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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星芒 第九章 深葉誕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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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蒂安攜手葉深深自創品牌‘深葉’feuillage,推出b&s紀念版聯名設計!」

這個訊息如一枚重磅炸彈,頓時讓設計界炸開了。

關注的焦點有二,一是以黑馬之姿在設計界大放異彩的葉深深的自主品牌「深葉」終於面世。這個品牌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塞西莉亞王妃口中時,大家便翹首以待,一直期盼著它的正式建立,可以說是全球無數人期盼已久的。

二是「大帝」巴斯蒂安先生已經許久沒有親自上陣操刀設計了,他在bastian品牌最後一次主設計,還是前年年初的兩場秀。而這一回經證實,應該是他最後一次親筆設計,可以說是絕響,居然不是留給自己的品牌,而是給了他的弟子葉深深。這一個老師收山、一個弟子建立品牌的新舊交替,自然成為無限關注的焦點。

「這回深深的關注度果然上升到了一個新高度!我敢保證,‘深葉’必定能一炮打響,躋身名牌行列!」

沈暨看著顧成殊拿到的資料分析,興奮不已。

「是,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顧成殊也難得地露出讚許的表情,抬手拿起葉深深的設計稿看了看,說,「有了這組設計,成功率就更大了。」

沈暨將設計稿拿過來,露出詫異的表情:「深深,這不是你在青年設計師大賽奪冠時的香根鳶尾同組設計嗎?我還覺得是完美的作品,你居然又修改過了?」

葉深深點點頭,示意他看後面的幾幅同組設計。

沈暨將設計稿一幅幅看過,露出吸涼氣的表情:「這可……真令人難以置信。」

葉深深坐在他對面,托腮看著他笑:「怎麼樣?」

「當初你的香根鳶尾奪冠時,我覺得已經是值得寫入設計史的傑作了,可沒想到,你居然還能更進一步,將它發展到這樣的境界!我……只能說你已經進入了我所未能想見的世界了!」

「真的假的!」葉深深笑道,「我真的已經突破自我了嗎?」

「嗯,我現在,還有點慶幸當初自己的設計之路被艾戈中斷了……」沈暨將目光從葉深深的設計稿上移開,嘆了口氣,低聲說,「如果我現在還是設計師的話,看到你的設計,一定會被打擊得徹底放棄這個夢想的。」

「不會啊,其實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天才。」葉深深聽著他的話,也有點傷感起來。

沈暨勉強笑了笑,抿唇不說話。

顧成殊問葉深深:「那麼,這回的釋出會,也是‘深葉’面世的第一次大秀,你們有什麼想法?」

葉深深說:「這回的衣服風格絢麗,現場簡單點就好。」

沈暨則說:「但還是要精心佈置,基調和風格一定要能襯托出服裝的韻味來。」

「我有個想法。」葉深深略一思忖,說道,「這回既然是以花朵為主要元素,臨水照花,交相輝映,不如我們就按照這個風格來搭建現場。」

沈暨眼前一亮,連聲贊成:「可以可以,我們絕對要佈置得美到天上去,令所有觀眾永生難忘!」

顧成殊也點頭道:「那麼你儘快弄個初稿和佈置要求出來,我們得儘快找設計室商議,敲定方案細節。另外,我有個想法是,這一回的陣仗,我們要弄得越大越好,所以,要同時在網際網路直播,到時候向全球直播我們的‘深葉’誕生大秀。」

沈暨拍手叫好,說:「之前阿瑪尼大秀的網際網路直播反響就很好,只是尚未引起太大的熱潮,這回我們把宣傳做到位,肯定能引爆眼球,成為一場盛事!說不定還能開創新局面呢。」

葉深深點頭,在記事本上又添了一樁事情。她的手指順著一排排馬上就要做的事情滑下來,看著這麼多等待她儘快完成的事情,簡直好想鑽到哪個深山老林去隱居一下。

可是,顧成殊看到她的臉色後,瞥了一眼筆記本說:「還好,待辦事項沒超過兩頁嘛。」

葉深深看了一眼他手中展示的長達十來頁的備忘,倒吸了一口冷氣,立即心甘情願地投入了忙碌之中。

葉深深有時候挺同情顧成殊的,一會兒倫敦一會兒巴黎的,兩邊的事情都不能擱下。他現在回了顧家,比以往更為忙碌,在她這邊竟有點來去匆匆的模樣了。

不過葉深深也更同情自己。她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巴黎的時候激動又緊張,顧成殊當時曾和她說,以後來巴黎的次數會多得讓她厭煩的。沒想到一語成讖,在中國和法國之間奔波的她現在簡直沒空兒喘氣了。倫敦和巴黎兩三個小時才能到呢,她現在可是動不動要飛十幾個小時。

那邊的過渡平穩,目前一切都已步入正軌,可以適當放一放。深葉的首秀是一件大事,必須一鳴驚人,任何環節都不能出錯。為了不浪費首秀的熱度,接下來便是一週後的成衣全球首發,到時候深葉的第一家實體店就要在上海開張。所以開店和實體店整合網店之類的事情,也預先提上了日程。

「很好,接下來一個月,我就是一隻被抽得不停轉的陀螺了!」

看著這幾大塊工作,坐在飛機上的葉深深長出了一口氣,啪的一下合上本子。耳邊傳來飛機到達的廣播聲,葉深深收拾東西落地。

葉深深先去看了正在裝修的實體店,宋宋正在裡面灰頭土臉地指揮工人噴漆呢,看見葉深深過來,趕緊拉著她出門,拉下自己的口罩大口呼吸,說:「哎呀,好容易調出你指定的那種顏色,真是不容易,待會兒等油漆幹了,你看看效果滿意不。」

「好。」葉深深在外面看了看情況,又看看宋宋都瘦了,有點心疼地問:「要不,我們把孔雀從成都叫回來幫忙?」

「也行,就是擔心被她那個極品哥哥知道。」宋宋皺眉說。

「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應該沒多大事吧?」葉深深說著,看看裡面裝修的樣子,又嘆了一口氣,說,「其實這次回來之前,還讓人幫我打聽了一下,國外治療癱瘓的醫院呢。」

宋宋頓時瞪圓了眼睛:「癱瘓?你不會想幫那個申俊俊治療吧?」

「我是不情願啊,可我媽現在每天把屎把尿伺候著他呢,我媽都五十歲的人了,常年伏案踩縫紉機,腰椎間盤突出那麼厲害,我是真沒法看她這樣下去。」葉深深搖搖頭,咬牙說,「再說了,不就是錢的問題嗎?要是花點錢能讓我媽日子好過點,我也就認了。」

「我的天哪,那個申俊俊可是打死過人的,依我看,他這輩子癱在床上就是最後的結局了,他真要是生龍活虎的,你媽還想有好日子啊!」

葉深深朝她搖搖頭,勉強笑一笑說:「其實我是想和他們談談條件,我負責把申俊俊給治好了,看他們能不能答應讓我媽從火坑裡出來。可我影印病歷去打聽了,他這癱瘓是同時傷到脊柱和顱腦了,世界性難題,無論哪個醫院都沒把握,還有醫生推薦我到國內尋求中醫穴位治療試試看呢。」

「這麼說……申俊俊沒救了?」宋宋興奮地問。

葉深深看她的模樣,只能說:「可能確實沒希望吧。」

「那你準備怎麼辦呢?」

葉深深想想,也只能說:「我先和我媽見個面,看看她現在怎麼想吧。」

葉深深提著兩袋保健品回家,葉母早就把家裡整理得乾乾淨淨的,和葉父一起開門迎接她。

看見母親燙了個有劉海的捲髮,面貌煥然一新,氣色顯得還不錯,葉深深十分欣慰。她把營養品遞到申啟民手中,和他寒暄幾句後又走到主臥門口看了看,見申俊俊靠在床上,抬頭斜了她一眼就玩遊戲去了,連聲都不吭,所以她也懶得演姐弟情深戲碼,轉身坐回沙發上去了。

葉母熱情得像招待客人一樣,給她端茶倒水削水果。葉深深趕緊進廚房和她一起弄,她幫母親把蘋果削好放在果盤裡時,廚房視窗一陣風正吹起母親的額前頭髮。葉深深一抬頭忽然看見了她頭髮下遮掩的青淤痕跡。

葉深深呆了呆,只覺得心口湧起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憤怒。葉母見她臉色忽然不太好看,愣了一下後,下意識地抬手弄了弄自己的頭髮,試探著問:「深深……怎麼了?」

「哦……」葉深深移開了目光,假裝沒看見她額頭的傷,臉上擠出一絲笑,「沒什麼,覺得你這個新發型挺好看的。」

「是嗎?你爸給我選的,好看啊?」葉母按著自己額前的劉海,居然還能流露出一絲少女般的羞澀來。

葉深深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硬生生地強迫自己控制住了。她放下手中的蘋果,倉促地說:「廚房……有點擠啊,要不我就不在這裡礙手礙腳了……」

葉母點點頭,深深逃也似的出了廚房,站在客廳裡發了一會兒呆。

到底是被下了什麼蠱,為什麼她母親現在會變得這麼死心塌地?她又有什麼辦法,可以把母親給弄回來?

許久,她回過神來,才發現申俊俊那邊的房門緊閉著。她轉了一圈後,有點疑惑,她和媽媽在廚房裡忙碌著呢,這兩人躲在房裡幹什麼?

所以她就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屋裡後,拿起媽媽剛剛給自己倒的水,假裝靠在櫃子上喝水,把耳朵貼在木頭櫃子上,去聽後面的聲音。

申啟民和申俊俊果然在屋裡說話,櫃子後面的牆板很薄,她把耳朵貼在櫃子上面,那邊的聲音雖然壓低了,可也隱約傳到了她的耳中。

申俊俊一邊點滑鼠,一邊厭煩地說:「爸,你怎麼還沒搞定那個葉深深啊?她什麼時候拿錢送我出國去?」

申啟民也有點煩惱,說:「我有啥辦法?葉芝雲這個只生不教的,把女兒寵成這樣,一點都不把我這個爸放在眼裡!」

「子女不贍養父母,你告她去啊!」

「告個屁!她每個月都給葉芝雲打錢呢,不然你以為我哪兒來的錢去棋牌室?」

申俊俊嗤了一聲:「切,那千兒八百的錢夠幹啥啊?」

「就這點錢,葉芝雲還不肯全部拿出來給咱呢,整天唸叨著柴米油鹽,煩死我了。」申啟民悻悻說道,「等著吧,等你腿好了,就趕緊把你姐那些店啊公司啊什麼的給接手過來。你說你姐一女人搞這麼大事業幹嗎,萬一結了婚,還不都便宜了別人?」

「什麼我姐,我和她有屁關係!反正你趕緊先把我弄出國治病去,整天跟我叨逼叨的,光說不練!」

「兔崽子小聲點,那娘倆要從廚房出來了呢!」申啟民停了一會兒,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才說,「行了,今天這場鴻門宴她逃得了嗎?待會兒吃飯,我和她媽馬上就叫她送你到國外治病去,等你好了,把她那牌子接過來,錢權掐在手裡,那娘倆還不任我們搓圓揉扁的?」

申俊俊也壓低聲音,嘟囔說:「我早看葉芝雲不順眼了,每天做飯不是鹹了就是淡了,過來拖地的時候那磕磕碰碰的聲響,洗被褥時那苦瓜臉,擺明就是給我臉色看!」

「行了行了,先給我把你嫌棄的嘴臉收一收,要沒有她,誰給你把屎把尿還洗衣做飯?等把錢弄到手後,我到國外給你請十個八個護士伺候著!」

申俊俊終於不吭聲了,似乎開始暢想自己的幸福未來。

葉深深沉著臉直起身子,坐到沙發上一邊喝水一邊看著牆上的照片。發黃的塑膠相框裡,有申俊俊打著朦朧光的藝術照,有葉深深上學時捧著獎狀的照片,還有申啟民和葉芝雲補拍的結婚照,兩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頭碰頭湊在一起,在攝影師的示意下露出模式化的笑容。申啟民倒是不顯年紀,還有點瀟灑的模樣,葉芝雲卻已經顯出了歲月風霜痕跡,眼角和唇角的皺紋都出賣了她。

伺候別人的和被別人伺候的,畢竟不同。

葉深深心裡早已有了主意,她心平氣和地靠在沙發上,給宋宋發了一條訊息:「五分鐘後給我電話,就說有急事,越急越好。」

葉父從申俊俊房裡出來時,看見的就是葉深深若無其事擺弄手機的模樣。他一抬頭看見葉母從廚房裡端了煎好的魚出來,忙上前殷勤地接過來,說:「我來我來,女兒都回家了,我這個做爸爸的也得露一手啊。」

葉深深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站起身說:「那我把桌子收拾一下。」

她正收拾著桌子上堆著的報紙雜物,手機就響了。

宋宋急切怒吼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顯得特別有說服力:「深深你在哪兒啊,趕緊回來啊!出事了!出大事了!現在立刻馬上趕回來!」

葉深深「啊」了一聲,葉父葉母也聽到電話裡隱約的焦急聲音了,不由得看向葉深深。

葉深深假裝傾聽那邊的話語,臉上滿是緊急的神情,「嗯嗯啊啊」了幾聲之後,立即去鞋架上拿下自己的鞋子穿上。她掛了電話,站在門口說:「出大事了,我得立即回法國去,先回去收拾東西了。」

葉母惶急又心疼,忙問:「你這孩子怎麼說走就走啊?這飯都燒好了,你看這……」

「是啊,出什麼事了?」葉父趕緊問。

「品牌和電商接入的問題,好像授權出了點錯誤,我得馬上回去解決一下。」葉深深隨口胡謅,葉父葉母也不懂這個,見她這樣說,不由得面面相覷。

葉深深走出門,回頭又看見母親看著自己的擔憂眼神,心口驟然湧起巨大的悲哀。她快步走回來,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母親。

葉母猝不及防,眼角卻有點溼潤了:「深深,你……你有事就趕緊去忙吧,下次……下次回來多待一會兒。」

葉深深點點頭,強抑住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說:「嗯,我會的,媽……」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將母親接到自己身邊,讓她脫離現在的深淵,過上最幸福的生活。

申啟民有點著急,見葉深深和母親抱了許久也不鬆開,迫不及待地在旁邊插話了:「深深,你這又要去法國啊?你也別光忙自己的事情,我聽說歐洲那邊醫療手段可先進了,你去給你弟打聽打聽,啥時候把他接到國外去治療好?」

葉深深想著申俊俊剛才那句「什麼我姐,我和她有屁關係」,嘴角扯了扯,勉強露出個笑模樣,說:「打聽著呢,我正在聯絡,你們別急啊。」

「這個病總是早治早好,對吧?你儘快去聯絡一下,等你那邊落實了,我就帶俊俊去找你。最好,你看能不能讓我們在國外定居,一家人也算團圓了……」

葉深深本來真的想要就這樣悶聲不響一走了之的,但此時聽他這麼說,卻實在忍耐不住了,直接問:「你帶他來找我團圓,那我媽呢?你們就把我媽撇在這兒?」

申啟民被她一句話衝得狼狽不堪,葉母趕緊拉了拉葉深深的手,說:「深深,你別想多了,你爸他怎麼會撇下我?」

「是啊,我……我的意思是一家人都出去,就一時說快了嘴,沒帶上你媽……」

「不是說快了吧,而是你,還有你兒子,一直享受著我媽忙前忙後的伺候,心裡眼裡卻根本沒有我媽的存在!」怒火中燒的葉深深,臉上那強裝的笑容完全消退,只剩下一臉怒容,「我說實話吧,申俊俊也沒必要去國外,我早替他打聽過了,他這情況國內國外都治不好,移民出去也是白搭,這輩子就在床上躺著吧!」

申啟民最是心疼這個兒子,一聽葉深深的話,急怒攻心,揚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葉深深早知道他有家暴傾向,卻沒料到他會上手打自己。臉頰熱辣辣的感覺讓她一時回不過神,只呆呆地捂著臉,望著面前的男人。

申啟民這一掌打過去之後,自己也有點慌了,這女兒雖然和他不親,可畢竟是家裡的經濟來源,再說還指望著她拿錢給兒子治病呢,如今一氣之下就動手實在是太不明智。

他立即一臉懊悔,趕緊去拉葉深深的手:「深深,唉,爸爸真是被你氣糊塗了……」

葉母還呆站在那兒不說話,葉深深倒退了一步,盯了自己這對神態各異的父母一眼,轉身就噔噔噔跑下了樓。

這一巴掌打得用力,她出了門,還感覺自己的臉頰燒得厲害。她抬手撫了撫,感覺微微的腫脹,不知道是不是留著五個指印。

她心裡正不知悲憤還是傷痛,卻聽到有人溫柔地叫她的聲音:「深深。」

葉深深回頭看見靠在車旁的顧成殊,一時有點怔忡,下意識把自己被打的臉頰朝向了另一邊,問:「你不是在倫敦嗎?」

「事情處理完了,就過來找你,不然怕你回程孤單。落地後聽宋宋說你回家吃飯了,所以過來接你。」他很自然地上來挽住她的手,把一個盒子遞給她,「給你帶的巧克力。」

這是隻在泰晤士河邊一家小店才有的手工巧克力,做成各種經典的玫瑰花形狀。顧成殊帶來的這款名叫「瑞典女王」,是葉深深最喜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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