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光芒紀》小說信息

3 穎耀 第十七章 春水(第2頁,共2頁)

字體:

在時尚界打拼了數十年,無數的業界榮譽與狂熱粉絲,都彰示著他功成名就、成功圓滿的一生。他將成為時尚界載入史冊的大帝,永遠值得被人提起。

然而取得這麼巨大的成功之後,可以功成身退的他,是否應該在此時與整個時尚界的主流聲音背道而馳,是否可以不考慮自己多年的好友、數十年的圈子,而將眾人一致反對的葉深深推上高峰呢?

這背後的一把助力,也許創造的是一個神話,也許摧毀的是一段歷史。

一個女孩千里迢迢來到歐洲成為時尚女王的神話。

一段冰雪大陸被徹底打破冰封以至於消融的歷史。

他會不會成為那個成就了全新世界泛時尚的推手。

他會不會成為那個粉碎數百年歐洲大牌神話的人。

努曼先生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這是一個誰也擔負不起的責任。

不僅僅是他幫助了自己的弟子,不僅僅是他成就了一個女孩的夢想。

可能會演變成,全球時尚重心的遷徙、無數經典品牌的轟然倒塌、歐洲目前時尚工業的摧毀、藍血驕傲的不復存在、整個行業徹底的洗牌。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出了一口氣,說:「讓我……再考慮一下吧。」

在回去的路上,加比尼卡一直在沉默,閉目養神。

眾人討論著葉深深的事情,有人問:「加比尼卡先生覺得,努曼先生會不會改變主意?」

「無論會不會,他最終都只能放棄那個葉深深。」加比尼卡的聲音低低的,卻不容置疑,「因為,葉深深現在已經引發了業界的集體關注,背後幾股大勢力對於她的狙擊,才剛剛開始……就算努曼想堅持,他也絕對扛不住這個壓力,只能丟開。」

眾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有人問:「這麼說,葉深深是肯定要失敗的?」

「肯定。」

有人明顯鬆了一口氣,有人若有所思。

車上的電臺正在播放著新聞,主持人輕快地說:「塞西莉亞王妃正在宮中召開記者會,宣佈已經懷孕三個月。」

加比尼卡隨口說:「宣佈了?我記得她穿的應該是薇拉設計的服裝,我還沒看過那件設計呢,上直播看看吧。」

聽他這麼說,大家都來了興致,紛紛開啟直播影片頁面,觀看新聞。

畫面上是身穿深藍套裝的皇室發言人的身影,難得帶著笑模樣:「皇室醫生一小時前剛剛給王妃做過檢查,目前胎兒狀況良好,正在母體中健康發育。王妃的身體很不錯,每天嚴格按照營養師的配比進餐,也堅持每日做孕期瑜伽,希望腹中的孩子能健康成長……」

鏡頭終於拉到了走出來向眾人打招呼的塞西莉亞王妃的身上。

影片前觀看的眾人都愣了一下,車內一時沒人說話。

因為,王妃穿的衣服,不是薇拉的風格,肯定不是。

王宮的釋出會現場,在千年不變穿著冷色套裝的發言人之中,塞西莉亞王妃款款走到鎂光燈前,抬手微笑著向眾人打招呼。

平生第一次,這位總是穿著黑白灰之類穩重色調的王妃,穿上了一件春水般瀲灩的禮服。碧綠蒼翠的天鵝絨,像春日綻放新芽的雪松,雖然生機勃勃卻略顯厚重。但在濃厚的蒼綠裙裾之上,是露肩的雙袖,袖子由淡如春霧的薄紗製成,兩種不同的料子因為相同的顏色而異常和諧地相融在一起,拼接的弧度非常柔和,既像泉水流淌,又像春草輕拂,更像春日清晨的霧氣籠罩著在陽光下甦醒萌發的春樹。

北歐嚴寒的冬日,只因為這件裙子,便顯得春意盎然,王妃身邊所有的景物也顯得格外鮮明。

三個月,其實塞西莉亞王妃的身材還沒有任何變化,這件裙子也根本不像其他孕婦裝一樣,有意強調腰部的寬鬆曲線。但塞西莉亞王妃穿著它站在人前,所有人都能感覺得到,她孕育著一個小小生命的幸福感。

春日蓬勃的氣息,萌芽生長的微妙感覺,溫柔的幸福與從容的歲月,在這件溫暖的裙子上流溢而下,蒸騰著向面前、向螢幕前蔓延,讓所有人看到她身上散發的難以言喻的光輝。

不需要身材的變化、不需要言語的表達,所有人都在一瞬間明白,這個一貫高貴地生活在王宮中的女子,迎來了自己人生中另一個階段。

在她穿上這溫和柔軟的春日禮服的一刻,她成了一個普通的、幸福的、充滿希冀的母親。

在現場一片低低的讚歎聲中,快門的聲音此起彼伏。靜止的和動態的畫面上,這襲春水般的禮服伴隨著塞西莉亞王妃的身影迅速地擴散到全世界,出現在每一個角落。

而誰也沒有想到的是,這也讓這個寒冷的北歐之國從這一刻起迎來了一波小小的生育高峰,因為有無數人被這和煦溫暖的幸福感染,開始了對自己未來的小生命的期望。

葉深深又上了熱搜。

但這一次與前一次的待遇大相徑庭。

前一次是動物保護事件,伴隨的是譴責、挖苦、諷刺和咒罵,而這一次伴隨著王妃的禮服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人們對她的印象。

塞西莉亞王妃賣了她一個大人情。在記者會的最後,有人提問,王妃的這件禮服是如何選擇的,好像與她平時給人的印象不太一樣。大部分問題由王宮發言人代答的塞西莉亞王妃,此時居然主動說道:「這是senye為我特意設計的衣服,她是一個女設計師,所以才會如此理解我,懂得我作為母親的意義。其實剛看見這件衣服的時候,我和丈夫都是驚訝的,覺得它似乎不適合我以往塑造的形象,但在試穿之後,我的丈夫對我說,就是這件了。」

她說著,在鏡頭前笑得溫柔而從容,不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端莊的笑,也不是那種禮節性的標準笑容,而是真正能讓人看到她內心盛開花朵的笑容。

「這是我人生中最重大的改變之一,我的人生從此將進入全新的階段,擁有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感覺。和這件衣服要表達的一樣,接下來的一切都是全新的、前所未有的,但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我正充滿期待地,迎接幸福的到來。」

senye,這個詞立即進入了熱門搜尋之中,可惜所有人都是一無所獲,對這個完全陌生的名詞束手無策。

「我也沒想到啊……」葉深深看著被網民甚至報刊熱烈討論的「senye到底是什麼」的話題,有點無奈又有點興奮地對顧成殊解釋說,「我只是因為剛剛試製了第一批senye的標籤,所以就隨意地縫在內襯中了,沒想到王妃居然會注意到,還提前跟人宣佈了。」

顧成殊從容道:「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這意味著我們馬上就可以著手安排品牌釋出事宜了,同時也能給市場造成‘看得見卻得不到’的飢餓感,對於深葉品牌將來的成功絕對有巨大的促進作用。」

「嗯!」葉深深興奮地點了點頭,然後探頭看著廚房,問,「晚上吃什麼?我們一起做飯吧。」

「不做。」顧成殊遞給她一個蘋果,說,「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我約了艾戈和沈暨今晚見面,請他們吃飯。」

葉深深眨眨眼,然後才幸災樂禍地問:「你要見艾戈是……」

「沒錯,我是個一到期限就馬上要連本帶利收回來的人。」

葉深深看著顧成殊臉上和自己一樣的笑容,心想,顧先生你太讓我失望了,怎麼和我一樣,你也會露出這種小人得志的模樣啊!

艾戈的臉色很難看。

非常難看。

簡直要去死一死的那種難看。

但是他還是堅強地赴約了,身邊是強自壓抑卻依然難掩竊喜的沈暨。

沈暨一看見葉深深就撲上來緊緊擁抱她,語無倫次地說:「深深,你太棒了!真的真的真的太棒了!」

葉深深興奮地和他抱在一起,兩個人都開心得差點又蹦又跳起來。

顧成殊和艾戈在旁邊看著,卻心照不宣地沒有打擾他們。

直到興奮的熱潮過去,四個人坐下,沈暨一邊點菜一邊還在說:「深深,你肯定不會知道,無聊開啟手機忽然發現我們商量後並未公開的品牌名已經上了熱搜的刺激!我當時差點得心臟病了!」

艾戈臉色鐵青,一頓飯吃下來連刀叉都沒怎麼動過。三人都很理解他,畢竟,無論誰在馬上就要開始裸奔之前,都會吃不下飯的。

沈暨說:「尤其吃多了導致小腹微突,到時候衣服一脫,會被人詬病身材的。」

顧成殊說:「吃完就跑確實對身體不太好,建議飯後休息半小時再開始。」

葉深深說:「贊成休息半小時,我們趕緊把相機手機什麼的都充一下電,爭取拍到最好的角度,畢竟要發朋友圈的。」

艾戈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誰敢發照片?!」

葉深深和沈暨立即縮了頭,不敢再說話。

只有顧成殊不為所動,對艾戈說:「是這樣的,為了一個賭局而飛去王宮草坪裸奔,我們覺得太浪費時間了,所以現在找了個替代的地方,就在這家酒店門口的草坪,大小設定什麼都差不多,你滿意嗎?」

艾戈沉默了片刻,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滿意。」

顧成殊也很滿意:「那麼,走吧。」

這個草坪果然和王宮門口的草坪很像,就連中間的圓形大噴水池都差不多大小。

到了這步田地,艾戈也不再垂死掙扎了,他一邊脫衣服一邊沿著草坪往裡面走。這麼冷的天氣,艾戈卻彷彿毫無感覺,先扯掉了自己的手套,再甩掉了外面的大衣,然後解掉了圍巾,很快又脫掉了裡面的馬甲和襯衫。

在脫掉長褲的那一刻,他狠狠地瞪了葉深深一眼,眼中懷著刻骨的仇恨,讓葉深深的心臟都快從喉嚨口跳出來了。

不過,反正葉深深也從不奢望他會給自己什麼好臉色,所以她朝他眨眨眼,故意把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腹肌上。

天色已晚,草坪外的燈光遠遠地映照過來,能清楚地看見他的肌肉線條,葉深深覺得真是不錯。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顧成殊,忽然之間遺憾起來——上次喝醉了,沒看清顧成殊的全身上下啊……

顧成殊瞪了她一眼,忽然抬手一拉她,手掌在瞬間剛好遮住了她的眼睛,所以她居然沒看到艾戈脫掉內褲的那決定性的一刻。

等顧成殊的手掌移開,艾戈已經裸身撲入了水池中,繞著大水池遊了起來。

沈暨目瞪口呆:「草坪內圈……也算一圈嗎?」

顧成殊似笑非笑地抱臂看著還在遊著的艾戈,說:「算吧,他都這麼拼了。」

一圈游完,艾戈抓過水池邊的內褲在水下穿好,然後渾身僵硬地爬了出來。

沈暨挺想幸災樂禍一下的,但看艾戈臉上陰沉慘白的模樣,只敢朝葉深深吐吐舌頭,做了個好可怕的表情,然後趕緊狗腿地跑去給艾戈撿衣服去了。

艾戈頭髮上還在滴水,他把襯衫和大衣隨意地裹在溼漉漉的身上,然後用那雙墨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葉深深,問:「再賭一次?」

葉深深忍住脫口而出的「好啊」,謹慎地問:「賭什麼?」

「我賭你一年之內身敗名裂,被驅逐出時尚界,黯然離開!」

葉深深不敢置信地盯著艾戈,咬緊了下唇。

艾戈悻悻地抓過沈暨手中的圍巾和手套,一字一頓地說:「我當然懶得對你下手,但在我看來,你一步步走下去,下場只可能是這樣,所以——敢賭嗎?」

葉深深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竭力想讓自己從那種可怕的感覺中掙脫出來。

沈暨神情惶急,看看艾戈又看看葉深深,可面對這種僵局,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在片刻的死寂之後,顧成殊的聲音淡淡傳來:「賭了。」

葉深深惶惑茫然地抬頭看顧成殊。

顧成殊抬起手,輕輕地覆在她的頭頂上,就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幼獸。他的手掌溫暖而穩定,一如既往,不曾變化。

「賭注呢?」顧成殊異常平靜地看著艾戈,問,「如果深葉大放光彩,深深創造了空前成功的品牌,那麼你又準備如何呢?」

艾戈咬一咬牙,竭力控制自己身上因為寒冷而不停的顫抖,狠狠地說:「我繞安諾特總部裸奔三圈!中午十二點,隨便參觀,架設攝像機!」

葉深深、顧成殊和沈暨都被艾戈這空前的決心和瘋狂的賭注驚呆了,一時竟無法回答。

「而如果葉深深輸了,那就由你,顧成殊,圍繞倫敦金融城裸奔,直到被警察攔下!中午十二點,架設攝像機!」

顧成殊怔了一下,臉上開始露出難看的表情。

為什麼艾戈敢下這麼狠的賭注?

他的底氣來自於哪裡?深深將要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風浪?

他們的力量,足以面對艾戈口中所說的,這即將到來的暴風驟雨嗎?

還沒等他考慮清楚,葉深深已經開了口,說:「我不同意這個賭注。」

她走到艾戈面前,打量著他全身滴水寒戰不已的模樣,說:「我已經看過你裸奔的樣子了,下次再看又有什麼意思?所以我提議,更換賭注。」

艾戈死死地盯著她,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你說!」

「如果我贏了,一年後我沒有身敗名裂被逐出時尚圈的話,那麼我要沈暨到深葉任職,至少,做不做你的助理是他的自由,不用再受制於當初對你的承諾。」

沈暨沒想到她的要求竟是讓自己得到自由,不由得愕然感動,怔怔望向葉深深。

葉深深則朝他微微一笑,在遠遠照來的燈光下,她的面容在微黃的光芒中顯得更加溫暖,眉眼彎彎,唇角上揚,毫無懼色。

沈暨的眼前,如同電光一般閃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在小巷子中驚慌失措地抬頭看他的模樣。

那時候她被燈光照亮的眼睛,和現在一樣清澈明亮。

只是她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小女孩了,就算面對艾戈這樣的挑釁、面對著險不可測的未來,她也依然可以坦然面對,毫無懼色。

「所以……」葉深深向沈暨微笑著點了一下頭,又轉頭去看艾戈,「你的新賭注呢?」

艾戈狠狠地脫口而出:「三十年!我要讓沈暨,外加顧成殊,給我當助理,當滿三十年!」

葉深深真是萬萬沒想到艾戈喪心病狂到了這種程度,沈暨也就算了,他竟然連顧成殊都敢剝削!

「至於你……」艾戈是真的凍得不行了,他一手攏住自己的大衣,一手捏住葉深深的下巴,咬牙切齒地說,「到時候我要是心情好,收你到辦公室做清潔工!」

他丟下三人,轉身大步向停車場走去。

「清潔工?」葉深深揉著下巴,對著他的背影不甘示弱地大喊,「等著吧,總有你跪求我去安諾特做設計總監的一天!」

世界上要是有個人比艾戈更憤恨,那麼大概就是鬱霏了。

開啟自己的主頁,網頁上方是置頂熱門話題「塞西莉亞王妃身穿神秘設計師senye禮服,表達對皇室新成員期待」。

下方是鬱霏前段時間發的話題:「能得到塞西莉亞王妃的信任並受委託設計重要服裝,是我職業生涯的無上榮幸,謝謝大家對我的關注!」

雖然並沒有人記得這條訊息,也沒有人把它挖出來說什麼,但鬱霏還是覺得臉上熱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打過一樣。

她氣憤地操起滑鼠,準備刪掉這條打臉的話題。

後面有人伸出手,將她的滑鼠按住,拿了過去。

莫滕森站在她的身後輕佻地笑道:「我偉大的設計師,為什麼要刪自己說過的話?」

鬱霏不吭聲,靠在椅子上深呼吸。

他瞥了網頁一眼,笑道:「senye……這名字一聽就很熟悉啊,你想到了誰?」

鬱霏勉強壓下自己的急促氣息,說:「就是你想的那個人。」

他的聲音也不知是嘲諷還是憐惜:「哦……你的死對頭,把你的前男友搶走,把你在時尚界第一次光芒萬丈的露面給搶走,現在又把你給塞西莉亞王妃設計重要禮服的偉大成就給搶走了。」

鬱霏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senye,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

「別刪了,王妃總會穿上你的衣服的——雖然不是在這麼萬眾矚目的時刻,但如果平常的時候穿了被拍到呢?到時候你再把這條翻出來,給自己找回面子吧。」莫滕森把手中的滑鼠一丟,臉上又掛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話說回來,看你的樣子,是不是又在醞釀壞水,準備和葉深深決一死戰了?」

「和她決一死戰的人不是我,但絕對會讓葉深深徹底失敗,身敗名裂被驅逐出時尚界!」聽他提起這個,鬱霏又忽然笑了出來,彷彿看到了葉深深悽慘的下場,令她無比快意,「快了,很快就是她的死期了!」

莫滕森看著她扭曲的笑意,無奈歪身靠在她的桌上,說:「親愛的,我得跟你說件事,我覺得你太過執妄了,對於葉深深的恨已經影響到了你的工作甚至是你的人生了,這樣讓我很難交代……」

鬱霏抬眼看他,問:「交代什麼?」

「比如說,和你聯名設計的人;又比如說,大幅度投入卻沒達到原定目標的廣告;再比如說,股東們對於現階段設計的爭議……」

鬱霏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臉上浮起冷淡的笑意:「你的意思是,這一切的責任,都得我扛起來?」

莫滕森皺眉,刻意露出左右為難的神情:「唔……也不能這麼說,不過付出總要有回報,我雖然相信你的能力,但也畢竟是這個品牌的第一負責人,從工作上來說,我還是希望公司重點扶持的設計師能回饋給我們相應的回報……」

意思就是他找了她是一個決策錯誤,而錯誤總要有人承擔,所以經過高層們的商討之後,一切的源頭將歸結於設計師能力不足問題,於是問題順利解決了。

鬱霏點了點頭,說:「好,我明白了。」

莫滕森開心地擁抱了她一下,甚至還親了一下她的臉頰:「我早就知道你最聰明了,寶貝兒,把工作交接一下吧,祝你離開後一切順利。」

鬱霏嫌惡地抬手擦了一下被他親過的地方,他也絲毫不在意,笑嘻嘻地揮揮手就走了。依然是那種裝了彈簧一樣輕快的步伐,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剛剛還玩了一手丟車保帥,而且面前的她就是被丟掉的車。

鬱霏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在鬱悶中又心煩意亂地停了手。她站在室內靜默許久,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已經離開mortensen了,如果不再在這個圈子的話,或許我接下來無法再幫你們了。」

電話那頭,對方略微考慮了一下,便說:「這樣吧,我給你發個地址,你可以過去找他,就說是我們介紹的。相信你能在他的設計室內找到自己的位置。」

鬱霏也沒寄多大希望,放下手機後繼續收拾自己的物件。

等她把東西都收好,抱著盒子坐進車內時,才想起看一看手機。

上面顯示的是,東區十三街,加比尼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