分就一起吧。」明澤羽平靜地說著這番話,眼睛卻始終盯著校長,琥珀色的瞳孔中竟然透出了一絲令人心涼的寒意。
暈死了!這個世界是要瘋了麼?怎麼連處分這種事情都要爭著搶著的?
而且明澤羽今天是怎麼了,平時溫和如天神一般散發著暖融融的氣場,現在卻變成了咄咄逼人的冷氣壓,這樣一點兒也不像他!
「明澤羽,我知道你是想幫我,但是你真的不必慘和進來。那天會議室裡你帶我走就已經幫了我很大忙了,我真的很感謝你,所以這次……」我著急地勸說著彷彿一下子變得陌生的明澤羽,冷不防身體被一股力道狠狠地拽過去,驚慌之下,我的視線對上了尹正赫一臉背叛的痛苦表情。他的聲音如同暴雨來臨前的沉悶雷聲,在我的世界裡轟然炸響。
「元彩希,明澤羽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
(3)
「什……什麼?」靈魂好像被準確無誤地抓住,完全不能思考。我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明澤羽說,那天你被迷昏了扔進會議室,是不是真的?」尹正赫靠近我一步,直直地逼視著我的眼睛問。
慘了,我剛才和明澤羽光顧著說話,竟然一不小心把那天我被迷昏扔進會議室的事情說了出來。這件事我拜託了明澤羽一起瞞著尹正赫,現在要怎麼跟尹正赫解釋呢?
「呃……是、是真的啦。」
嗚,不行,在尹正赫這種可怕眼神的逼迫下,不知不覺就會承認啊!
「啊哈哈,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啦,都過去了不是嗎?」
我努力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企圖矇混過去,可是尹正赫眉頭一擰直接遮蔽了這個笑容:「那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最好一個細節也不要落下!」
「哦……」我撇撇嘴,老老實實地把那天去找明澤羽之後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尹正赫越聽臉色越陰沉,寶藍色眸子裡積聚著厚重的烏雲。他的眼底閃爍著受傷的光,一點兒一點兒灼傷我的心臟。
「元彩希,你還真的是會隱瞞!如果不是你們今天說漏了嘴被我發現,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告訴我?」
「不是啊,我那天沒有告訴你是怕你知道之後擔心。」
「那之後呢?之後為什麼還是沒有告訴我?」
「我怕……我怕你會衝動。」
「所以你就告訴明澤羽,因為他不會衝動,永遠像天使一樣高貴,像天使一樣完美,甚至跟你喜歡的漫畫書裡的學長一模一樣!」
「不是,不是的……」
我有種百口莫辯的挫敗感,尹正赫受傷的眼神像鋒利的刀一寸一寸凌遲著我。我在他狂躁的暴怒中像一株卑微的小草,只能不斷地搖著頭,連看著他眼睛說話的力氣都要失去了。
「不是?不是這些那是因為什麼?因為你喜歡他?所以任何事情都願意告訴他?就算他只是在關心羅晢妍的間隙偶爾關心一下你,你也覺得很滿足,是不是?」
尹正赫低吼著,突然抓住我的胳膊,雙手無意識地收緊。他輪廊分明的臉被陰影籠罩,銀色的頭髮在陽光下張揚地飛舞,有著魔王一般的霸道與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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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幾乎要被捏碎,骨頭髮出咔咔的悲嗚聲。
痛!我死死地抿緊嘴巴,不敢讓聲音從嘴巴里溢位來。
「尹正赫你幹什麼?快放開元彩希,你沒看見她很疼嗎?」明澤羽看出我的表情不對勁,急忙走過來撥開尹正赫的手。當我的手臂上五道通紅的指印完全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時,明澤羽的眼神瞬間變得恐怖無比。
他轉身朝向尹正赫冷冷地說:「首先我要告訴你,我並不是在關心羅老師的間隙偶爾關心下元彩希,請你記住!至於元彩希要不要告訴你那件事情,我認為毫無必要,因為你只是她的同班同學而已,你有什麼資格要求元彩希把自己的私事告訴你?」
「呵呵,資格……」尹正赫臉上的憤怒突然被一抹自嘲的笑容取代,滿滿的落寞從眼底流淌出來,緩緩爬過整個臉頰。他轉向我,寶藍色的眸子裡無比清晰地映著我的影像,彷彿要將我禁錮在那個幽深又哀傷的世界裡,永世不離。
「元彩希,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沒有這個資格?可是我知道我有!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有關心你的資格!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有為你打架的資格!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有不顧一切對你好的資格!這一切的資格我都有,因為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元彩希!尹正赫喜歡元彩希!你聽清楚了沒有?元彩希。你完蛋了,你逃不掉了,因為我就是喜歡你了!」
像是熱鬧的電影被按下了暫停鍵,校長室外的走廊上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愣住了,將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尹正赫。
沉默。
久到幾乎跨越了一個世紀。
我愣愣地看著尹正赫,耳邊不斷重複著他剛剛說的話。
喜歡,應該是一個溫暖的詞吧?可是為什麼尹正赫說出來的時候,我卻想要流淚了呢?彷彿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戰抖著接受那個喜歡,那樣濃烈的情意幾乎要把我掩埋。
耀眼的陽光滑進通透的落地窗,旋轉著將尹正赫拉進一片溫柔的白光中。在這仿若隔離了喧囂與紛擾的安逸小世界裡,尹正赫愣怔著不知所措的我,緩緩地輕嘆了一口氣。
「元彩希,是不是我不說出來你就永遠不能發現我喜歡你?可是為什麼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喜歡你呢?」
他用前所未有的充滿磁性的柔和語氣說出這樣一句話,然後靠近我,將柔軟溼潤的唇貼在了我的額頭上。
啪。
也許花開的那刻就是這樣輕柔的一聲,嬌嫩的花瓣妖嬈地綻放開來,充滿著無限的愛意,無限的欣喜。
我忘記了閃避,如同在經歷一場迷幻的夢境。額頭傳來溫潤的感覺,從臉頰一路燒到脖頸。隔著如此近的距離,我甚至能聽到他胸膛裡的心臟在有力地跳動——怦、怦、怦。
空氣中細小的粉塵似乎也感覺到了這一瞬間的平和,懶散地在陽光裡漂浮不定。
「尹正赫,你在做什麼?你還有沒有把這裡當學校?」
校長終於回過神來,兩隻眼睛冒著火瞪向尹正赫,彷彿要尹正赫盯出幾個洞來。
尹正赫怔了一下,寶藍色的眼眸恢復清醒。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也不管校長大人接下來要說什麼,更沒注意我的小小掙扎,拉著我徑直向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我的大腦像停擺的時鐘,只是恍惚地跟著越走越快的尹正赫,手被緊緊攥著,一陣陣溫熱透過手掌經由血管流向心底溫暖得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忘記了掙扎,漸漸地貪念起這樣舒適又平和的溫暖。
突然,我的側面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有著天使一樣氣質的少年突然擋在我的面前。
下一秒——
啪。
我和尹正赫緊緊握住的手被用力地拽開。
彷彿有什麼東西瞬間被撕裂,我的心突然就空了一塊。
我害怕地看向僵在原地的尹正赫,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尹正赫高傲的身影直立著,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才轉過頭來,寶藍色的眼睛不帶任何感情地從我身上掃過,然後定定地看向明澤羽。
微漲的怒氣在逼仄的空間裡肆意聚集。
「尹正赫,我們應該淡淡了。」
明澤羽迎著尹正赫充滿怒意的眼神,以前所未有的冷靜聲音說道。
「澤羽!」羅晢妍叫著明澤羽的名字以後面追上來,白晢的臉上寫滿緊張的神色。明澤羽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她,漠然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羅老師,您有什麼事嗎?」
羅老師?他不是應該很溫柔親近地叫她「皙妍」嗎?我不敢相信地看著明澤羽。他和羅皙妍老師之間什麼時候竟然變成了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語氣。
似乎有什麼跟以前不一樣了,他們對視的雙眸中關懷還在,依戀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曾經的戀人各自禮貌地後退一步,就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從此再無交集。
「澤羽,你跟尹正赫都不要衝動,跟我回教務處好嗎?」
「羅老師,您誤會了,我只是想跟尹正赫聊聊。正好您來了,可以請您先帶元彩希回教室嗎?」
「澤羽……」
羅皙妍還想說什麼,被一旁的尹正赫不耐煩地打斷:「不是要談談嗎?還不走?」
然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繞過明澤羽和羅皙妍,大步流星地朝樓梯上走去。
「那元彩希就拜託老師了。」明澤羽朝羅皙妍點點頭,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羅皙妍擔憂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明澤羽,知道那抹白色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上升的螺旋中,才回過神來對我抱歉的一笑。
「我們先回教室吧,彩希。校長那邊,我等會兒再去向他解釋。」
「老師……」我望著羅皙妍疲憊不堪的臉龐,突然覺得很心疼。如果說在,森永高中還有誰會維護三年二組的話,應該就只有從一開始就以平常心對待三年二組的羅皙妍了吧。
「對不起,事情變成這個樣子……」我誠摯地想羅皙妍道歉,同時向她解釋,「但是這件事真的與明澤羽五官,尹正赫的確是要我去找他幫忙,可是我見到他的時候打架已經結束了,明澤羽並沒有參與打架。尹正赫也不是像報紙上寫的那樣,他是為了防衛才動手的,絕對不是什麼崇尚校園暴力。羅老師,請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事實。」
我越說越激動,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眼看就要滴落下來。
「別急別急。」羅皙妍輕拍著我的肩膀,溫柔地朝我笑,美麗的眼睛裡閃著堅定的光,「如果真的是這樣,學校一定會弄清楚的。所以呢,元彩希同學也不要太擔心哦。」
我點點頭,擔憂的情緒在羅皙妍溫暖的笑容裡融化得乾乾淨淨。沒有錯,事實總會弄清楚的,羅皙妍老師也會幫助我們向校長澄清真相,三年二組也好,尹正赫也好,明澤羽也好,大家都一定不會有事。
(粗字)
森永高中行政樓天台。
時間已近正午,太陽懶洋洋地掛在半空中,蔚藍澄淨的天空萬里無雲。涼爽的風打著磚穿過對峙的兩個少年,揚起少年白色的衣角。
「那秒年你為什麼會讓元彩希來找我呢?」如神祗般乾淨美好的少年迎風而立,目光落在樓下以為有著暖褐色頭髮的少女身上,嘴角綻開一抹輕柔的笑意,有如路過的天使投下一枚聖潔的羽毛。
「那個時候在這個學校裡只有你能保護她。」站在旁邊的銀髮少年對這個問題似乎有些排斥,遲疑了片刻才悠悠開口。才剛才起,他就一直凝視著樓下的暖褐色頭髮的少女,寶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芒。
「沒錯,我確實是這個學校唯一有能力保護她的人,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要告白呢?我想你也該知道她的願望吧,時刻擔心著被退學的她,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可以平靜的讀完高中。可是你呢,尹正赫,你除了給她帶來災難,除了一次又一次連累她在退學的邊緣掙扎,你還能給她帶來什麼?你只會令她的願望加速破滅而,就像你剛才當著校長的面向她告白這樣的事情,你知道會給她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神祗一般的少年微微揚起頭,嘴角的微笑在面向銀髮少年時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琥珀色的瞳人裡卻寫滿了溫柔的告誡,另銀髮少年的眉頭更深更憤怒地鎖緊。
沉寂了良久,銀髮少年緊皺的眉頭終於慢慢開啟,僅僅抿著的唇努力了幾次才終於開口道:「我知道要怎麼做,我不會讓她退學的!」
如神祗一般的少年一動不動地站立著,唇邊慢慢染上一絲若有似無的微笑。他仍舊是那個高高在上卻溫柔流轉的少年,一直都是。
(粗字完——)
自從那天從校長室回來之後,我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驚慌的狀態,看到尹正赫或是跟尹正赫相關的東西都會莫名其妙地臉紅。更可怕的是,我竟然完全不能在尹正赫的地方正常呼吸。
啊!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