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夏王在兒子走後,越想越怒,倒在氈子上發愣。柳惜音便乖巧地過去,替他揉肩捏腿,溫柔道:大汗別惱,嘴唇還會碰著牙齒呢,偶爾想不開也是常有的,勸勸就好了。大皇子最有孝心,最聽你話,你躺著的白虎皮,還是他獵到,聽說是吉兆,立刻送來給你呢。前些日子,你們一塊兒去獵鷹,不是熱鬧得緊嗎
東夏王哼哼了兩聲,祈王送他的美女,他都派暗探調查過。有兩個是從小培養在祈王府的,他擔心是暗探,玩過後賞了其他部落首領,但葉柳兒的來歷卻比較清白,私下拷問過撿到她的老婦,確認不是祈王府有意培養的姑娘,記憶也不太清楚,本想賣去青樓,路上被路上被祈王府管事發現有國色,強買下來。雖然氣質不比尋常,又是處子,但是跳舞跳得那麼好,也不是什麼正經人家閨秀,八成是青樓培養起來的未來花魁或是供達官貴人的瘦馬。後說恢復了部分記憶,查問後,是罪奴之後,也應了猜測。無依無靠的身世,會拍馬屁,有點小貪心,喜歡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奇花異草,挑吃撿喝,這樣的女人到處都得是,不難把握。
他瞧見美人在殷勤服侍,心情略好了些,隨口問:柳兒啊,你在大秦住過那麼久,知道那邊的風土人情,覺得和談到底好嗎
柳惜音媚笑:這等事情,哪是婦道人家可以插手的。
我們東夏沒那麼多規矩,但說無妨。東夏王對她也沒抱什麼指望,純粹心情鬱悶,想逗美人玩。
柳惜音偎依過去,打著小算盤,故作天真地問:說得好,有賞嗎
東夏王看出她在打算盤,也不計較摸著她柔軟的小手笑道:賞。
柳惜音便坐直身子,板著手指算:可以和談。
哦東夏王好奇問,為何
別忘了,大秦剛剛受過天災,糧食短缺得很,柳惜音琢磨一會,繼續道,東夏要聯合祈王起兵是預謀了好些年的,糧食充足,這場戰耗下去,大秦絕對耗不起,他們派來那麼多大軍,個個都要吃飯穿衣,在邊境一天,就要開一天的軍餉糧食,還要提心吊膽的防禦,幹不了別的活。江東江北兩個富饒之地又在咱們手上,收不到糧食和稅錢。大秦國庫那麼窮,用不了兩年就會民不聊生,內戰連連,所以大秦皇帝比咱們更想和談,換時間來休養生息。
東夏王皺眉問:既然他們想和談,為何我們要和他們談
柳惜音壞笑道:反正現在是進退兩難的局面,東夏重新整軍也要時間。和談這玩意,談一天也是談,談兩年也是談,就看你們怎麼談咱們高高地開價,拖著他們,給他們希望,等整好軍隊,找到時機,再打就是。
東夏王重新撿回戰報,讚許:美人聰慧,伊諾皇兒也是這個意思。
柳惜音臉微紅,低下頭,扭捏道:既已想點子,還笑話人家做什麼
東夏王沉思:用大秦耗著,就算真打不下,東夏據守江東,時不時小股騷擾,也能讓大秦割地賠款,狠狠吃個大虧。
柳惜音讚道:正是。
東夏王抱過她,問:美人想要什麼賞
柳惜音眼裡閃過一絲野心光芒,委屈道:大汗將來登上九五之尊,封我為嬪,我又不是東夏人,除依附大汗寵愛外,什麼都沒有,若是被其他妃子看不起
她越有在後宮相爭的野心,東夏王就越安心,聽見她話中暗捧,心裡大喜,當下就擁著她道,好好,若是登基,到時候你就是我的愛妃。
雲雨過後,柳惜音走出帳外,悄悄去她種花的花房,卻見大皇子心腹在外面把風,大皇子守在暗處,笑了一下,悄悄過去,傳遞口訊,大汗已決定和談,我試其口風,勸說已經無用了,倒不如你搶先一步,用其他法子,別讓這個功勞落在伊諾皇子頭上。這些天,我會盡量守在他身邊,繼續為你探聽訊息的
大皇子握住她的手,感動:好柳兒,待皇位塵埃落地,我定不負你。
柳惜音含情脈脈道:我愛你,自會為你做,粉身碎骨也不怕,還要什麼東西
大皇子對天發誓:以後東夏後宮,我讓你不是皇后,貴似皇后。
柳惜音低下頭,看著袖角,嬌羞不已。
大皇子問:如今伊諾皇子在前線,和談怕是會由他去
柳惜音笑:他再尊貴,能尊貴得過大汗你今天在大汗面前提起賽罕的名字,他心念已動,也起了猜忌之心。你再變本加厲下點眼藥,我幫你吹吹枕頭風,不怕他不幫你。你可以勸大汗出面去和談,然後在旁邊相助,既顯得東夏和談請求似乎很有誠意,又借你父親的名義來壓制伊諾皇子勢力,讓那頭腦發熱的傢伙看清楚誰是皇兄,看清楚形式,豈不更好
大皇子覺得也是道理,匆匆告別,回去與幕僚們商議。
柳惜音留在原地,溫柔而專注地打理著一株株盛極待謝的火紅花朵,期待道:寶貝兒,快快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