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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星芒 第十七章 夢想傳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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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然地低下頭,用臉頰輕輕貼了貼顧成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而顧成殊則對她微微一笑,溫柔地點了一下頭。

顧父抱臂靠在椅背上,盯著他們許久,然後慢慢地端起面前的酒杯,示意顧成殊。

顧成殊舉杯與他輕碰,父子二人沉默地喝完杯中酒。

顧父的目光落在旁邊的葉深深身上,緩緩嘆了口氣,說:「成殊,你比我強,我很欣慰。」

顧成殊沒說話,只默然望著父親。

「我在你這麼年輕的時候,鋒芒畢露,只想著咄咄逼人地前進,卻連自己的方向都還沒找到。而你,早已找到了自己的道路,規劃好了最終要構建的局面,同時也找到了——」顧父的目光,落在葉深深的身上,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溫和的意味,「能和你走到最後的人。」

「也是我最希望能一起走下去的人。」顧成殊補充說。

顧父不由得笑了:「都說女生向外,我怎麼生了個胳膊肘子往外拐得快要骨折脫臼的兒子!」

顧成殊也笑了出來:「因為深深值得我骨折。」

在顧父面帶深意的笑容中,葉深深羞得暗暗掐了顧成殊一把,然後說道:「伯父放心吧,深葉對顧氏,肯定會有好處的。就像我,也在努力成長,目前把手頭兩家品牌都打理得不錯,對於企業管理也有所涉獵,相信對成殊肯定會有幫助的。」

聽她這樣的口氣,明顯是願意為自己兒子分憂的,顧父心情也愉快起來,覺得有這樣的兒媳婦也不太虧。再仔細端詳葉深深一番,畢竟是的總裁,又在這個行業修煉了多年,攀上了高峰,她周身的氣場是真的歷練出來了,坐在那裡唇含微笑,也自有一番沉靜,頗有些光華內斂的味道。

這和第一次見面時大相徑庭的氣質,讓顧父心想,人可能就是這樣,有了底氣之後,舉手投足之間,甚至呼吸間都要比別人從容幾分。

見他端詳著自己,葉深深對他露出一個肯定的笑容,說:「相信我,伯父,我不會辜負您和成殊的期望,畢竟我是目前站在時尚設計界最高處的華人設計師之一。」

時尚設計界最高處的華人設計師。

剎那恍惚,葉深深這句話,如五月晴空的霹靂,在顧父耳邊隱約迴盪,久久不散。

這麼熟悉的神情,他是在哪裡見過;這麼熟悉的一句話,他又是在哪裡聽過呢……

是剛和他相親時的容虞,那記憶中初見的模樣。都快三十年了,可那時容虞的面容在他心中卻歷久彌新。

當時他對她是一見鍾情的,兩人用完餐後,走出那家餐廳,明明按照禮節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卻都心有靈犀地不提分別的話頭。

春夏之交,倫敦的午後難得出現了陽光,從雲層間片片篩下,光芒耀眼。他們漫步在開滿虞美人的山坡上——或許這就是他後來固執地認為容虞喜歡虞美人的原因。其實他心裡喜歡著的,或許只是初見時那被雲間日光照得瑩然生輝的容虞。

那時她在初夏的和煦微風中朝他微笑,說起自己正在學習的設計,講著自己的夢想與未來。

她說,你相信嗎,我將來要成為第一個站在時尚設計界頂峰的華人女設計師——或者,把這個「女」字也去掉。

當時寫在她眼中的,對未來的希冀和憧憬,曾經讓他心悸莫名。但最終撲滅了她的未來的,也是他。

她沒有扛住顧家給她的壓力,最終中斷了自己的事業,在家相夫教子。她一天天灰敗黯淡,除了孩子,對什麼都是興趣寥寥。他對她最初的愛逐漸退卻了,不想回家也不想再守著她那枯敗的神情,於是轉而將興趣放在了外面,名正言順地認為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接下來培養孩子,是容虞的天職。如果她做不好,那就是她沒有盡到為人妻為人母的職責。

容虞發現了他在外面有女人,不止一個兩個,後來她也沒興趣再去追究。當時他以為她是習慣了,學乖了,還誇她懂得了如何做個好太太,直到她第一次自殺,被查出重度憂鬱症,他才明白自己給她造成的巨大傷害。

那之後他也曾經收斂過,還允許容虞去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比如叫人幫她在國內開一個設計展,完成她的生平夙願。他記得展覽結束後容虞並不開心,她滿懷頹敗地告訴他,她終於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失敗。她早已不是十幾年前那個被人稱讚有靈氣有才華的設計師,她長期脫離那個圈子,理念早已經過時,長期的抑鬱也讓她的精神難以支撐巨大的腦力工作。她痛哭失聲,說,真絕望,我遇到了一個高中女生,連她的設計都能超越我,她都把我遠遠地甩在後面。

就是那一刻起,她知道自己再也沒辦法了。她消沉得開始拒絕吃抗抑鬱的藥物,整個人形容枯槁,讓他一度想找人把那個刺激她的女高中生給找出來,狠狠報復一番,可惜沒有任何線索,只能作罷。

但其實,沒過多久他就原形畢露了,反正憂鬱症就治吧,吃藥就吃吧,還能怎麼樣。於是他又漸漸開始了在外面胡混的日子,用外面鮮活的女孩子來逃避自己內心的愧疚和無助。

然後,也不知過了幾年,有一天他難得回家一趟,看見容虞在對著一本雜誌哭。她哭得異常可怕,臉上表情僵木,只有眼淚大股大股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嚇了一跳,問她怎麼回事,她翻著雜誌上一張高畫質印刷的設計圖,把一片衣角指給他看,問:「你看見了嗎?葉子……是我設計的葉子。」

他一頭霧水,那件豔麗奪目的裙子,裙襬張揚,攫人眼目,就算他是個外行,也看得出設計得很出色。但鮮紅的衣裙上,哪有葉子?在容虞的一再堅持下,他仔細看了看那衣角,才發現確實有一根硃紅色的線條,構成了一片葉子的形狀。

「是當年那個女高中生啊……」容虞喃喃地說,「我給她設計的籤繪,沒想到她真的用上了,更沒想到,她現在獲獎了。」

他掃了那個獎項一眼,見是個無名的小獎,暗自嗤之以鼻。其實那天他本想在家裡好好待幾天的,但看見容虞又是那絕望悲涼的樣子,心裡不知為何又升騰起無助的恐慌,所以彷彿在逃避似的,換了衣服就匆匆又走了。

然後他就接到了容虞再度自殺的訊息。是那個獎項刺激了容虞,讓她萌生了死意。他當時簡直崩潰了,一個當年見過的高中生,現在長大獲獎了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怎麼會讓他的妻子就這樣死去呢?

從國外趕回來守了母親幾天幾夜的顧成殊,為了寬慰她還去尋找了葉子的主人,那時來的是路微。但容虞沒能搶救回來,幾天後情況惡化,他們守在急救室外,直到臨終護士傳達了她的遺言,希望兒子與葉子的主人結婚。

而顧成殊在急救室外對他說,我會實現她的遺願的。

到現在他也不太清楚,當時顧成殊說的遺願,是娶母親指定的人,還是實現母親生前的夢想。

但現在看來,應該是後者吧。

葉深深,正代替著容虞,去實現那個夭折了近三十年的夢。

她現在就坐在他的面前,光華內斂,沉靜而自帶一個底蘊深厚的世界。

多年前容虞說過的話,似乎又再次出現在他的耳邊。

你相信嗎,我將來要成為第一個站在時尚設計界頂峰的華人女設計師——或者,把這個「女」字也去掉。

她最終沒能走到那一步,而即將走到這一步的,會是葉深深。

顧父這樣想著,因為傷感與愧疚,不敢再看葉深深,只將目光轉到顧成殊的臉上。

成殊比他強。顧父不得不這樣承認,他的兒子,不需要別人的犧牲,就可以成就自己,也成就他心愛的人。

而他自己呢,一直以來,卻膽怯地不敢承認自己的失敗,甚至還為了掩蓋自己的懦弱無能,一意遷怒於葉深深。

可其實,真正害死了容虞的人,並不是給她最後一擊的葉深深,而是他自己。

身為真兇的他,並沒有任何理由譴責葉深深。

顧父一言不發,仰頭看著拱形希臘式天花板許久,然後默然站起身,向外走去。

葉深深有些疑惑地看向顧成殊,不明所以。

顧成殊看見顧父略帶虛浮緩慢的腳步,向深深使了個眼色,低聲說:「沒事,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追上父親,陪他走到洗手間。

顧父站在水龍頭前,一直用水沖洗著自己的手,低聲解釋說:「剛剛,好像被酒濺到了。」

顧成殊並不戳穿,只扯了張擦手紙給他。

顧父將手上的水珠一點一點擦乾,又盯著鏡子中的自己許久。鏡中的中年人依然保養良好,只是氣色確實不太好看,帶著疲倦的神情。他忽然笑了笑,對顧成殊說:「有點累了,大概是年紀大了吧。」

顧成殊則說:「還好,估計還是很受姑娘們歡迎的。」

「外表嗎?」他用尚帶溼氣的手掌拍了拍臉頰,卻依然顯得頹喪,「是心裡老了。以前不理解為什麼老人都喜歡落葉歸根,一個個都想回國去養老,現在我終於懂了。我也討厭起刺目的燈光與不停歇的車流了,我得回中國,像沈家太爺一樣弄個四合院,養一缸金魚,再種兩棵石榴樹。」

顧成殊不由得笑了:「後面是不是還有個肥狗、胖丫頭?」

「不會,我肯定還是喜歡瘦點的,弄條邊牧,看著神氣點。」父子倆十幾年來難得氣氛融洽,說笑著,一邊沿著浮雕希臘眾神的走廊慢慢走著。

偶爾有拿著托盤的侍者經過,貼牆邊低頭先讓他們過。

顧父走過去了,還刻薄地評論著說:「還記得不,二十年前,你還是個小孩兒,我們一家出去吃飯,一看見我們是黑髮黑眼的中國人,侍者笑容都格外難看,眼中全是嫌惡。那時候我們顧家已經在商界混得風生水起了,可又有什麼用,歐美人一看見我們,還是那副死樣。」

顧成殊點頭,又笑道:「但現在好多了。」

「廢話嘛,全世界都知道中國人有錢了,現在巴結的巴結,畏懼的畏懼,那些想嘲諷的人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底。前些年鼓吹中國‘威脅’論,但你爸我就覺得,能讓全世界都覺得是威脅,這感覺真挺帶勁的。」顧父說到這兒,自己也笑了出來,「無論怎麼說吧,越在國外,越慶幸現在中國的強大。所以,也越發想要回去頤養天年了。」

顧成殊點頭,還在思忖著,只聽顧父又說:「所以,雖然我還是不喜歡葉深深,但事到如今,我也不介意幫她一把——或者說,我幫的不是她,而是我們自己。畢竟你也說了,如今全世界看得見前途的也就是國內了,顧家和她聯絡在一起,會是好事。」

顧成殊略帶驚喜,問:「您考慮好了?」

「嗯,中國近年在很多地方迅速崛起,肯定會引發嫉恨。比如時尚圈,那些野蠻人企圖絞殺葉深深,難道以為我們就看不出來,他們是在企圖圍剿中國的服裝品牌?」顧父冷哼一聲,不屑道,「當然,更不僅僅是服裝品牌,還是其他的所有中國商品。那些傢伙動不動就冠以反傾銷的名頭,千方百計地遏制中國,像幾十個品牌聯手對付勢單力薄的國內品牌、以大義凜然的調查機構名義撲殺無辜者這些事情,我們以前還見得少嗎?身在海外,我們一直都是受這樣的待遇,之前是沒能力也沒機會反抗,但現在,忍了幾十年,也該改改了!」

顧成殊點頭,又有些擔憂地說:「但美國,也是堅決不肯給予中國市場經濟地位的國家中的一個,您認為,深深勝算有多少?」

「五五開吧。」顧父不假思索直接說,「要不就獲獎,要不就失敗,瞻前顧後考慮什麼?不管可能性多大,勝率多少,先做了再說!」

全美時尚大獎,在七月末的紐約之夜徐徐拉開帷幕。

全世界無數人關注著紅毯直播,時尚博主們興奮異常,個個在個人主頁上狂貼現場照片,直播程式。

現場的記者們以喧鬧的紅毯為背景,鏡頭掃過無數舉著明星名牌的粉絲們,舉著話筒興奮地進行現場直播:「這回來到全美時尚大獎現場的設計師中,資歷最老也最受關注的,莫過於老牌設計師加比尼卡了。他在歐洲大名鼎鼎,人稱‘時尚教皇’,與被譽為‘時尚大帝’的巴斯蒂安先生從20世紀80年代就是閃耀時尚界的雙子星。但今年巴斯蒂安先生與他的關門弟子葉深深聯名設計了最後一組‘深葉’高階成衣之後,就宣佈退休了。」

「是的,巴斯蒂安先生曾於九年前奪得過國際最佳設計師大獎,但加比尼卡先生卻總是與此獎項擦肩而過,那麼這回他應邀來到全美時尚大獎,媒體也紛紛猜測,這回的國際最佳設計師大獎應該是舍他其誰了。」

但隨即旁邊另一個電視臺的記者就提出質疑,對著鏡頭說道:「其實在過去的一年中,加比尼卡擔任藝術總監的幾個頂級品牌雖然取得了不俗的成績,但他個人的設計品牌卻荒廢了。據我所知,巴斯蒂安先生近年來疏於管理自己的品牌,並未推出有重大影響力的設計,也導致了九年來他被全美時尚大獎所忽視。看來這個大獎還是更多地關注設計師的設計能力,而非其對於品牌的掌控能力。」

「但無論如何,受邀來到現場,擔任最重量級嘉賓的加比尼卡先生,拿到這個最受矚目的大獎也是情理之中。那麼除此之外最受關注的獎項,應屬最佳新人獎了。」

「是的,因為全美時尚大獎並沒有候選人提名制,所以我們對於此次這個獎項花落誰家也只能從來到現場的年輕設計師中間猜測了。」

一排數人的預測名單列出,葉深深的名字赫然在列。

這個名單的出爐,立即引發了各國媒體的紛紛關注,尤其是中國的媒體,更是掀起了一片狂潮——畢竟,葉深深正是最近處於風口浪尖的話題人物,關於她的話題一天一個不斷變換,從深葉引爆全球購買狂潮開始,然後又是開實體店,又是被瘋傳各種負面新聞。然而,以次充好、做人小三、遺棄家人等各種潑在她身上的髒水又以各種不容辯駁的事實一一洗清。

而就在反傾銷的新聞甚囂塵上,大家紛紛猜測深葉進軍全球的野心要鎩羽而歸之時,葉深深此時又受邀參加了全美時尚大獎的頒獎典禮。

「以我看來,今年的最佳新人非葉深深莫屬!」

華琳早早就在論壇開帖造勢,一一分析比較近兩年新冒頭的設計師們的代表作和影響力,最終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

「綜上所述,葉深深這兩年取得的成就,別說新人了,就算與國際上任何大牌設計師相比也毫不遜色!在bastian時設計的莫奈系列引發了皮毛結合材質的流行,皮毛一體轉印方法也是開創了一股新潮流。地中海系列推出的編織圖案花紋已經成為全球流行元素,我們注意到,最近有許多大牌也紛紛推出了編織圖案的設計,將這股風潮挖掘得更深。而深葉定製的燒花蕾絲工藝、的流轉花冠工藝,全都被稱之為設計界的變革力量,同時深葉的高模擬冰花系列也是開創了一個全新流派,創造了多項新工藝。另外在定製方面,她設計的禮服相繼亮相各大電影節、晚會、釋出會等,還多次獲得了最佳紅毯的投票冠軍;她的設計成為各大時尚雜誌封面和內頁的常客,備受時尚圈熱捧。從這些方面來說,葉深深已經不僅僅是脫穎而出的新人設計師,還是開創了無數潮流的、引領了無數風尚的大師級設計師。在時尚界混的人,你們趕緊來說一說,誰見過這兩年有取得這麼優異成果的設計師?不說新人,哪怕大牌設計師,拉一個出來比比?」

她的帖子引來了一片附議聲:「葉深深近兩年在設計界確實風頭無兩,實至名歸!」

「老夫夜來掐指一算,今年的全美時尚最佳新人獎是要花落中國啊!」

「主要是她的幾乎每一款設計都能引發轟動與潮流,這一點我真的很佩服!這熱度,槓槓的!」

當然也有不服氣的:「這隻能說,葉深深是炒作型、營銷型的設計師,替她打造這條光明大道的人簡直是個天才!之前那些新聞出來後我就對她很反感,一個設計師,不專心設計,偏偏愛搞這麼多花樣。對,她的汙點確實都洗白了沒錯,可就她那洗白的速度與力度,我懷疑這些都是她自己在炒作,恐怕一開始就是她自己準備好資料放風聲,就等著打臉反駁吧!」

「是啊,真的有這麼好嗎?只不過是最近幾年設計界沒什麼特別厲害的大師,所以她才冒頭了而已。其實葉深深的噱頭確實太多,從巴斯蒂安先生的關門弟子到塞西莉亞王妃保送深葉出道,她背後的男人顧成殊簡直是功德無量!」

「其實說起來,那個混血兒薇拉,中文名叫任言瑄的那個,是不是也到全美時尚大獎的典禮現場去了?我倒是挺看好她的,她的設計真的好有個性,衝擊力十足!」

最終又發展為唇槍舌劍:「羨慕嫉妒恨吧?無論你們怎麼詆譭,葉深深終究還是這幾年最好的設計師,沒有之一!」

「薇拉任言瑄我也知道,是還不錯,可是論作品的廣度和深度,未必是葉深深的對手。」

「呵呵,人家幾年前就得過最佳新人了,小侄女們別操心了!」

「葉深深幹嗎在這風口浪尖跑美國去了?看來是東方不亮西方亮,要把工作重心轉移到美國去了。」

「要是我也這樣啊,歐洲現在告深葉傾銷啊!要是裁定成立,深葉可不得完蛋嘛!」

「反傾銷案要是成立了,那也是深葉理虧啊,到時候就乖乖交罰款走人吧。」

遙遠的國內,關注八卦的人們七嘴八舌紛紛擾擾,葉深深卻都沒看見。她正坐在開著冷氣的車內,等待著走紅毯。手機塞在手袋裡,因為紐扣設計成花朵圖案,不便開啟,葉深深就直接調了靜音,連電話都不接了。

「上一次接近紅毯時,我還是沐小雪的戛納出征團編外造型師,真沒想到,這一次等待亮相的人,變成了我自己。」葉深深說著,又接過沈暨遞來的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妝容。

「放心吧,妝容很好,清透又明亮,到時候你別緊張就行。」沈暨幫她理了理頭髮,想想又笑了,「深深,你知道嗎?我想起了你第一次去北京,參加聖傑工作室的遴選。那時你雖然穿上了禮服,可你卻連蜜粉和散粉都分不清。」

「是啊,就在三年前。」葉深深對著鏡子抿了抿唇膏,微笑道,「可感覺上,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似的。」

沈暨看著她瑩潤暈紅的臉頰,似乎有點傷感地說:「我有時候想,可能是你跑得太快了,連時間都追不上你了。」

葉深深端詳著鏡中的自己,慢慢地說:「沒法不快點跑啊,現在我的身上,不但有深葉有,還有國內無數信任我期待我的粉絲。我要是跑得慢了,他們怎麼辦?」

沈暨聽著她的話,擔憂地看著她,說:「別把自己逼得太急了,深深。」

「不會的,我還挺開心的,每天醒來,人生中都有挑戰的感覺還真不錯。」葉深深咔的一下關上了化妝箱,遞迴沈暨的手中,被她畫得格外清致秀美的眉梢眼角,卻全是不肯畏懼不曾動搖的光彩,「好了,我要去迎接我人生的又一次挑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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