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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微光 第二十三章 消失在這個世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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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深深的精神十分亢奮。

她回憶著那一剎那被照亮的顧成殊的面容,整個人沉浸在那種洞徹黑暗的光芒之中。她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拿著筆,對照著自己在車上畫下的歪歪斜斜的草圖,開始完善自己的設計。

凌厲而燦爛的,肆意而高貴的,漫不經心而驚心動魄的。

黑色,接近黑色的墨藍色,接近黑色的深灰色。

金色,繁複華貴的金線,重疊使用的金線蕾絲。

黑色裙襬上金色的線條遊走,大面積冷色調上唯有一線燦爛連成鷹隼與獵豹,破開驚豔的焦點。

橄欖與月桂自天鵝絨裙襬下面蔓延攀爬,卻被冷峻詭秘的黑色壓在一角,只透露了隱約的亮色。

純黑的裙子壓在全身,黯淡得如同黑夜,只等走動的時候,裙襬隨風洩露裡面氣勢逼人的金線刺繡。

過度亢奮的大腦一刻也停不下來。窗外天色濛濛發亮,她喝光了顧成殊給她拿的那瓶水,將最後一件黑色絲絨與黑色蕾絲拼接的裙子完成雛形後,終於熬不住了,直接倒在客廳沙發上就睡著了,連走到房間裡的力氣都沒有。

葉深深是被手機鈴聲喚醒的。

她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到電腦旁邊,抓起自己的手機,痛不欲生地按下接聽,聲音如同遊魂:「喂……」

「深深,你還在睡覺?已經8點了。」葉母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一聽到媽媽的聲音,葉深深頓時清醒了:「哦,對……對啊,我們上班不早,所以我還在睡……」

「那宋宋是騙我了?說你每天早上5點多起來畫圖什麼的。」

「沒有每天啦……偶爾睡不著就早點起床……」比如今天就沒起得來,因為昨晚已經畫過了。

葉母在那邊沉默了一下,葉深深還以為手機壞了,拍了拍,問:「媽,在聽嗎?」

「在的……」葉母遲疑許久,終於說,「我在車站。」

葉深深頓時愣住了:「啊?車站?你去哪兒?」

「來看你,我已經下車了。」

「媽你不是開玩笑吧!你過來了?」葉深深頓時傻了,趕緊抓抓自己的頭髮,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對,媽的行李不多,自己去你那邊就行了。你不是說你租的屋子在地鐵口嗎?」

「對啊,在地鐵口,我發換乘路線給你,我在地鐵口等你。」讓媽媽在車站等著自己去接也不是事兒,她又驚又喜地埋怨她,「媽,你過來怎麼都不說啊??」

「昨晚上的車,怕打擾你休息。」媽媽似乎不願意多說,只敷衍著說,「等見了面再說吧,就這樣,我去找地鐵了。」

葉母掛了電話,葉深深握著電話呆了幾秒鐘,然後趕緊衝到衛生間,洗臉刷牙捯飭自己。等弄好了一看鏡子裡,頓時快哭了:「糟了,這面無人色的模樣,怎麼見自己親媽啊?」

想想又趕緊給陳連依打電話:「陳姐,我媽忽然過來了,我今天請一天假可以嗎?」

陳連依說:「可以呀,你昨晚應該累壞了吧?我們今天過來一看滿大廳的衣服,都被你驚到了。你知道吧,地下室的水都淹到膝蓋了,要不是你把衣服搶救出來,這回可真要糟糕。」

「我也是剛好在嘛,應該的……」葉深深說著,又看一看自己手背上的傷口,頓時更想哭了——肯定又要被媽媽罵了。

「對了,你請一天假倒是沒關係,但是有件事你是不是忘記了呢?」陳連依壓低聲音,「過兩天可是月度考核的日子,我記得你還沒有把月審設計交給我吧?」

「啊……」葉深深頓時快哭了,「我本來準備今天交的!糟了糟了,要是不交的話,是不是又要扣5分了!」

「每週考核才扣5分呢,這回可是月考核,鐵面無私的方老師說不定會扣你8分啊!」陳連依低聲說,「設計圖可是要你自己本人列印簽字上交的,我就算可以幫你把電子稿列印出來,也沒法簽字,更沒法冒充你交到方老師手裡呀!」

「這樣吧陳姐,我估計我媽應該沒這麼快,我馬上把稿子送過去給你,然後回家等我媽,好嗎?」

「那你儘快啊!」

葉深深飛快地拷出昨晚的作品,然後趕緊換衣服出門。

就在出門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拿出備用鑰匙塞在門口的消防箱角落裡,然後給媽媽發了條訊息:

媽,我臨時有急事出去一趟,馬上回來。你要是敲門沒人應的話,鑰匙在門口消防箱右角落,可以自己先進來等我。

她飛奔去地鐵,可惜昨晚實在太累,到現在不過睡了兩三個小時,跑了兩步差點暈倒,只能扶著頭慢慢地走。

算了不趕了,反正實在不行媽媽也能進門。

到工作室時,物業正在地下室抽水,熊萌蹲在那兒看著。一回頭看見葉深深來了,熊萌立即彈跳起來,蹦到她身邊:「深深,你真是強人啊!這麼多的衣服,你居然能全部搶救回來!」

「哈……是啊,有幾個衣架確實有點重。」她說到這裡,趕緊朝外面看了看,發現停在那裡的顧成殊的車子已經不見了。

身後有個聲音傳來,帶著怪怪的腔調:「是啊,我們都要向葉深深學習呀,每晚在工作室加班加點,盡心盡力,真是十佳實習生呢,我們是不是應該給她送個錦旗?」

葉深深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那個一直跟著路微的姜秋。

路微的聲音遠遠傳來:「姜秋,你的設計圖交了嗎?沒交的話趕緊啊,還有空在這兒磨嘴皮子。」

姜秋詫異地回頭:「來了來了。」

葉深深更詫異,沒想到平常有事沒事就刺她一下的路微,今天居然沒和她做功夫,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

不過這也不關她的事了,路微不針對她,她簡直是謝天謝地了。所以她轉身就開了電腦,開啟u盤審視自己昨晚的設計。

昨晚畫得簡直入了魔,今天看來也令自己驚歎,怎麼就能設計出這麼好的衣服呢?每一件都這麼完美,簡直愛不釋手。

沉浸在幸福中的葉深深擇取了完成度最高的一件,黑色絲絨復古長裙上繡金線獵豹的那張,然後列印出來簽字,取過硬紙做的設計圖護套裝好,送上樓給方聖傑。

方聖傑接過她的設計圖,一眼瞥到她的手背,問:「你的手怎麼了?」

她看了看,說:「昨晚不小心弄破了。」

「是搶救衣服的時候不小心嗎?」方聖傑隨手將設計圖放在窗邊,那邊一疊一模一樣裝著硬紙護套的設計圖正堆成一疊。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去看她的手。葉深深有點不好意思,將自己的手縮回來,說:「是啊,我當時有點急,就在牆上蹭破了。」

「那你可要好好恢復,設計師的手也是很重要的。」他笑著端詳她的憔悴神情,「給你放兩天假,回家休息吧。」

「謝謝老師。」葉深深簡直是意外之喜,正想請假呢,就主動給她放假了,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啊!

葉深深下樓開心地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去。

熊萌問她:「明天會來吧?」

「可能吧。」能陪媽媽玩兩天,多好。

「其實明天不要緊,但後天可一定要來呀!」熊萌神秘兮兮地看看周圍,低聲說,「我聽說,後天的亞洲區負責人到訪我們工作室,到時候我們的設計作品也會一併送上給他們看的。」

坐在旁邊整理資料的魏華聽到了,也湊過來,問:「前幾天的報道你們看了嗎?安諾特集團已經和在談收購啦,如果成功的話,再經營幾年,說不定也能躋身世界頂級的品牌了。」

熊萌一副行業中人的模樣,說:「品牌什麼的難說,但是我知道里面那個新設計師阿方索,本來說因為風格不合所以要離開的,結果現在很有可能被轉聘到安諾特下屬的donnakaran去,也有人說可能是celine,哇,簡直是一步登天啊!」

「切,一個20多歲的新銳設計師,celine能要他嗎?」

「伊夫聖羅蘭十七八歲就進入dior了好嗎?你得允許這世界存在天才呀!」

葉深深笑著聽他們鬥嘴,一邊拎著東西朝他們揮手:「我先走啦,後天見。」

「拜。」熊萌朝她揮手,然後繼續與魏華鬥嘴。

陳連依恨鐵不成鋼地敲敲他們的桌子:「小熊你閒著沒事幹嗎?方老師要寄個東西到國外,你趕緊幫他寄送一下!」

「好嘞!」熊萌立即跳起來,跑上樓去找方聖傑,「方老師!哪個東西要寄?」

方聖傑正要出去,隨便指了指櫃子:「把你們的實習作業整理一下拿到會議室,後天要給訪客看。另外一疊是我近期的作品,你幫我寄到法國巴黎,地址去找莉莉絲要。」

「好的!」熊萌去收拾那兩疊設計圖,一疊是他們的實習作品,放在離窗戶比較遠的地方。他小心地搬到會議室,放入櫃子中。「幸好昨晚深深挪開了,否則要是依舊放在窗邊,肯定會被雨淋溼。」

另外一疊,他隨手翻了翻,和實習作品一樣,全部都以工作室專用的設計圖護套套好了。他抱起來,跑去找莉莉絲要地址。

莉莉絲說:「小熊你這個冒失鬼,可別把地址抄錯了!」

「放心吧,我做事最穩重了!」他抄著地址,隨口問,「對了,這個東西是寄給誰的呀?」

「不知道啊,反正每隔一段時間方老師就要把自己近期所有的設計圖都寄給他的,雖然似乎從來沒有得到迴音,但他還是堅持兩個月寄一次的。」

「哦……」熊萌也不在意,揮毫疾書,「算了,反正不關我的事。」

莉莉絲等著他,無聊中隨手取過第一張,從護套中抽出一半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瞪大眼睛讚歎:「哇,這裙子……這獵豹……」

「怎麼啦?」熊萌抬頭不解地看著她。

「這件太美了!不知道老師什麼時候會發表啊!」

熊萌湊過去看了一眼,頓時手中筆都掉了。他以顫抖的手搶過那張設計圖,將它扯出大半來,直盯著看了足有三分鐘,喉頭才咕的一聲吞下口水,喃喃地說:「我這輩子要是能設計出這樣的作品,死也值了!」

「我這輩子要是能穿上這件衣服,死也值了。」莉莉絲白了他一眼,將設計圖又塞回護套中。

熊萌捏著保護套,喃喃自語:「媽呀……老師太偉大了!」

「是啊,自從他開始商業設計之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這樣的作品了!」莉莉絲感嘆說,「我還以為他要陷入低谷了,現在看來,可能他最頂峰的生涯正在開啟中呢……不過好像老師換了風格。」

「是有差別,不過這種典型的板繪,用筆習慣什麼的,還是承襲了老師習慣的。」熊萌懷著激動的心情,小心地將設計圖用報紙包好,再用防水油紙包好,然後用膠帶纏了好幾圈,鄭重地交給莉莉絲:「我們新的一批實習生都在向著老師學習呢,希望能儘快靠攏。」

葉深深飛奔回家,開啟門對著裡面喊:「媽,我回來了!」

無人應答。她看見一切如常,又看看時間,自己趕得太快了,媽媽好像還沒過來呢。她試著給媽媽打了個電話,發現接不通了,也只能無奈決定,等媽媽來了帶她去買個新手機,把那個時好時壞的高齡手機給換掉。

昨天剛剛下過雨,今天天空陰暗,風越來越大。葉深深見陽臺上的窗簾被風吹得打橫飛起,便走到陽臺上去關窗戶。

就在她關好門拉住窗簾時,傳來開門的聲音,門被人開啟了。

葉深深開心得差點跳起來,就要去迎接媽媽,卻先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深深還沒回來?」

她聽到這個聲音,在記憶中慢慢想起那些令自己撕心裂肺的往事,不由自主地呆了呆,然後慢慢縮起身子,躲在了窗簾之後。

媽媽的聲音從門邊傳來:「是啊,敲門都沒人應,應該是還在外面忙吧。」

在陽臺沒聽到敲門聲的葉深深,站在窗簾後面,一動也不動。

媽媽帶著一個男人走進來,一邊脫鞋子一邊說:「我們先坐一會兒吧。深深這孩子,房間怎麼還是這麼亂,昨晚吃的葡萄皮都還在,真是的……」

媽媽一放下東西就開始忙碌著收拾屋子。那男人則在沙發上坐下,問:「見到她之後,我們該怎麼說呢?」

媽媽遲疑了一下,說:「就說我們準備復婚了……深深難道還會反對嗎?」

葉深深默默將自己的頭抵在窗戶上,死死咬住下唇。

聽到那男人又問:「那我們,該怎麼跟她提錢的事情?」

「先不提吧,等過兩天再說。」母親停了一會兒,疲憊的聲音終於傳來,「好歹我是她媽,你是她爸,俊俊是她弟弟。深深是個好孩子,她要是有錢的話,一定會拿出來給俊俊的。」

「不過要儘快,畢竟俊俊還等著救命呢。」男人嘆了口氣,語帶憤恨地說,「對方也太不講理了,雖然他們兒子在鬥毆中死了,可俊俊也癱瘓了,憑什麼還要我們賠這麼多錢?」

媽媽低聲說:「法院就這麼判的,我們有什麼辦法?」

男人抱頭嘆道:「現在俊俊判了10年監外,還半身癱瘓,我們比那家人慘多了!可那混蛋死者家屬居然還天天堵我的門要錢……」

母親在他身邊坐下,輕聲說:「要賠那麼多錢,可我也不知道深深現在手頭有多少,只能讓深深儘量幫幫忙了……」

男人頓時嚷起來:「什麼叫儘量?我聽路小姐說,她的店現在很有名,有個男人給她大把大把錢花!要是湊不齊40萬的話,就讓深深把店轉讓掉湊齊嘛!俊俊怎麼都算深深的弟弟,她要是不出錢救弟弟,我們就不認這個女兒了!」

躲在窗簾後的葉深深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胸口痛得像是有刺刀往裡面捅進去,可那刺刀又是火燙灼熱的,連帶著燃燒的憤怒,讓她整個人痛極氣極,幾乎快要炸開。

母親把頭轉向一邊,搖頭說:「顧先生只是投資,他不是給深深錢,只是給店裡出資而已,深深湊不出這筆錢的。就算她能湊出,這是她和朋友開的店,她也不能一個人把店給賣了啊。」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怪我和別的女人生了俊俊對不對?」男人摟住葉母的肩膀哀嘆,「芝雲,深深也是我女兒啊,我也知道她不容易,可她現在是唯一能救俊俊的人了,除了她,誰還能拿得出錢來?而且路微不是也告訴我們了,現在還有大明星找深深設計衣服,那一件得多少錢啊?40萬對深深來說,還不是小事一樁?再說,沒錢她可以先向那個有錢人借吧?深深要是還有人性,就不會丟下她弟弟的,也不會眼看著我們被人逼上絕路的,對不對?」

葉母茫然無措,只說:「再說吧,我和深深商量看看。」

男人長嘆一口氣,和葉母並肩坐在沙發上,悔恨地說道:「芝雲,過往都是我對不起你們,現在我算看清了,到底結髮夫妻不一樣。我已經和那個狐狸精離婚了,浪子回頭金不換,以後我們復婚,帶著深深、俊俊一起,好好過日子。」

葉母遲疑地看他許久,終於點了點頭,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葉深深靠在陽臺的牆上,拼命咬牙抑制自己身體的顫抖,卻無法控制自己眼中的淚水簌簌順著臉頰流下來,將自己面前的窗簾打溼了一大片。

她長長地吸氣,長長地呼氣,用力地抑制自己,免得在這樣的角落裡大放悲聲,免得洩露自己的行跡。

兩人靠著坐了一會兒,男人又看了看時間,說:「你給女兒打個電話吧,她應該快回來了吧?」

葉母看著手機皺眉:「手機該換了,到了外地就沒訊號。你給她打一個吧?」

「萬一她不想見我呢?我們不讓她到車站來接,還不就是怕她一看見我就生氣走人嗎?」他嘆氣說,「唉,不過親生女兒總不會把親生的爹給趕出門吧?」

母親想了想說:「地鐵口那邊不是有個菜市場嗎?我們去買點菜,我給深深做她最喜歡的糖醋里脊。」

「那走吧,現在討好女兒是大事。」兩人說著,一邊收拾帶來的東西,一邊講些北京的天氣,帶上門出去了。

關門的聲音響起,葉深深再也忍不住,終於順著身後的落地玻璃緩緩坐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痛哭失聲。

哭了一陣子之後,她抬起手肘抹抹眼淚,從窗簾後出來,拎起自己的包,胡亂塞了些東西在裡面,然後開啟門,直接下樓。

她沿著小區的路走,越走越快卻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她沒有母親了,也沒有家了。

她不想面對不願意面對的人,不想談不願意談的事情。

她只想不顧一切往前走,愈遠愈好,最好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連回憶和過往都找不到她,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葉深深失蹤了。

她的父母做好了飯菜在家裡等她,一直到天都快黑了,發現她還沒回來,這才覺得真的不對勁。

葉母用葉父的手機打電話給她,卻發現她怎麼都不接電話,後來甚至直接關機了,而且,一夜未歸。

第二天早上,葉母終於無奈,給沈暨打了電話,告訴他葉深深失聯的訊息。

沈暨震驚了:「不會吧?阿姨您到北京來,她和您還沒見面,卻不見了?」

「是啊……會不會出事了啊?」葉母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您別急,我馬上幫您找找看。」他掛了電話,馬上撥葉深深的號碼,發現她果然關機了。

在這個世界上,關機的人,簡直就是等於人間消失。

沈暨給顧成殊打電話,劈頭就問:「你知道深深失蹤了嗎?」

正是午餐時間,顧成殊隔著餐廳的窗戶看看下面的城市,皺起眉:「無緣無故她失什麼蹤?」

「她媽媽來北京找她了,她說自己臨時要去工作室處理一點事情,將鑰匙放在門口給媽媽。結果她媽媽從昨天中午等到現在,葉深深還是沒有出現。她媽媽給她打電話,一開始是沒人接,後來直接就關機了。」

「工作室那邊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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