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功成名就,美人在側,心滿意足。
葉深深開開心心地抬手,招來侍者要求結賬。
侍者接過她的信用卡,看看顧成殊又看看她,極度不明白狀況地離開了。
等到侍者把卡還回來時,葉深深坦蕩又自然地轉手就交給了顧成殊,說:「家用,密碼是我生日。」
顧成殊帶著莫名的笑容凝視了葉深深片刻,然後十分自然地接過卡,揣在了口袋裡。
他說:「好,我會把我們的生活安排好的。」
在旁人暗暗側目的異樣神情中,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餐館。
葉深深看著走在前面的顧成殊,他走起路來的姿態都顯得特別好看,明明是那麼穩健的步伐,偏又顯得肢體特別舒展,彷彿每一寸肌肉的運動都有著迷人的姿態。
啊,顧先生可真好看,連他走路的樣子都比這個世界上所有人好看。葉深深不由得暗暗捧住了自己的臉,感覺到上面慢慢變得溫熱。
一想到這麼好看又出色的男人現在居然來到她的身邊尋求庇護,而自己和他好像也開始愉快地建立起了類似「包養」的關係,葉深深就感覺到一種不自然的幸福眩暈感。
她悄悄地,小心地加快腳步,然後怕反悔似的飛快伸出手,輕輕抓住了顧成殊的手。
顧成殊沒有回頭,只略微翻了一下手掌,將葉深深的手緊緊握在自己的掌中。
葉深深的心猛然跳起來,心口的熱潮彷彿一直在往臉上湧,她覺得自己的臉燒得更厲害了,只能努力低頭看著路,試圖掩飾自己。
然而人生就是這麼跌宕起伏,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鐘會遇見什麼。
比如說,才走了兩步,葉深深忽然覺得不對勁,她偷偷地抬眼看了看旁邊,頓時像被雷劈了一樣。
阿方索站在她面前十米處的街口買咖啡,此時正饒有深意地打量著她和顧成殊,目光在他們牽著的手上若有若無地掃了一下。
顧成殊明顯也察覺到了,轉頭看向葉深深。
葉深深趕緊結結巴巴地解釋:「那個是……是我的同事,就是那個……」
「去年青年設計師大賽的亞軍阿方索,bastian的新設計師——資歷僅僅比你多了兩三個月。」顧成殊熟稔地說。
葉深深瞠目結舌地看著他:「顧先生也認識他啊……」
顧成殊點點頭:「嗯,沈暨拿給你參考的資料,我也看過一遍。」
葉深深尷尬地笑了笑,阿方索已經端著咖啡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了。
在兩人擦肩而過時,葉深深聽到阿方索說:「眼光不錯,你男朋友居然真的適合這件衣服。」
葉深深頓時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把自己徹底埋起來。
巴黎的房子很貴,租房當然也是。葉深深租的是一室一廳的房子,根本沒有顧成殊住的地兒。
所以在回家的路上,兩人快到門口時,葉深深有點侷促又有點艱難地開了口:「那個,顧先生,時間好像也不早了,要不我今天先陪你去酒店開個房間,明天我們再去找找大房子……」
顧成殊略斜過臉看著她,唇角露出似笑非笑的模樣:「不是說收留我嗎?」
葉深深心裡頓時湧過一陣緊張,完全沒做好準備的她說話結結巴巴的:「啊……可、可是我……我覺得……」
顧成殊的目光在她惶惑的面容上略微一頓,臉上的神情依舊不變,只是眼神若有所思。
不過他很快就轉開目光,神情平淡地垂下睫毛:「不用折騰另租房子了,你那邊客廳挺大的,就是沙發太舊了。」
葉深深張張口,卻不知道他的意思,接不來他的話茬兒。
顧成殊抬手一指後面,說:「那款你覺得怎麼樣?」
葉深深這才發現身後就是傢俱店,她轉頭看向顧成殊所指的那款寬大的沙發床,眨眨眼,似乎還有點不明白。
「來吧。」顧成殊拉起她的手,帶著她向裡面走去。
人生充滿了驚喜,估計就在昨天,顧成殊還沒想過他這輩子居然會有睡沙發的日子。
而今天,他和葉深深去超市買了一堆東西——包括一套顏色素淨的床品,還有很多菜——之後,他們回到家,定下的沙發床也剛好送到了。
顧成殊去廚房做飯,葉深深指揮著工人把舊沙發扔出去,把新沙發安放在明亮的視窗,這樣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會照射在上面,顯得十分溫暖。
葉深深從洗衣機裡抱出洗淨烘乾的新床單,鋪在沙發床上,套好被子和枕頭。嗯,很不錯,米色加銀灰的格紋也很適合顧成殊。
懷著心滿意足的幸福感,葉深深終於抽空兒鑽到廚房看了看。
正在廚房忙碌的顧成殊,正端著一鍋東西回過身來。
葉深深的目光看向他手中的東西,目瞪口呆。
顧成殊也呆了呆,下意識地想藏起手裡的東西,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只能一臉尷尬地沉默著。
兩人面面相覷了足有十秒,顧成殊才不動聲色地將鍋中一團顏色噁心、形狀黏糊的東西倒進了垃圾桶中,避開葉深深的目光,鎮定地說:「不如……我們還是叫外賣吧。」
葉深深點了點頭,帶著「原來顧先生也有不會做的事情」的震驚,轉身去翻外賣單。因為她看一眼就知道,他鍋裡這些東西,吃下去後肯定會銷魂至極。
當天晚上,沈暨的訊息就來了。
先是一連串的震驚表情,然後是一連串流汗的表情,最後是一連串昏死的表情。
葉深深頓時領會了他的意思,回覆了兩個字:「是的。」
沈暨在那邊顯然抓狂了:「難道你們真的同居了?!成殊剛剛和我說在你這邊的時候我還不相信!他還跟我說會在你這邊住下去!為什麼他和顧家鬧翻後會去找你而不是來找我?」
葉深深有點無語:「那個,沈暨,你在戛納。」
沈暨:「那麼為什麼不來戛納找我?」
葉深深:「因為我是他女朋友。」
沈暨沉默了許久,終於發來了一個艱難的回覆:「友情提示一下,別去街角那臺機子買套套,上次我看見有幾個小流氓在撬它,萬一弄出人命了,會比較麻煩……」
葉深深頓時無語了,羞憤地回覆:「我已經給成殊買了沙發床,他睡客廳。」
沈暨又停頓了好久,然後發來一句:「友情提示第二下,善用門上保險閂。」
葉深深趴在床上,完全無語。她的目光落在果然已經被自己使用的保險閂上,出於一種逆反報復的心理,跳下床就把它開啟了,然後貼在門後聽著外面的動靜。
顧成殊今天真的累了,應該是已經在沙發床上睡著了,此時外面無聲無息。
葉深深回到床上躺著,側耳傾聽著外面的聲音,似乎在期待又似乎在擔心,輾轉反側。
緊張著,緊張著,漸漸也就睡著了……
或許是睡前太緊張了,半夜不知怎麼就醒過來了。
葉深深茫然地睜開眼睛,大腦一片空白,雙腳虛浮地飄出房間,到廚房去找水喝。
她兩眼發直地接了一杯水靠在流理臺上喝了大半,開放式的廚房,無遮無掩,讓她一眼就看見了客廳裡的沙發床。
大腦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雙腳下意識地向著那邊走去,似乎覺得不對勁地上下打量著。
然後她終於猛然驚醒——今天,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她,葉深深,收留了顧成殊,在自己的小屋之中,兩人已經開始了「親密」的同居生活!
葉深深終於如夢初醒,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猛然驚起後跳,誰知後背卻砰的一下撞到了身後的櫃子上,手中的水杯頓時落地。
杯子落到一半,被一隻手穩穩接住。
葉深深傻了,看著面前的顧成殊,不理解世界上為什麼有人的反應會這麼快。
顧成殊將杯子放回葉深深的手中,說:「看你端著杯子出來,我就一直防備著你手中的易碎品了。」
葉深深將杯子緊緊握住,遲疑地抬頭看他,囁嚅著問:「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嗎?」
顧成殊點了一下頭:「我習慣在一個階段的工作開始之前,先預設好所有計劃和步驟,該做的、不該做的,我都要清楚明晰地理一遍。在我沒有理清頭緒之前,我無法安睡。」
葉深深不由得問:「那麼,顧先生現階段的工作是?」
顧成殊注視著面前仰望自己的葉深深,許久,在模糊的暗夜之中,他對著她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說:「如何照顧好葉深深,並且將她養得白白胖胖,健康快樂。」
葉深深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臉,羞愧失笑:「深更半夜別開我玩笑啊,顧先生!」
顧成殊也低低地笑了出來,伸手輕輕撫了撫葉深深的頭髮,輕聲說:「是真的。既然我的家族反對我們在一起,並且以你我的前途相要挾,迫使我們分開,那麼我就一定要儘自己所有的力量,幫助你成長為傲視這個世界的頂尖設計師。這或許就是我們目前所能做的,對顧家最大的反擊。」
他的面容在黑暗之中半隱半現,外面的路燈從窗簾外照進來,光芒已經暗淡,卻使顧成殊的輪廓顯得越發深邃,帶著不可置疑的力量。
葉深深望著近在咫尺的顧成殊,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敬畏,又混雜著感動與傷懷,一時喉口哽住,沉默著無法開口,只對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顧成殊的期望,也是她的期望。
他們將是這個世上,唯一能和對方攜手同行的人。
顧成殊默然望著她,外面有一輛車的燈光閃現,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燈光如潮水般湧現又退去,那光芒在一瞬間像急流一樣淌過葉深深的面容,瞬盲的瞳孔顯出一種異樣的玻璃光澤,通透明亮。
外面是平淡無奇的巴黎夜景。街道兩旁的樹靜靜地站立在昏黃的燈光下,而燈光如同亂撒的珍珠,在大街小巷中點綴著。安靜的城市,蜿蜒的巷道,雜亂隨意的城市自有一種無序凌亂的美。
而葉深深也在此時回頭望向他那攝人的側面。目光相接,她的心裡猛然一跳,不自覺地叫他:「顧先生……」
顧成殊打斷了她的話:「成殊。」
葉深深「啊」了一聲,略帶茫然地看著他。
顧成殊略側過臉,那雙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她:「生意夥伴才叫我顧先生,我們之間,意義不一樣。」
葉深深的心裡湧起難以言喻的歡欣,在心房內激盪,無法自抑。她暈眩地望著面前的顧成殊,一時之間竟忘記了自己要對他說什麼,許久才說:「那……那你知道嗎?我那件‘雨夜’,就是在那個雨夜,我們被關在方聖傑工作室的那次,我看見你背後的閃電,才忽然有了靈感,設計出來的。」
顧成殊微微一笑,抬手彈了彈她的眉心,說:「然而你設計的是裙子,分明是不準備讓我親身體驗你的成果。」
葉深深立即舉手發誓:「我已經有靈感了,我一定要為你設計最合適的一組衣服,等我!」
行動派的葉深深說完,轉身就向室內跑去。
顧成殊抬手想去握她的手腕,但就在即將抓住之時,想想又笑了笑,將自己的手收回了。
葉深深坐到桌前,開啟臺燈,鋪開設計圖紙,讓微冷的白光將自己包圍。
顧成殊靠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取了一杯牛奶放在她手邊,自己回身走到餐桌邊,整理品牌草創思路。
螢幕上的光在黑暗中籠罩著顧成殊,他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室內,看著葉深深埋頭奮鬥的側面。
溫柔的一條金線,鍍在葉深深的面容上,卻顯得如此倔強和堅韌。
顧成殊忽然無奈地笑了。
這麼浪漫的夜晚,為什麼會演變成了兩人都在通宵加班的局面。
葉深深猛然睜開眼睛時,外面隱約的香氣已經飄來。
她一時不太清醒地躺在床上,看著陽光照在自己的豔色窗簾上。陽光將窗簾的彩色條紋映照在房間的牆上,微風吹來,一條一條的鮮豔顏色緩緩波動流轉。
美好的五月,春天尚未過去,夏天還未到來。
外面的香氣越發濃烈,葉深深這才像是忽然醒悟過來,猛地從床上跳起——昨晚好像是太累了,所以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門沒關燈也沒滅……
那麼現在,門是誰幫自己關好的?自己又為什麼會從床上醒來呢?是……是誰把自己挪到床上又蓋好被子的?
葉深深想了想,倒吸一口冷氣,趕緊拉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睡衣。
隨後,她輕噓了一口氣,跳下床赤著腳跑到門後,悄悄把門拉開一條縫隙,看向外面。
果然是顧成殊在廚房裡做早餐,甚至還繫上了她的粉色格子圍裙。開放式的廚房,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聚攏在他的身上如蒙金光,他正在切菜,清晨的陽光讓番茄和黃瓜的顏色都顯得分外鮮豔,更不用說顧成殊那認真的側面上,睫毛還閃閃發亮,帶著一種朦朧而悠遠的光澤。
這自帶聖光的迷人模樣讓葉深深深吸一口氣,她趕緊躥到盥洗間,將自己收拾打扮妥帖,然後探頭看一看外面的顧成殊,再回頭看看鏡中的自己,頓覺自慚形穢。
她拉開妝盒,為自己畫了一點淡妝,感覺勉強遮蓋住了昨晚熬夜留下的黑眼圈,才一步一挪地出來,對顧成殊露出燦爛的微笑:「早。」
顧成殊點頭,將餐盤放在她的面前,幫她拉開椅子:「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葉深深一看牆上的時鐘,頓時一聲慘叫,趕緊抓起盤中的培根火腿三明治,三兩下吃完,又端起杯子幾口喝完果汁,抓起自己的包手忙腳亂往裡面塞了點東西,開門奔向電梯。
顧成殊在身後問她:「中午回來吃飯嗎?想吃什麼?」
「回來的!隨便什麼!」葉深深衝進電梯,拼命按鍵。
電梯門徐徐關上,葉深深一看鏡子中的自己,頓時又哀叫出來。
這個吃了頓飯唇膏就脫得一塌糊塗的人是誰,還不想讓顧成殊看見自己難看的模樣呢,現在似乎更難看了。
她悲痛地拿出唇膏對著電梯裡的鏡子補妝,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更傷心了——
吃這麼狼吞虎嚥幹嗎啊!就算遲到片刻又怎麼樣,如今可是顧成殊第一次給自己做早餐——好吧,雖然只是把冰箱裡的東西切切然後在微波爐裡熱一熱而已,但這麼浪漫的時刻,她竟然連味道都沒嚐到……
以後一定會成為人生的遺憾之一吧。
錢宋宋崩潰了。
她的悲憤瀰漫在字裡行間,幾乎要衝破螢幕直擊葉深深——
「有沒有搞錯啊,葉深深你這個白痴!顧成殊當合作夥伴我都嫌他渣,結果你居然和他談戀愛!你和他戀愛我都時刻擔心著你被他插刀,結果你告訴我你們居然同居了!同居了!同——居——了!」
雖然知道身邊都是外國人,但葉深深還是趕緊捂住了手機聽筒,然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左右。
幸好,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有人關注她。
葉深深埋下頭,給宋宋發訊息:「沒有這麼糟糕吧,他人還不錯的。」
宋宋:「還不錯?你傻啊你!你是個至今都沒談過戀愛的小女生,他是個前女友加起來可以繞地球三圈的渾蛋,你覺得你們在一起合適嗎?啊?!合適嗎?!」
葉深深捏著手機,不知該如何回覆。
桌面被人輕輕敲擊了兩下,葉深深趕緊抬頭看,原來是皮阿諾先生。
他面無表情地說:「開會,商議本季成衣秀的事情。」
葉深深趕緊逃也似的給宋宋發了個「有事稍候」,然後火速收拾資料,跑向會議室。
「新一季的成衣秀,品牌已經確定由葉設計的莫奈系列作為主打,目前暫定莫奈系列中的睡蓮皮草一體長大衣作為開場,模特是超模olivia。而壓軸初定為阿方索的阿斯卡納系列,壓軸模特是jenny。最後結束時的領場模特,則由olivia擔任,有什麼不同意見的請提出。」
努曼先生環顧會議室一圈,見無人反對,便示意皮阿諾:「按照兩位超模的身材定製開幕與壓軸的衣服,記得詢問她們的經紀人最近她們胖了沒有。」
與會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大家對上一季臨時因為失戀而爆肥十餘斤的模特記憶猶新。因為模特身材走形,臨時又拉不到替補的超模,以至於努曼先生不得不緊急撤換了壓軸的衣服,換上了替補的一件。而那個模特也被憤怒的bastian品牌列為永久不合作物件。
「尤其是olivia,她的氣質在圈內很難找到可代替的,自‘女王’gladys生女退出後,圈內已經有五六年沒有同型別的模特出現了,要將這件衣服詮釋好,非她莫屬,所以一定要盯緊她。」努曼先生說完,見大家都點頭,便站起身看了皮阿諾先生一眼,示意散會。
葉深深看看時間,心懷雀躍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電梯下降,阿方索瞥見她按下一樓,便問:「終於開始正視自己的身材,不去餐廳吃飯了?」
葉深深眨眨眼,看看鏡子中的自己,覺得自己體形還算正常。
168cm,50kg,放在時尚圈外是媽媽會心疼的瘦啊。
所以她對阿方索吐吐舌頭,說:「餐廳的選擇太少,我準備回家吃大餐。」
阿方索的臉都綠了:「就算你的設計被選為開場,也不需要如此得意忘形吧?」
心情好,才不管他呢。電梯門開了,葉深深對阿方索招招手,飛奔出去:「再見,多吃點!」
葉深深興沖沖地穿過街道,向著自己的住處快步走去。
真奇怪,本來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對她來說並無任何意義,可現在卻覺得,就像是回家一樣。
因為那裡面,有一個人在等她回去,一起吃飯。
一想到這點,葉深深覺得自己的心口有一縷溫熱,暖暖地燒上來。即使顧成殊的廚藝有些可怕,也無法阻攔她飛奔的步伐。
葉深深腳步輕快地跑到對街,走到樓下,抬頭卻看見有個頎長的身影就等在那裡。
葉深深詫異地叫他:「沈暨!」
沈暨轉頭看見她,臉上浮起一種怪異又曖昧的笑容:「深深,我從戛納回來了,給你帶了小禮物。」
「啊,沈暨你真好!」葉深深驚喜地接過他手中漂亮的盒子,拆開一看,是一張照片,嵌在相框之中,上面印著沐小雪身穿葉深深設計的那條「雨夜」禮服的特寫,下方燙金的字印著電影節官方主頁的推介語——沐小雪,你關注戛納紅毯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