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重視他,就不要追。為了這句話,她強忍住衝動,留在擂臺上觀望。可是到了如今,她還怎麼忍?忍著看這些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人被殺死?!大宮主仰首高歌,那聲音美妙得令人腳趾頭都要蜷縮起來,她只是怔怔地,低聲道:「騰蛇,帶我過去!」說罷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騰蛇早已等得手癢,歡呼一聲,足尖一點,從柳意歡頭頂上躍過,跳下了擂臺。
副宮主的話讓她一頭霧水,怔了半天,才道:「你……明明是你把她捉來的。」為什麼現在又要她救她?這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副宮主呵呵笑道:「若果她不是被摘的花,你能決心要贏所有人嗎?」
這句話猶如醍醐灌頂,璇璣「啊」地一聲,叫道:「你是故意的……故意的!」
副宮主道:「不錯,我是故意的。大哥,你知道為什麼嗎?」他轉頭問向自己用劍制住的大宮主。
大哥?!所有人都怔住了。禹司鳳急急說道:「副宮主!弟子……不明白……」副宮主輕聲說道:「你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離澤宮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連自己身世都不明白,你知道什麼?」
他回頭望向臉色蒼白的柳意歡,笑道:「前輩果真信守諾言,一個字都沒告訴他。」柳意歡頓了一下,低聲道:「不要廢話!你們到底搞什麼鬼?」
副宮主緩緩說道:「很簡單,我來講個故事給你們聽。曾經呢,有兩兄弟,弟弟什麼都不如哥哥,在心裡把大哥當作神一樣敬重,認為他是永遠不會犯錯的。不過有一天,弟弟知道大哥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不但會犯錯,而且犯得錯十分離譜。不過這些也不算什麼,弟弟很快就釋懷了。兄弟倆齊心協力,為了同一個目標規劃佈置,直到弟弟突然發現,兩人的想法分歧差了十萬八千里。弟弟遵守著上輩上上輩的遺願,兢兢業業,小心謹慎地行動,盡力不和其他門派發生衝突。而哥哥呢,卻有一種不為人知的狂念。他想借著這個行動,將各大修仙門派除掉……一切的起源是為了什麼?大哥,我什麼都知道,源於你做的那件錯事。我可不能允許祖祖輩輩的基業因為你自己的私念被摧毀,我讓了你那麼多年,如今再也不會讓啦!」
他雖然說的這樣含糊,但具體意思眾人都大致明白了。原來離澤宮正副兩個宮主是兄弟,兩人關於某事的意見不一致,而且,聽起來,那似乎是很了不得的大事。
禹司鳳顫聲道:「你……你說的基業……難道是說破壞定海鐵索的事?那些妖魔……都是離澤宮……」
副宮主點頭道:「不錯。你們不是去過了不周山麼?烏童這小子乾的倒是不錯,只可惜野心太大,不能容他長久。那是另一個離澤宮,內部的,連你們這些年輕弟子都不知道的地方。呵呵,司鳳你幾番搗亂,險些壞了我們的大事,按說早該將你處死,不過有人死命護著你,你運氣不錯啊!」
禹司鳳臉色煞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如果這是一個夢,拜託快些醒過來。如果它不是一個夢,那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什麼?算什麼?堅持的,又是什麼?
肩上忽然被人扶住,他神色渙然轉頭,卻見璇璣擔心地看著他。禹司鳳淡淡一笑,低聲道:「我沒事,很好。」騙人,如果很好,為什麼他臉色比死人還難看?璇璣抓住他的手,緊緊地握住。
褚磊忽然沉聲道:「今日副宮主將一切都說了出來,所欲何為?莫非教我們知道,離澤宮一直以來居心叵測,不懷好意,撒下彌天大謊?」
副宮主笑道:「褚掌門何必話裡藏刀。只是這事既然已經被捅出來,不如索性說個痛快!我是好心,秉承離澤宮上輩遺志,不與凡人發生任何衝突,但不代表我本人願意這樣做。必要的時候,我會做得比大哥更絕對!眼下大哥要殺你們,我卻要救你們。天下五大派掌門人都在這裡,且聽我一言,我要你們從此不再追究定海鐵索一事,以後安安分分做你們的修仙門派,繼續除你們的妖,咱們離澤宮便也照樣好好地做五大派之一,簪花大會一樣的參加。點睛谷,少陽派,你們門派裡的定海鐵索要在三日內解開。今天的事,大家都爛在肚子裡,都當作沒發生過。那麼我便仁慈一些,放你們出島。否則……嘿嘿,你們便做海里魚蝦肚裡的爛泥吧!」
他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只聽一陣靴聲橐橐,先前動也不動的離澤宮弟子們一擁而上,劍尖豎起,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