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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歌1 第4章 戲外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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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低沉暗啞,原本清涼的夜色只因為他的幾句話,就帶出了□的味道,透著說不出的誘惑。

雲歌想掙脫他。

男子看著沒有用勁,雲歌被他握著的胳膊卻一動不能動,身子怎麼轉都逃不出男子的懷抱。

雲歌對他可沒有羞,只有怒,不禁動了狠心。

正打算將手中的竹籃砸向男子,藉著滾燙的湯將男子燙傷後好脫身。

前面的柳枝忽然無風自動,孟珏緩步而出,視線落在雲歌身後。

笑若朗月入懷,作揖行了一禮,「公子何時到的?」

男子看孟珏沒有絲毫介意的神色,頓感無趣,一下放開了雲歌。

雲歌反手就要甩他一個巴掌,他揮手間化去了雲歌的攻勢,隨手一握一推,雲歌的身子栽向孟珏,孟珏忙伸手相扶,雲歌正好跌在了孟珏懷中。

不同於身後男子身上混雜著脂粉香的檀木味,孟珏身上只一股極清爽的味道,如雨後青木。

雲歌心跳加速,從臉到耳朵都是緋紅。

男子似乎覺得十分有趣,撫掌大笑。

雲歌幾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又羞又怒,眼淚已經到了眼眶,又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個男子,實不必再自取其辱。

她想掙脫孟珏的懷抱,孟珏猶豫了一瞬,放開了雲歌,任由雲歌跑著離開。

孟珏目送雲歌身影消失,才又笑看向面前的男子,「公子還沒有在長安玩夠嗎?」

男子笑睨著孟珏,「美人在懷,滋味如何?你如何謝我?」

孟珏笑得沒有半絲煙火氣息,「你若想用那丫頭激怒我,就別再費功夫了。」

「既然是不會動怒的人,那就無關緊要了。既然無關緊要,那怎麼為了她滯留長安?你若肯稍假辭色,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看她的樣子,今天晚上你竟然是第一次抱到她。孟狐狸,你所說和所行很是不符。你究竟打得什麼算盤?」

孟珏微微笑著,沒有解釋。

男子勾了勾唇角大笑起來,語聲卻仍是低沉沉,「既然如此,那麼我對她做什麼,你也不用多管了。」

孟珏不置可否地笑著,「雲歌不是你挑逗過的閨閣千金,也不是你遊戲過的風塵女子,吃了虧不要埋怨我沒有勸誡過你。」

「想採花就手腳麻利些,否則……喏!看到那個花圃了沒有?晚一步,就會被人捷足先登。聽聞她對一個叫什麼劉病已的人很不一般……」

男子趕到孟珏身側,欲伸手搭到孟珏肩上,孟珏身形看著沒有動,可男子的手已落了空。

男子無趣地嘆了口氣,「和你說話真是費力氣,我覺得我越少見你,越利於我身體的健康。」他雙手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哎呀!我要餓死了,聽說你們今晚有不少好吃的,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劉病已和許平君看到孟珏身側的男子都站了起來,雲歌卻是毫不理會,低著頭自顧吃菜。

孟珏笑道:「我的朋友突然來訪,望兩位不要介意。他恰好也是姓劉,兄弟中行大,所以我們都稱他大公子。」

大公子隨意向劉病已和許平君拱了拱手,在與劉病已的視線一錯而過時,神色一驚,待看清楚相貌,又神情懈怠下來,恢復如常。

劉病已、許平君正向大公子彎腰行禮,雲歌根本懶得搭理大公子。

三人都未留意到大公子的神情變化。

看見的孟珏微揚了下眉,面上只微微而笑。

大公子未等劉病已和許平君行完禮,已經大大拉拉地佔據了本該孟珏坐的主位。

吸了吸鼻子,「嗯……好香!」

聞到香氣是從一個蓋子半開的瓦罐中傳出,立即不客氣地動手盛了一碗。

雲歌板著臉從大公子手中奪回瓦罐,給自己盛了一碗,低頭小抿了一口。

大公子看到雲歌喝了湯,他忙一面吹著氣,一面喝湯,不一會功夫,一碗湯已經喝完,滿臉驚歎,「好鮮美的滋味,竟是平生未嘗!入口只覺香滑潤,好湯!好湯!」

雲歌笑吟吟地看著他,一面勺子輕撥著碗中的湯,一面細聲慢語地說:「用小火煨肉芽,使其盡化於湯中。肉芽本就細嫩潤滑,熬出的湯也是香潤滑。」

大公子看到雲歌的笑,再看到孟珏含笑的眼睛,只覺一股冷氣從腳底騰起。

正在盛湯的手縮了回來,「什麼是肉芽?我自小到大也吃過不少山珍海味,卻從沒聽過肉芽這種東西。」

雲歌徐徐地說:「用上好豬腿肉放於陰地,不過幾日,其上生出乳白色的肉蛆,其體軟糯,其肉嫩滑,就是最好的乳豬肉也難抵萬一,是肉中精華,所以稱其為肉芽,將這些乳白色,一蠕一蠕的肉芽……」

大公子一個閃身,人已經跑到一邊嘔吐起來。

雲歌抿著嘴直笑,許平君忍笑忍到現在,再難忍耐,一邊揉著肚子,一邊大笑起來,劉病已也是搖頭直笑。

又是茶水漱口,又是淨手,大公子擾攘了半日,才又回來。

隔了一段距離站著,遠遠地看著雲歌和滿桌菜餚,嘴角已再無先前的不羈魅惑,「倒是難為你能吃得下,我實在敬佩。孟珏,我也夠敬佩你,這麼個寶貝,你怎麼想的?」

雲歌施施然地給許平君盛了一碗湯,許平君朝大公子笑了一下,喝了一口。

大公子不能相信地瞪著許平君,居然在親耳聽到雲歌剛說過的話後,還有人能喝下這個蛆做的湯?

難道他太久沒來長安,長安城的人都已經變異?

原本風流的紅塵浪蕩子變成了一隻呆頭鵝。

雲歌看著大公子一臉的呆相,不屑地撇撇嘴,「你今年多大了?可行了冠禮?」

大公子只覺莫名其妙,指著自己沒好氣地說:「開玩笑!你沒長眼睛嗎?小珏要叫我大哥。」

「哦……」雲歌拖著長音,笑眯眯地說,「倒不是我眼睛不好,只是有人聽話聽一半,而且別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腦子如三歲小兒。」

大公子臉色難看地指著雲歌,「你什麼意思?」

雲歌笑說:「我剛才的話還沒有說完,你就莫名其妙地跑了,難道不是聽話聽一半?我是想說,肉芽熬出來的湯固然是天下極味,卻少有人敢喝,所以我的湯味道堪比肉芽,材料卻都很普通,豆腐蛋清豬腦而已,只是做法有些特殊,你這麼一個‘做著大哥的大男人’,至於反應那麼激烈嗎?」

大公子怔在當地,一瞬後瞪向孟珏。

他這個整天在女人堆中打滾的人居然被一個黃毛丫頭戲弄了?

什麼風姿、什麼氣度,這下全沒有了!

孟珏笑攤攤手,一副「你現在該知道招惹她的後果」的樣子。

雲歌不再理會大公子,自和平君低聲笑語,一面飲酒,一面吃菜。

劉病已也和孟珏談笑炎炎。

大公子看席上四人吃得都很是開心,大聲笑著坐回席上,又恢復了先前的不羈,「今日我捨命陪姑娘,看看姑娘還能有什麼花招,我就不信這一桌子菜你們都吃得,我吃不得。」

大公子話是說得豪氣,可行動卻很是謹慎,孟珏夾哪盤子菜,他夾哪盤子菜,一筷不錯。

雲歌笑給大家斟酒,大公子立即掩住了自己的酒杯,「不勞駕你了,我自己會倒。」

一壺酒還沒有喝完,只看大公子臉漲得通紅,跳起身,急促地問:「小珏,茅……茅房在哪裡?」

孟珏強忍著笑,指了指方向。

大公子皮笑肉不笑地對雲歌說:「好手段!」

話音剛落,人已去遠。

許平君笑得被酒嗆住,一面掩著嘴咳嗽,一面問:「雲歌,你在哪盤菜裡下了藥?怎麼我們都沒有事情?」

「我夾菜時,給每盤都下了。不過我倒的酒裡又給瞭解藥,他不肯喝,我有什麼辦法?」雲歌眼睛忽閃忽閃,一派善良無害的樣子。

許平君大笑:「雲歌,真是服了你了,他到底怎麼得罪你了?」

雲歌低下了頭,癟著嘴,「沒什麼。」

今天應該起一卦,究竟是什麼日子?黑雲壓頂?還是桃花滿天?

從小到大,除了父親、哥哥、陵哥哥,再沒有被人抱過,可今日一天,居然就被三個男人抱了。

許平君是喜歡湊熱鬧的人,忙說:「雲歌,你還有其他整大公子的法子嗎?我和你一起玩……」

劉病已看大公子舉止雖然散漫不羈,可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貴氣,不想雲歌和他結怨。

打斷了許平君的話,「雲歌,如果氣已經消了,就算了。這次算是警戒,他要還敢再鬧你,那你下次做什麼都不為過。」

雲歌抬起頭,對劉病已一笑,「好,聽大哥的。」

朦朧月色下,雲歌的破顏一笑,盈盈間如春花綻放。

劉病已眼中有困惑,但轉瞬間已盡去,慣常懶洋洋的微笑中倒是難得地透了一絲暖意。

孟珏笑回著許平君關於大公子的問題,談笑如常。

手中握著的酒杯中的酒,原本平如鏡面,此時卻是漣漪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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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飢。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簡單的曲調中隱著淡淡哀婉。

雲歌本就睡不著,此時聽到曲子,心有所感,推門而出,漫行在月光下。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雖然是從小就聽慣的曲調,但直到今日才真正懂得了幾分曲中的意思。

今與昔,往與來,時光匆匆變換,記憶中還是楊柳依依,入眼處卻已是雨雪霏霏。

時光摧老了容顏,摧裂了情義,摧散了故人。

季節轉換間,有了生離,有了死別。

一句「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應該是人世間永恆的感慨。

物非人非,大概就是如此了!

幾千個日子過去,那個記憶中的陵哥哥已經徹底消失,現在只有劉大哥了。

雲歌第一次好奇起二哥的心事,看著永遠平靜溫和的二哥究竟有什麼樣的心事,才會喜彈這首曲子?

二哥,如果你在家,也許我就不會離家出走了。

可如果我不出來,也許我永遠都不會聽懂這首曲子,我會只是一個需要他開解、他呵護的小妹。

雖然從怒而離家到現在不過幾月時間,可一路行來,人情冷暖,世事變換,雲歌覺得這幾個月是她生命中過得最跌宕的日子。

幾個月時間,她比以前懂事了許多,長大了許多,也比以前多了很多心事,她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可這也許就是成長的代價。

孟珏正坐於竹下撫琴。

一身黑袍越發襯得人丰神如玉。

這個氣度卓越不凡、容顏若美玉的人,老天似乎十分厚待他。

給了他絕世的容顏,給了他非比尋常的富貴,他自己又博學多才,幾乎是一個找不到缺憾的人。

卻是為什麼偏愛這首曲子,又會是什麼樣的心事呢?

孟珏手中的琴曲突換,一曲負荊請罪。

雲歌原本藏在林木間不想見他,聽到他的曲子,倒是不好再躲著。

走到孟珏身側,盤膝坐下,向孟珏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待孟珏琴音終了,雲歌隨手取過琴,斷斷續續地彈起剛才的曲子。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渴載飢。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雲歌的手勢雖然優美,卻時有錯音,甚至難以繼續,一看就是雖有高人教授,但從未上心練習的結果。

孟珏往雲歌身邊坐了下,手指輕拂過琴面,放緩節奏,帶著雲歌彈著曲子。

雲歌的鼻端都是孟珏的氣息,孟珏的手又若有若無間碰到雲歌的手,甚至雲歌有了錯音時,他會直接握住雲歌的手帶她幾個音。

雲歌不禁臉有些燙,心有些慌。

孟珏卻好似什麼都沒有察覺,神色坦然地教著雲歌彈琴。

雲歌的緊張羞澀漸漸褪去,身心沉入了琴曲中。

雲歌跟著孟珏的指點,反覆彈著,直到她把曲子全部記住,彈出了完整的一曲《采薇》。

星光下,並肩而坐的兩人,一個貌自娟娟,一個氣自謙謙。

雲歌隨手撥弄著琴,此琴雖不是名琴,音色卻絲毫不差。

琴身素雅乾淨,無任何裝飾,只琴角雕刻了兩朵金銀花,展現的是花隨風舞的自在寫意。

刻者是個懂畫意的高手,寥寥幾筆已是神韻全具。可簡單的線條中透著沉重的哀傷,那花越是美,反倒看得人越是難過,再想到剛才的曲子,雲歌不禁伸手輕撫過金銀花。

「這琴是誰做的?誰教你的這首曲子?」

「我義父。」孟珏提到義父時,眸子中罕見地有了暖意,唇邊的笑也和他往日的笑大不一樣。

「你前幾日說要離開長安,是要回家看父母嗎?」

「我的親人只有義父。我沒有父親,母親……母親在我很小時就去世了。」

雲歌本來覺得問錯了話,想道歉,可孟珏語氣清淡,沒有半絲傷感,反倒讓雲歌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會又問:「你……你想你父母嗎?」

疏遠的人根本不會關心這個問題,稍微親近的人卻從不認為需要問他這種問題。

這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不及提防間,孟珏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黑瑪瑙般的眼睛中有一瞬的迷惑,整個人都似乎隱入一層潮溼的霧氣中。

孟珏坐得離雲歌很近,可雲歌卻覺得剎那間他已去得很遠,仿若隔著天塹。

好半晌後,孟珏才說:「不知道。」

雲歌低著頭,手無意地滑過琴絃,是不願想,還是不敢想?

看孟珏正望著天空零落的星子出神,雲歌低聲說:「在西域月族傳說中,天上的星子是親人的靈魂化成,因為牽掛所以閃耀。」

孟珏側頭看向雲歌,唇邊泛著笑,聲音卻冷冽若寒玉,「那麼高的天空,它們能知道什麼?又能看清什麼?」理了理衣袍,站起身,「夜已深,歇息吧!」不過幾步,人已消失在花木間。

雲歌想提醒他忘記拿琴了,看他已經去遠,遂作罷。低著頭若有所思地撥弄著琴。

「曲子是用來尋歡作樂的,你們倒好,一個二個都一副死了老子孃的樣子。」大公子一手拿著一個大烙餅,一手一陶罐水,翹腿坐到藤蘿間,一口白水一口烙餅地吃著,十分香甜的樣子。

「你才死了老子娘!」雲歌頭未抬地哼著說。

「我老子娘是死了呀!要不死,我能這麼暢快?」大公子不以為忤,反倒一臉笑意。

雲歌啞然,這個人……似乎不是那麼正常。

看著他現在的樣子,想到他先前風流不羈富貴的樣子,不禁笑出聲,「餅子好吃嗎?」

「吃多了山珍海味,偶爾也要體會一下民間疾苦,我這是正在體察尋常百姓的生活。」

「說得自己和微服私訪的大官一樣。」

「我本來就是大官中的大官,什麼叫說得?這長安城裡的官員見了我不跪的還不多。」大公子一臉得意地看著雲歌。

「你是什麼官?哦!對了,你姓劉,難道是個王爺?民女竟然敢捉弄王爺,實在該死。」雲歌笑諷。

「說對了,我就是一個王爺。」大公子吃完最後一口餅子,頗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你敢對我無禮,是該死。」

雲歌知道他應該出身富貴,可藩王卻是沒有皇命,絕對不可以私自離開封地進入長安。這是為了防止藩王謀反,自周朝就傳下的規矩,天下盡知。

即使真有王爺私自進了長安,也不可能這樣毫不避諱地嚷嚷著自己是王爺。

所以雖然大公子說話時,眼神清亮,一副絕無虛言的樣子,可雲歌卻聽得只是樂,站起身子給大公子行禮,一副害怕恐懼的樣子,拿腔拿調地說:「王爺,民女無知,還求王爺饒了民女一命。」

大公子笑起來,隨意擺了擺手,「你這丫頭的脾氣!我是王爺,你也不見得怕我,不見得就會不捉弄我,我不是王爺,你也不見得就不尊重。倒是難得的有意思的人,我捨不得殺你。唉!可惜……可惜……是老三要的人……」

他拿眼上下看著雲歌,嘴裡低聲嘟囔著什麼,嘴角曖昧不清的笑讓雲歌十分不自在。

雲歌板著臉說:「你……你別打壞主意,你若惹我,下次可不是這麼簡單就了事的。」

大公子從藤蘿間站起,一步步向雲歌行去,「本來倒是沒有主意,可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看看你還能有什麼花招。」

雲歌心中緊張,但知道此時可不能露了怕意,否則以後定然被這人欺負死。

面上笑吟吟地看著他,「極西極西之地,有一種花,當地人稱食蠅花,花的汁液有惡臭,其臭聞者即吐,一旦沾身,年餘不去。如果大公子不小心沾染了一二滴,那你的那些美人們只怕是要受苦了,而最終苦得只怕是大公子呢!」

大公子停住腳步,指著雲歌笑起來,「你倒仔細說說我受的是什麼苦?」

雲歌臉頰滾燙,想張口說話,卻實在說不出來。

「敢說卻不敢解釋。」大公子笑坐了回去,「不逗你了。雲歌,不如過幾日去我府裡玩,那裡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雲歌笑皺了皺鼻子,「你除了玩、玩、玩,可還有別的事情?」

大公子表情驀然鄭重起來,似乎很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嘴角慢慢勾了笑,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低沉沉的語聲在夜風中卻盪出了蒼涼,「沒有別的事情了,也最好不要有別的事情,整天玩、玩、玩,不但對我好,對別人也好。」

雲歌朝他做了個鬼臉,「趕明我離開長安時,你和我一塊去玩。論吃喝玩樂,我可也算半個精通之人,我們可以出海去吃海味,躺在甲板上看海鷗,還可以去爬雪山,有一種雪雉,配著雪蓮燉了,那個滋味管保讓你吃了連姓名都忘記。天山去過嗎?天池是賞月色的最好地點,晚上把小舟盪出去,一壺酒,幾碟小菜,人間仙境四字絕不為過。世人只知道山頂上看日出,其實海上日出的壯美也是……」

雲歌說得開心,大公子聽得神往,最後打量著雲歌嘆贊:「我還一直以為自己才是吃喝玩樂的高手,大半個漢朝我都偷偷摸摸地逛完了,結果和你一比倒變得象是籠子中的金絲雀和大雕吹噓自己見多識廣。黃金的籠子,翡翠的架子又如何?終究是關在籠子裡。」

雲歌笑吐了吐舌頭,起身離去,「去睡覺了,不陪你玩了。記得把琴帶給玉之王。」

雲歌已走得遠了,身後的琴音不成章法的響起,但一曲負荊請罪還聽得大致分明。

雲歌沒有回頭,只唇邊抿起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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