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司鳳輕輕把筷子抽出來,摸了摸小銀花的腦袋,道:「這玩意對你來說不是好東西,別貪嘴。」
小銀花只嚐到一滴果子黃,很是不滿,嘶嘶地吐著信子,那模樣很可愛。璇璣撐著下巴逗它玩,一面問:「司鳳,你是怎麼找到小銀花做靈獸的?」
「其實,本來不打算找它的。」禹司鳳拍了拍小銀花,它不甘願地鑽回袖子裡,縮成一團。「我本來是看上一條更兇猛的蛇妖,因為它力量太強,我沒辦法制服,所以師父說他替我捉來,作為我的靈獸。結果那蛇妖極有靈性,敗給了師父之後不吃不喝,沒幾天就死了。我見它還留下一個蛋,便撿了回去。那就是小銀花了。」
璇璣兩眼放光,奇道:「那小銀花以後也會成很厲害的蛇妖……不對,靈獸?」
禹司鳳笑著點頭,「它現在還只算個孩子,再過好幾年才能算合格的靈獸呢。」小銀花在他袖子裡鑽來鑽去,顯然不滿意他的話,意思是說它現在不合格。他用手輕輕安撫,柔聲道:「不過這孩子現在已經很能幹了,以後一定能成最好的靈獸。」
小銀花安靜下來,享受著主人的撫摸。璇璣豔慕地看著主人和靈獸之間的互動,只盼望自己也趕緊找到一個厲害的,像小銀花和司鳳這樣,感情深厚的。
兩人邊喝酒邊聊天,不知不覺就喝光了大半壇果子黃,正說著小時候各自的趣事,忽聽樓下一陣梆子亂敲,兩人都是一愣,對這邦邦的聲音很是熟悉。上回縣衙抓住了亭奴示眾的時候,也是這樣狂敲梆子。
二人探頭出去,就見縣衙前擠滿了人,原來告示欄那裡貼了一張新告示,大紅的底色,不知寫了些什麼。圍觀的人議論紛紛,一個個都嘆道:「近兩年風水不好,禍事不斷臨頭。那妖怪吃人的事情才過去沒幾年,又出來個怪火……」
兩人對望一眼,立即從視窗跳了下去。璇璣摸了摸錢袋,裡面癟癟的,就剩幾個銅板,她回頭愧疚地望了一眼酒館,道:「我第一次喝霸王酒。」
禹司鳳下意識往懷裡一掏,荷包裡也是空空如也,他倆尷尬地對望一會,決定就喝一次霸王酒,偷偷溜走了。
那告示原來說的不是鹿臺鎮本地的事,而是鄰縣平涼最近鬧怪火,十里的農田莊家一夜之間被燒得土地漆黑,成了沙地,又兼一整個農莊被燒光,半個人也沒活下來,衙門調查不出原因,只得出了告示,求高人來揭。
璇璣見那賞銀足有六百兩,登時兩眼一亮。她向來做慣了大小姐,從來沒嘗過囊中羞澀的味道,如今兩人荷包裡都是空空地,莫說吃飯,就連客棧也住不起。她很不喜歡露宿,平日裡就是住客棧也要挑個乾淨舒服的,沒錢自然寸步難行。
她一抬手就揭了告示,周圍人見她一個嬌怯怯的小姑娘,膽子倒不小,紛紛發出讚歎聲。禹司鳳早就摸透了她的心思,雖覺得沒把情況調查清楚,她這樣揭了告示有些魯莽,不過也隨她去了。璇璣本身就會很厲害的御火術,遇到怪火的事情,想必正好對她胃口。
門外這番騷動自然驚動了衙門裡的總捕快,出來見是璇璣揭了告示,不由一怔,道:「姑娘,這不是玩笑。似你這樣的千金小姐,能做什麼?」原來他見璇璣唇紅齒白,衣著考究,只當是哪家千金小姐出來玩了,一時好奇湊熱鬧,「這興許是妖物所為,姑娘莫要衝動才是。」
璇璣對他的誤會並不放在心上,只把告示一揚,指著上面一行字,笑吟吟地問道:「訂金五十兩,真的現在給嗎?」
那告示上寫著,訂金五十兩,事前贈與。所以她那麼快揭下來,生怕被別人搶了五十兩。那總捕快又是一愣,正要點頭稱是,忽聽後面一人大叫道:「吃霸王餐的兩個小鬼!不許逃!給老子站住!」
眾人一齊回頭,就見對面酒館裡的酒保追了出來,直衝那兩個揭了告示的年輕人而來,一把抓起禹司鳳的領口,一面惡狠狠地罵道:「哪家的小雜種!這般沒教養!酒錢給不出,今天就別想走!」
禹司鳳和璇璣都是大尷尬,一時無話可說。那總捕快見到這勢頭,心下早已明白,當即冷笑道:「衙門告示豈是兒戲!姑娘先將酒錢付了吧!在衙門口做這等欺心事,你們膽子不小!」
璇璣急道:「我當然有本事解決怪火的事情,就看你敢不敢相信我了!修仙者出門在外,一時囊中羞澀,又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回頭我有錢了再補上就是!」
總捕快笑道:「你們的小算盤無非是騙到這訂金五十兩。不過我要提醒二位,若是解決不了此事,訂金還是要一文不少還給衙門的。」
璇璣點頭:「那是自然!修仙者一向說一不二,今天我揭了你的榜單,一定會把事解決掉。所以……」她很厚臉皮地把手一伸:「訂金拿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