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地一聲,兩人只覺是扎破了皮球一樣,從那傷口中湧出大量的黑水。他們知道厲害,不敢相迎,閃身讓過,拔劍再刺,也不知在它可憐的眼睛上刺了多少劍。巴蛇只疼得渾身上下直抖,密密麻麻的腿胡亂蹬踢,嘴邊聞到活人的氣息,然而他倆比兔子還靈活,怎麼也吃不到嘴,最後只得放棄,在地上滾來滾去,不知怎麼才能消除那劇痛。
璇璣將崩玉提在手中,手指緩緩拂過劍身,其上登時綻放出奪目的火光。她現在似乎可以小小地喚出一些三昧真火了,雖然不多,但總比以前時靈時不靈來的好些。
巴蛇感覺到身旁突然竄起的熾熱,下意識地躲避,卻是遲了。璇璣縱劍飛上它的後背,將燃燒著三昧真火的崩玉狠狠扎入它的背心,猶如斬瓜切菜一般,從頭劃開到尾。三昧真火是何等厲害的天火,加上崩玉又是極厲害的神器,這一下登時將巴蛇從中劈成了兩半。它只來得及撲騰一下,便轟然倒地,一下子就死透了。
璇璣緩緩落在地上,只覺手心裡全是汗,呼吸急促,還不太敢相信他們兩人能把這麼大的怪物給殺了。正在發呆,忽聽後面騰蛇拍手道:「還不錯,雖然比我想的要多花了些時間,但還是能把它殺死。真是不錯。」
「我……我說你呀!」璇璣回過神,立即轉身罵他,「怎麼會有這麼沒用的靈獸!主人在前面和妖怪打架,你就蹲在那裡看好戲?」
騰蛇哼道:「你若連個巴蛇都對付不了,憑什麼做我主人?」
璇璣氣得幾欲抓狂,恨不得用崩玉在他臉上也戳幾個洞。禹司鳳過來拍了拍她的胳膊,輕道:「算了,其實他說得也有道理,靈獸只是輔助主人,真正戰鬥的時候還是靠咱們自己。眼下能殺了巴蛇,剛好證明咱們有進步。」
璇璣狠狠地蹬了騰蛇一眼,正要說話,忽聽岸邊的紅鸞又開始尖聲啼叫,眾人都是一驚,以為水裡又有什麼怪物要鑽出來。剛才殺巴蛇已經是吃力無比,若再來個什麼厲害的,真的只有等死了。
紅鸞拍翅而起,在湖面上不斷盤旋,似是猶豫著要不要鑽進水裡,只聽幾聲微微的破風響,水裡彈出細小的物事,正中紅鸞的腹部,將它打得慘叫一聲,摔在岸邊動彈不得。
璇璣急忙上前相救,只聽湖中心有人輕聲笑著,很熟悉的聲音,跟著水面嘩啦一聲響,有人從水裡一躍而出,御劍高高飛在半空中,居高臨下看著他們。那二人都穿著黑衣短打,腰間懸掛白鐵環。
璇璣一看清那二人的臉,登時如同被天雷劈中,再也動不了一根手指。
若玉!鍾敏言!
他二人低頭看了一會,若玉忽然笑道:「半年不見,璇璣厲害了很多呀。巴蛇可是副堂主的靈獸。本是帶來嚇嚇你們的,結果沒看守好,讓你們給殺了。」
璇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怔怔地看著鍾敏言。他垂著頭,誰也不看,朦朧的月光映在他面上,那是前所未有的冷漠的表情,猶如罩了一層冰霜。
禹司鳳驚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敏言!若玉!」
鍾敏言別過頭,一言不發。若玉輕笑兩聲,又道:「對不住,傷了你們的紅鸞。它太不客氣,我只好先發制人了。司鳳,你的傷怎麼樣?你可真是命大福大,那一劍居然也沒能把你給殺了。」
禹司鳳眉頭緊皺,並不說話。
璇璣嘴唇動了動,終於說道:「六……六師兄,你回來吧!」
鍾敏言如同不聞。若玉柔聲道:「這種蠢話說一次就夠了。我們來,是打個招呼,順便給副堂主帶話,他問你,玲瓏可醒過來了嗎?他上次好像一個不小心弄錯了瓶子,給錯了魂魄。如果玲瓏還沒救回來,他歡迎你和司鳳再去不周山一趟。」
這是完完全全的挑釁。璇璣死死捏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似乎也不覺得疼了。這種時候,要怎麼做呢?質問哀求都是無效的,雙方動手更是比打在自己身上還疼。
沉默,除了沉默,她什麼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