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看看罷了,不好嗎
當然不好夏玉瑾想起今夜的委屈,怒氣衝衝地發洩道,你搶了我的家,我的臥室,我的生活,甚至還搶了我的小老婆現在還賴在這裡幹什麼連我最後的清淨地盤都要奪去嗎若是你想逼死老子,老子先和你拼命
冷靜冷靜,葉昭試圖安撫這頭被逼得快炸毛的貓,我來是想給你一件好東西的。
夏玉瑾不屑道:你能給我什麼好東西
葉昭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張
薄紙,推到他面前。
夏玉瑾看看她嚴肅的表情,終於將視線轉去薄紙,紙是上好的熟宣,鐵畫銀鉤寫著幾行蒼勁的小字,開頭便是:南平郡王夏玉瑾謹立放妻書。先是簡潔謝過皇恩,然後誠懇地表示二人性格相離,相憎相惡,恩斷義絕,甘願和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落款是葉昭的簽名。
真真貨夏玉瑾將這份玩意反反覆覆看了幾次,確認筆跡無誤,頓時傻眼了,他滿肚子的氣就像被打穿的皮鼓,所有休妻的念頭都被塞回肚子裡,只結結巴巴地問:你你真的願意
葉昭輕輕地嘆了口氣,牛不喝水莫按牛頭低,棍棒打出來的男人沒有真心,這點道理我是懂的。原本抱著僥倖,希望兩人性情相合,結果卻是貓鼠相惡,這就沒有繼續的必要了。早點和離還能留幾分交情,路上遇見也好說話。若硬纏到底,只會兩敗俱傷。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她那麼明白事理呢
心心念唸的事情忽然就成了,夏玉瑾感動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但是葉昭頓了一下,為難道,我們的親事是太后賜婚,至今不過三四個月,若是和離得太快了,就太傷聖上和太后的一片慈愛之心了,故我將和離之期定在三年後,到時候我會親自上殿,將此事奏知聖上,你看如何
夏玉瑾看著和離書,如今是德宗九年,落款處的時間卻是德宗十二年。
葉昭再道:和離書已交到你手上,只要你簽名蓋印,三年後送去官府備案就可以了。你我夫妻一場,就算是孽緣也是緣,好歹要給聖上、太后、安慶王府與鎮國公府都存幾分顏面。
三年時光很快就會過去。
有這份親筆簽名的和離書在手,她絕對翻不出別的花樣。
夏玉瑾心頭大石落地,整個人都輕鬆起來,就連看著葉昭也順眼了許多,半開玩笑道:這樣也好,反正你也不喜歡我,和離了至少不用睡覺也帶著兵器了吧別看了,好歹安王府是我家,人也是我的人,你這點小動作是瞞不過我的。
葉昭很怪異地看他兩眼:對付你還用得著武器嗎
夏玉瑾臉一紅:那你新婚之夜還帶什麼武器嚇唬我嗎
葉昭沉默片刻,方道:你怕是想偏了,不過是打仗落下的習慣,方便隨時跳起來衝鋒或撤退,有次睡夢中還差點遭了刺客暗算,所以現在枕下沒有武器,我便睡不安穩。為此嚇著你,卻忘記解釋,是我不對。
夏玉瑾愣住了。
輕描淡寫的敘述,將漠北的慘烈戰事傳聞,再次湧上他的記憶。
被滅門的葉家,被屠城的漠北,三千個鐵血的勇士,流成河的鮮血,堆成山的屍骨。
活閻王的稱號背後是如鐵的堅強與信念。
在刀槍箭雨裡磨練出來的她,可以做一個好將軍,卻無法成為一個正常的妻子。
滿上京願意在她手下幹活的男人有許多,願意娶她的男人卻寥寥無幾,她又心高氣傲,怎會甘心相夫教子像普通女人那般度過一生若是和離,無論理由為何,怕是今生今世再也嫁不出了。
可是她依舊願意放過自己,選擇和離。
他是不是做得有點過分了
塵埃落定後,夏玉瑾才開始感到心裡發虛。
不必多慮,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路,與你無關,葉昭看穿了他的心虛,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若是你覺得不好意思,便請我喝酒吧。讓我們好好慶祝和離成功,好歹夫妻一場,恩情斷絕仁義在,以後也可做個兄弟朋友
夏玉瑾努力將思緒收回來,硬笑道:也是,少一個仇人,多一個兄弟。
夏郡王夠痛快葉昭豪爽地拍掌道,你號稱滿上京吃喝玩樂最在行,請客不可小氣,必要請我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菜
夏玉瑾拍著胸脯保證,放心以後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我夏玉瑾上刀山下火海也會給你弄到手然後他轉身往門外跑去,一邊跑一邊叫,杏花樓的酒最好,老高家的羊肉最好,正適合冬天驅寒,你在畫舫上呆了一晚,身子也冷了,我去給你弄幾斤來下酒。
葉昭目送他離去後,一邊在桌上畫著圖,一邊自言自語道:用兵之道,攻心為上。守城將圍城盡毀,可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