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邱櫻不說話。
「因為我大賽發揮失常。你對我很失望?」
見她依然不作聲。季向空突然笑了:「你不喜歡我了?」
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季向空一步步靠近。邱櫻被他逼得無路可退。向後跌倒在沙發上。季向空俯下身來。屈起膝蓋抵在她身側。將她整個人都鎖在陰影中。
「你看著我。」他笑得既溫和又可怕。一隻手牢牢地扣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流連在她的長髮和後頸間。來回往復。彷彿在輕撫極其珍貴的寶物。「說啊。說你不喜歡我了。」
「我不……嗚……」
後腦勺突然被他的手掌蓋住。整個腦袋重重地向前撞過去。邱櫻來不及發聲就被堵住了嘴唇。季向空的吻極具侵略性。不斷地掠奪她的氧氣。滾燙而激烈。
他鬆開她。挑了挑眉。嘴角還是那抹笑意:「繼續說。」
「我……嗚嗚……」
毫無反抗的餘地。她的話語再次被親吻聲淹沒。
「繼續說。」
「我不喜歡……嗚……啊。疼!」
直到她秀眉緊皺。眼淚撲撲地往下掉。季向空才鬆開她。
「你不要每次都這樣!」邱櫻慌亂地用手背擦著淚水。「你知道的。我喜歡你。我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我的愛太卑微了。只要你對我溫柔一點。我都會心軟。我捨不得離開你。哪怕親眼看到你和傅彌雅擁抱。我還是捨不得離開你。可是。對你來說我到底是什麼呢?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季向空一怔。過了好久才無奈地開口:「為什麼我的心意總是沒法好好傳達給你呢……」
大口大口喘氣的女孩子怔住了。大眼睛裡的光閃爍不明。
「你也收到那張照片了是嗎?那天她想要複合。我拒絕了。她主動抱了我。作為對過去的告別。」他停頓了一下。淡淡地說。「我和她。已經過去了。」
「……你怎麼不告訴我?」
「當時事情太多。實在沒有精力。我之前帶你見過她。宣告過我們的關係。我以為不說你也會懂……」
邱櫻搖搖頭。何止不懂。甚至一度認為他不是真心的。
「淘汰賽前一晚我收到帶著照片的陌生簡訊。對方告訴我他發了同樣的一份給你。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有接;去你房間敲門。你一直沒有開。明明知道事後向你解釋也不會有問題。但我還是慌了神……」他垂眸看她。眼裡是濃得化不開的柔情。「只要遇到關於你的事。我就會失去理智。」
邱櫻緊緊地咬著嘴唇。又不爭氣地流起了眼淚。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季向空再次靠近。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咬字吐息間有纏綿的味道。「我想吻你想了很久了。」
邱櫻試圖推開他的手在空中停住了。沿著他的背緩緩上移抓住了他的肩膀。手指在他的衣服上劃出了一排皺起的紋路。
季向空一下一下親著她的臉頰。吻掉她的淚水:「我喜歡你。不要總是胡思亂想。以後遇上什麼事。直接跟我說好嗎?」
邱櫻沒有回答。任由他撬開自己的牙齒繼續攻城略地。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咬了下他的嘴唇。半眯著眼感覺到他的身體猛烈地顫抖了一下。
季向空吸了一口冷氣。臉上還是溫和的笑。手指將她覆在臉頰上的髮絲撥到耳後:「又怎麼啦?」
「你也是啊。」她委屈地看著他。拳頭捶向他的胸膛。「什麼都藏在心裡。什麼都不告訴我。」
「嗯。我不對。」季向空任由她軟軟地給自己撓癢。然後抓住她的手腕。繼續剛才的事。
「可是。傅彌雅說。幫你組戰隊的前提是……是我離開你。」
邱櫻拿著罐冰可樂。按在自己通紅的嘴唇上。甜蜜過後想起了現實的肅殺。她不禁再次面露憂色。
「所以你的決定是離開我?」
邱櫻誠實地點點頭。
季向空將她抱回自己腿上。懲罰似的重重咬了口:「她想幫我。我拒絕了。新戰隊的老闆是cris。不過c哥只是幫忙出資。大部分的事情還得我自己搞定。」
邱櫻眨眨眼:「現在還有誰?」
「我和你。」
邱櫻憐憫地看著他:「光桿司令啊?」
季向空眉眼一彎。笑得很開心:「不算。我有你啊。」
炙熱的溫度在她腰上蔓延。邱櫻抓住他不規矩的手。又羞又急:「我是說能打的。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我好累。」季向空抱緊她。將頭埋在她頸窩裡。「先充會兒電。」
邱櫻一動都不敢動。任他抱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想換個姿勢。他卻將她扣得更緊。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悶悶的聲音透過她的衣襟傳了出來:「邱櫻。不要離開我。」
他毫無防備的樣子如同一個撒嬌的小孩。邱櫻的心軟得不可思議。她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道:「嗯。我哪兒都不去。會好的。都會好起來的。」
距離轉會視窗關閉還有一個星期。找全剩下的四個隊友是戰隊正式成立的關鍵。
開局比邱櫻想象的順了很多。晚上季向空在邱櫻家發了條微信。幾秒後就得到了回應。
「阿軒。我要自己組隊了。你來不來?」
「來!」
邱櫻目瞪口呆。林逸軒這難度實在太低了。好似《寵物小精靈》遊戲開場系統白送的那隻皮卡丘。
第二天。她跟著季向空去了孫澤毅的網咖。五分鐘後。成功收穫遠古大神一枚。
孫澤毅將院子裡曬好的被單抱進房間。轉身同季向空說話時。眼眶微微泛紅:「我們這一代的conquer職業選手。現在只剩下我一人。我已年近三十。本來都打算退役了。既然你那麼相信我。我必拼盡全力。再戰一年。」
傍晚。孫大神正在廚房做飯。季向空、林逸軒、邱櫻圍著桌子商量剩下兩個位置的人選。
小蘿莉孫茜挨在季向空身旁扯了扯他的衣服下襬。他看了眼對面的邱櫻。笑著對她搖搖頭。一旁的林逸軒心領神會。眉開眼笑地張開雙臂:「茜茜來。坐阿軒哥哥腿上!」
孫茜小嘴一撇。不開心地跑掉了。
大人們繼續討論正事。目前還缺中單和打野。而這兩個位置。是目前中國conquer最缺人才的位置。
林逸軒想了想。開口道:「其實。我打中路也是可以的。我們再找個輔助。這樣選擇的餘地就更大了。」
見邱櫻一臉不解。季向空補充道:「阿軒還拿過中路solo的世界冠軍。」
「那怎麼換成打輔助了呢?」
林逸軒將腦袋靠在季向空的肩膀上。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油腔滑調地說:「因為愛啊。當時隊伍缺輔助。向空讓我打。我就打了。」
邱櫻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看見季向空垂著眼簾笑道:「阿軒。謝謝你。」
雖然平日裡看起來總在插科打諢。但林逸軒的實力在國內輔助中絕對能排上前三。從西雅圖回來後。好幾支一線隊邀請他加入。而他的條件只有一個:帶上季向空。
林逸軒攬過季向空的肩。拍了拍:「conquer是兄弟的遊戲。之前是為合約所迫。現在。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季向空偏頭看他。桃花眼裡閃著光:「阿軒。你真好。」
邱櫻用力咳嗽了幾聲:「中單的話……裴熙怎麼樣?」
季向空收起不正經的笑容。搖搖頭:「裴熙身價千萬。我現在可請不起。」
「嗨。要我說。你就出個什麼性感寫真集啊。鈔票嘩嘩來。還愁俱樂部沒錢?」
林逸軒說罷便側過身。一隻高速飛行的拖鞋擦過他的臉頰啪地撞擊上了身後的牆壁。他嚇得面如土色。慌忙解釋道:「我……我……我沒說櫻妹妹你!我說的是向空!」
邱櫻哼了一聲。那更不行。
季向空沉吟道:「裴熙現在也不好過。legend失利後。輿論清一色都怪他打法毒瘤。缺乏團隊精神。他已經主動提出離隊。現在好像和我一樣。還沒和任何俱樂部簽約。」
「不冤枉。他就是個毒瘤。」林逸軒聳聳肩。「但畢竟個人實力超強。人氣又高。應該還是有不少隊伍想要的。」
「我覺得。如果你真的去邀請裴熙的話。他會同意的。」邱櫻認真地說。「向空。裴熙很喜歡你。他也許在等你。」
話音未落。林逸軒手一抖。看向季向空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邱櫻還未意識到自己的措辭很有歧義。一本正經地道:「是真的。他說你是個被大眾低估的選手。他一直希望能和你同隊。」
林逸軒這才緩過神。點頭如公雞啄米:「對對。向空。咱們把裴熙收了。你倆再出個美男雙人沙灘照。打打擦邊球。取個標題‘致命誘惑’。肯定有一幫妹子瘋狂追捧!」
邱櫻的腦子裡漸漸浮現出了那樣的畫面。臉上露出可疑的潮紅。隨後她惱羞成怒地摔筆怒視林逸軒:「你能別滿腦子都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嗎?!」
林逸軒正誇張地搓著手求饒。眼風掃見季向空起身披上了外套。不禁問道:「你去哪兒?」
季向空走到邱櫻身邊。將她從椅子上拉了起來。自然而然地牽住她的手。對林逸軒笑道:「去‘夢旅人’。」
「幾年前在一家網咖裡。我們曾經見過面。你可能不記得了。」坐在貴賓包廂的沙發上。季向空蹺著二郎腿。閒閒地用勺子攪著桌上的卡布奇諾。「那時候我就覺得。你天賦過人。」
裴熙整個人似乎震了一下。見季向空抬眼看他。面露疑色。他便不動聲色地別過頭。
季向空接著說:「你的比賽我基本都看過。還收集了一整個資料夾的資料。具體的問題我之前都跟你說過了。個人能力非常突出。但是。你需要一個優秀的戰術指揮。一個能將你這把利器發揮出最大作用的團隊。」
裴熙依舊低垂著眼簾。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季向空也不急。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咖啡。
邱櫻坐在一旁。終於忍不了這兩個大男人明明都對對方讚賞有加。卻要上演內容豐富的心裡戲。於是開門見山道:「我們想建個新的戰隊。希望能邀請到你的加盟。」
她說罷便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裴熙面前:「具體的簽字費、工資待遇、福利分紅都寫在裡面了。這份是草稿。你先看看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儘管她裝作非常有底氣的樣子。但其實手臂在微微發抖。新隊伍資金有限。開出來的條件與其他豪門相比簡直就是個零頭。
好心虛啊。越想越心虛。她不會被這面癱嘲笑吧……
「嗯。」
對面。裴熙淡淡地應了聲。
季向空怔住了。邱櫻睜大了眼。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
……就這樣?
季向空先前篤定的神情此刻被驚訝覆蓋:「你……你確定要加入嗎?條件也不過目?」
「我相信你。」裴熙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他徑直看向季向空的眼睛。聲音如同清冷的泉水。「我願意把最巔峰的狀態。交到你手裡。」
季向空的神情逐漸凝重起來。他明白。這句話的重量。對一個職業選手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還有……」裴熙嘴角微揚。似乎是笑了。「我們確實曾經見過。我記得。」
這一天。他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
邱櫻沒有想到。季向空的最後一個目標人選。是夏凌。
這是一個徹底的新人。且不說他的實力如何。能不能走上電競這條路。還是個未知數。
離轉會視窗關閉還有兩天。夏凌那邊仍未給出確切的答覆。邱櫻和林逸軒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而季向空卻慵懶地倚在沙發上玩打地鼠。
一小時後。他接到一個電話。隨後起身伸了個懶腰:「差不多搞定了。就差個收尾。」
三十分鐘後。邱櫻同季向空一起坐在夏凌家的客廳裡。面對神情嚴肅的夏凌父母。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你們的合同我們都看過了。條件上沒什麼問題……」
自從夏凌在遊戲上找回自信後。性格也漸漸變得不再消極孤僻。夏凌的母親侷促不安地說:「如果這孩子能從過去的陰影裡走出來。我們很欣慰。可是……這真的是正道嗎?」
茶几上的電腦上正播放著季向空為他們演示的電競相關新聞。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央視的鏡頭裡。身著隊服。頭戴耳機。夏凌的父母看了眼螢幕。遲疑地將目光掃向身旁的季向空。來回了好幾次。
季向空笑了笑:「沒錯。是我。去年我所在的戰隊是世界亞軍。」
邱櫻適時地補充道:「電子競技是一個職業。是國家體育總局所列第78個正式體育競賽項。它需要頂尖的技術、默契的配合、勤奮的練習、堅強的內心。所有參加cpl的選手。都是國家註冊的運動員。」
夏凌的父母看向彼此。自從聽兒子提出這個決心後。他們問了很多人。打聽很多事。也得知這是一項新興的行業。但內心還是想最後為他把一把關。
季向空登入conquer職業聯賽官方主頁。將新隊其他成員的背景資料與獲獎列表逐一向他們陳列。最後再次表達了對夏凌誠摯的邀請。
「人總得為自己的夢想活一次。我寧願做一秒鐘的英雄。也不想當一輩子的懦夫。」夏凌一瘸一拐地走到父母面前。低頭看向攤開的掌心。指尖微微顫抖。「我想打職業。用我剩下的這雙健全的手。我想贏回。屬於我的榮耀……」
如同緊繃的弦終於被切斷。夏凌的母親一把抱住了他。泣不成聲。
有些人。他生來就該站在競技場上。斬落強敵。突破自我。勇攀高峰。
殘酷的現實可以摧毀他的身體。但無法磨滅他的意志。熱血難涼。怎甘平庸?
一番商量後。夏凌的父母最終答應了下來。
分別時。夏凌不禁開口問道:「為什麼選我?我在伺服器還沒進入前十。」
高分玩家數不勝數。能真正進入職業圈。被委以重任的。少之又少。
「排名不重要。看的是資質。」季向空眉峰上挑。語氣篤定。「相信也有其他俱樂部的人聯絡過你吧。」
夏凌雙手插在口袋裡。聳聳肩:「與其跟著不知底細的陌生人。我更願意相信你。」
「我們不是cpl的現有戰隊。需要從海選賽開始一路打下去。場場都是生死局。」季向空深吸一口氣。微微斂起散漫的笑容。正色道。「跟著我。你怕嗎?」
夏凌的眼眸漆黑如墨。裡面隱隱有火光閃爍。他很慢很慢地說:「季哥。我是差點和死亡擦肩而過的人。我什麼都不怕。」
轉會視窗關閉的首日。新鮮出爐的各家名單在網路上傳得沸沸揚揚。其中有條訊息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傳奇隊長cris組建新隊——teamphoenix!
新聞裡只有一張簡單的宣傳照。五個人站成一排。抱著雙臂。對鏡頭擺出冷酷的表情。
下面是詳細的人員列表。
劣單。void。季向空。
中單。summit。裴熙。
打野。cloud。夏凌。
輔助。xuan。林逸軒。
carry。zy。孫澤毅。
領隊。cherryq。邱櫻。
隊標是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
新的戰艦。重新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