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劉文靜的想法,我和花花卻不這樣想。這時候,我們的經濟實力好了很多,卻仍然不捨得買十萬塊的包包。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們其實是有差距的,我和花花還是在大城市掙扎的普通人,而劉文靜的眼界和社交圈層逐漸與我們不同了。
03
託了之前跑酒窖業務的福,劉文靜的社交能力和推銷能力得到了鍛鍊,她的臉皮也更厚了。出門兩個月,她就接下來兩個小單子,這一點讓tom非常佩服。回來之後,兩個人就馬不停蹄地找工廠加工製作。公司兩個人合開,主要負責人卻是劉文靜,tom傷愈之後又找了一家公司上班,對兩人合開的公司只給予技術指導和幕後支援。
這兩小單都是生產女式成衣,在tom的鼎力協助下,非常順利就交了貨。雖然利潤被壓得極低,卻仍然有得賺。
開頭開得好,劉文靜就更有信心了。她甚至鼓動tom辭職全心全意創業。tom卻有些猶豫,新公司畢竟才開始,劉文靜還是個外行,而tom的老婆在家帶孩子沒有上班,整個家庭的壓力都在他身上,他不敢剛看到點甜頭就貿然辭職。
既然不敢辭職,行動上便不自由。tom在新公司位置不算低,是負責海外市場的主管之一。公司生意還不錯的時候,tom所管轄的某非洲市場發生了暴亂,黑人在整條街打砸搶,搶完之後,還放火燒了他們的店。店員基本都是黑人,暴亂開始的時候都躲起來了,而中國派去的工作人員,恰好當天並沒有出門,亦沒有損傷,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但這件事給中國同事的心理衝擊非常大,有一個心理素質較差的女孩子死活鬧著不肯待那裡了,一定要回國。作為主管,tom需全權處理這件事,他帶著替換的工作人員緊急去了非洲,他要過去救火。
走的時候,tom跟劉文靜交代半個月就能回來,卻不料暴亂一波接著一波,tom被滯留了整整兩個月。
這兩個月期間,劉文靜又接了幾個訂單,tom不在,經常手機沒訊號,劉文靜聯絡不上他,卻又捨不得放棄即將到嘴的利潤,便硬著頭皮自己上。
可是做成衣哪裡像賣布匹那麼簡單,裡面涉及的面料和打版知識非在服裝行業浸淫多年而不能入門。
tom走後的第一單生意,交貨之後被全部退回,對方說面料不對,跟要求的不同。劉文靜自己拿著對比,卻怎麼都看不出來問題出在哪裡。打電話過去虛心求教,對方才告訴她肩膀處用的那塊輔料被以次充好了。對方的語氣非常不善,就差直接指責劉文靜不講誠信了。劉文靜好說歹說,才說動對方讓她重新返工,卻因為時間推遲不得不支付一筆賠償金。
去跟工廠交涉的時候,工廠試圖抵賴,問劉文靜全程監工,當時怎麼沒發現問題?工廠明擺著就是欺負劉文靜外行,劉文靜只好求了tom交好的同事和她一起,還帶了個律師,才把這件事搞定。
第二次劉文靜學乖了,帶著tom同事一起,去盯每一個細節。這次是個非常大的單子,劉文靜很興奮,一再提醒自己,萬萬不能出錯。在劉文靜沒日沒夜住在工廠盯版的情況下,沒出什麼問題按時交貨了。快要交貨時,對方提出加倍付錢讓她們送貨,看在錢的份兒上,劉文靜自然一百個願意,又想著才做生意,送貨上門是好服務的一種體現,卻不料船在海上遇到了暴風雨,幾十箱貨都溼透了,又在路上耽擱了些時間,衣服基本都發了黴。
送過去之後,別人自然不肯接收,要讓她們重做,反覆交涉也沒用。這時tom已經回來了,聽說了之後把劉文靜大罵了一頓,說第一次面料問題是她不懂也就罷了,這次的問題他曾經說過。他告訴過劉文靜發成衣,最多隻能送到碼頭,由對方接收,而不是送過去,因為路上也會出各種問題,而且她犯的最低階的錯誤是,出門前居然不看天氣預報!
罵歸罵,還是不得不承擔損失。第一次付賠償金,只虧損了一小筆錢,這次不僅把之前幾次賺的錢全賠進去,劉文靜還自掏腰包賠了十多萬。
做生意很多時候就是這樣,賺的時候一次只能賺一點點,虧的時候一虧一大筆。
tom大罵劉文靜,劉文靜只能像只鵪鶉一樣,低著頭裝柔弱,不敢有任何反駁,畢竟這兩次都是她的錯。畢竟,虧的不僅是她劉文靜的錢,連tom在公司裡投的錢也一起虧了出去。
虧了錢,劉文靜心裡要多難受有多難受。tom回來之前,她已經躲被子裡哭了好幾場。tom回來之後,大罵她一頓,她傷心難過之時,忍不住又哭了。
見劉文靜哭了,tom自然不好再罵。他以前一直喜歡劉文靜,只是苦追不上。現在雖然已經結婚了,他心裡對劉文靜還是很有好感的,不然也不會答應跟劉文靜這個空有熱情的菜鳥合作。
tom見劉文靜哭了,安慰了她幾句,哪知她越哭越兇,根本勸不住,到後來乾脆號啕起來。tom拿一個哭泣的女人沒辦法,只好摟著她哄,劉文靜順勢趴在tom的肩膀上大哭起來,眼淚鼻涕塗上了tom的西裝。
這是tom第一次這麼近距離靠近劉文靜,嗅著她的髮香,感受著她因為哭泣而帶來的身體顫動。一不小心,劉文靜的臉頰或者胸會蹭著tom的衣服,tom的心裡升起了異樣的感覺。他顫抖著把手放在劉文靜的頭髮上,見劉文靜光顧著哭沒什麼反應,又忍不住在她的頭頂摩挲起來。一定是魔鬼的力量驅使,他突然一把抱住劉文靜的頭,含住劉文靜的嘴巴,把手伸向了劉文靜的胸……
tom突然變身色狼,讓劉文靜萬分詫異。她止住哭泣,愣了半秒,推開tom就跑掉了。
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就是如此,兩個人安安分分只談生意,那麼大家合作愉快;兩個人狼狽為奸,生意也能繼續下去;一個人對另外一個心生情愫,只要不表達出來,只要不影響彼此的生活,另外一個可以假裝不知道,依然能繼續合作。最怕就是劉文靜和tom這種,一方無意,而另一方卻動手動腳……
雙方一旦撕破臉,再見面就尷尬,自然也沒有辦法再合作。
於是那個年輕的公司,就這樣以一種戲劇性的姿態,結束了它的生命。
劉文靜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遺憾的,沒有tom,沒有了業內完全信任的人,她一個人玩不轉服裝行業。於是她只好再次賦閒在家。這次不同的是,因為虧了本,她手裡的錢越來越少了。
劉媽媽還是經常打電話給她,二姐劉想弟更是時不時在電話裡提出,讓她幫忙在上海找一份工作。從劉想弟和劉媽媽的言談中,劉文靜隱約瞭解,劉想弟這樣待在家裡,跟劉根兒兩口子以及父親母親同居一室,多少還是遭了嫌棄。
特別是劉根兒,失去手指之後,脾氣特別壞。弟媳婦快生了,不能受太多氣,劉爸爸脾氣也不好,劉媽媽動不動就抹眼淚,劉根兒的火大多數時候都朝著劉想弟發。再加上劉想弟的兩個姑娘畢竟年齡小,有時候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調皮一點,都會遭到舅舅的一頓咆哮,這讓劉想弟心裡特別難過。
這次,劉想弟打電話跟劉文靜說:「一定要幫我找份工作,如果你找不到,我先去上海找你,你不是有房子嗎?我先在你那兒住一段時間,我自己找工作,我就不信我年紀輕輕的,連份保姆的活兒都找不到。」
劉文靜問二姐,是不是劉根兒又發難了。劉想弟說:「他昨天跟我說,遇見他姐夫了。跟他姐夫說,讓他接我回去,總住孃家不是個事兒。」
劉文靜一聽就怒了,這個姐夫就是劉想弟前夫。他打了劉想弟十幾年,還把她們母女三人趕出了家門,劉根兒這樣跟人家說話,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劉文靜問:「根兒是喝多了吧?」
劉想弟說:「是喝得醉醺醺的,但這到底是他的心裡話。這個家,我只怕是住不長久了。我要是能在外面賺點錢,不說別的,朝家裡寄一點,他們可能還能給倆孩子個好臉兒。」
劉文靜說:「這件事我再想想辦法。我跟根兒打個電話,告訴他房子畢竟是我出錢買的,讓他收著點兒,別以為在農村爹媽的房子最終會傳給兒子,他就能當這個家了。」
劉文靜有心幫劉想弟,可她實在不願意二姐做保姆這樣伺候人的工作。她不是看不起保姆這個工種,而是心疼自己的姐姐。劉想弟從小就特別聰明,虧就虧在沒讀過多少書,再加上嫁錯了人,才會導致命運異常悽慘。當初劉想弟離婚的時候,她由衷地為劉想弟高興,只是沒想到,對一個離異帶孩的女人來說,孃家也不是久住之地。
她希望能幫劉想弟找一份事,最好能讓她待在家鄉,有足夠的時間照顧兩個孩子,免得她們成了留守兒童,同時,還能賺足夠的錢,把兩個女兒培養成人。
思來想去,劉文靜決定回家鄉縣城盤個門面,給劉想弟開個店。考慮到劉想弟沒房子住,租房沒人幫忙看孩子,不太現實,還是得麻煩孃家。而劉根兒對失去手指這件事始終耿耿於懷,也得穩住他的情緒,還有那馬上就要生產的弟媳婦,他們一家人,也沒個進項……這些都是事兒,都得靠劉文靜。劉文靜最終決定開個店,劉想弟和弟媳婦一人一半。前期劉文靜出錢,劉想弟一個人打理,等弟媳婦出了月子,兩個女人一起操持。虧了算劉文靜的,賺了的話,賺的錢劉想弟和弟弟一家平分。
考慮到服裝行業門檻相對低,而劉文靜畢竟在這個行業浸淫了一段時間,認識些供貨商,拿貨價相對低,再加上縣城童裝店少,她決定幫她們開一家童裝店。
劉文靜就是用這樣的方式,把一家人綁在了一起,而這時候,她也充分明白了當初我跟她說的:「還能被傷害,只是因為站得不夠高。」她來自農村,骨子裡永遠無法拋卻她的家人。他們即使對她再壞,像蝗蟲一樣啃噬著她,她對他們的感情,除了親情之外,仍有同情。
現在的劉文靜,即使在外面有多難,虧了錢,被佔了便宜,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吞,依然事事處處照顧家裡。但當年她用盡了全力,也不過剛剛改善了他們的生活,而現在,順手幫忙,就解決了一家人的生活問題。
雖然她還在賦閒,但與當初那個跑業務存錢幫家人買房的劉文靜來說,已經有很大不同了。
04
賦閒了一段時間,劉文靜還是沒什麼方向。
按她自己的話來說,上大學的時候淨不務正業了,專業學得一般,找工作沒什麼信心,而且,確實不願意按部就班做上班族,太無趣。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現在的應屆畢業生工資實在太低,她不是沒見過錢的人,這點小錢她看不上,而她又很需要錢。所以,她得去做能賺大錢的事兒,哪怕現在做的事,將來能賺大錢也好。
花花說:「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既然服裝外貿有足夠的利潤,而你又是門外漢,自己做不了,那不如找家公司沉下來好好學一段時間,學習怎麼做生意,從最基礎做起。」
「你說得對,我心裡也這樣想,這段日子就把簡歷寫好,投投看。」劉文靜沉吟,「對了,你們誰瞭解mba的事情,我想去唸mba,一方面確實是想紮紮實實學做生意,另一方面,想擴大圈子,拓展人脈。」
「是想多認識些男人吧?」花花開玩笑,我和薇薇笑而不語。
劉文靜笑著推了花花一把:「瞭解資訊就告訴我,不瞭解就別廢話。」
薇薇畢竟眼界寬廣,她很好心地建議說:「mba有工齡限制的,應屆畢業生不能念,而且我真心認為mba學不到什麼東西。花十幾萬去唸這個最大的作用是結識人脈,擴充套件資源,對現在正在做生意的人比較有用。如果你不做生意,去唸這個,幫助不大的。當然如果為多認識些優秀男人,mba倒是個好去處。」
「工齡限制……我上大學的時候在酒窖公司做了四年業務員,連續三年都是年度銷冠,這個能拿出去說話嗎?」劉文靜問。
「這我還真不知道呢,不過你可以去招生處問問。」薇薇說。
我倒是想起我一個做生意的朋友。這個朋友是個傳奇人物,他念完高中就出來工作了,上班的同時還自考了本科。當他生意做大了,逐漸在行業內有了一定的名氣時,想提升自己,就想到mba了。但他沒有走正規渠道去報名,而是經人介紹認識了mba的講師。他把講師約出來吃飯,兩人一聊,講師說他水平挺高,可以去給mba的學員上課,讓他乾脆別報名了,講師跟領導說下他的事情,讓他也去做講師得了,別的講師講的課他去旁聽,這樣不僅不必掏學費,還有工資拿。他一聽,靠譜!這事兒居然就成了,之後他就成講師了。
聽完這個故事,劉文靜對我這個做生意的朋友很有興趣,她問我:「他現在還在做講師嗎?」
「不知道呢,他比較忙,聯絡相對較少,好久沒有新訊息了。」
「能把他的電話給我嗎?我想跟他聊聊,再取點經。」劉文靜說,「我想問問關於mba的事情。」
我給了劉文靜電話,同時建議她:「如果你有強烈的意願去唸mba,就多想想辦法,儘量讓自己的條件符合,倒不必因為某些條件不符合就退縮。」
劉文靜笑笑,露出一口白牙:「不會,我劉文靜不是那種見了困難就逃避的人。」這我完全相信,她才跟耗子在一起的時候,初中學歷就敢做假證冒充本科生,還有什麼辦法她想不出來呢!
正說著話,薇薇接到她爸爸的電話。薇薇爸爸說:「臨時出差,剛到上海,約了張俊然,你和海歸一起出來吃個飯吧!」
薇薇雀躍:「太子哥哥也在?實在太好了,我有大半年都沒見過他了!不過海歸挺忙的,今天加班呢,就我能抽出時間陪你們吃飯。」
「太子哥哥」這種稱呼在現實生活中實在太少見,我們忍不住都豎著耳朵聽。
「你現在在幹嗎呢?我怎麼聽著挺吵,沒上班嗎?」薇薇爸爸問。
「今天調休,我跟朋友們逛街呢!」
「那叫上朋友一起出來吃飯吧!」
「不太好吧?」薇薇沉吟著說。
「就是你那幾個閨蜜吧?叫花花、果子的,幾年前不是見過嗎?還一起吃過飯。那時候她們還是小姑娘呢。你一起叫來,我也想見見她們。」薇薇爸爸說。
「我問問。」薇薇說。她捂著電話,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我們齊搖頭,別人的家宴,還有陌生人在場,我們去多不合適啊!
薇薇跟她爸爸說:「我待會兒打給你。」掛了電話又跟我們說,「一起去唄,老頭子想見你們,你們不去,他又該說我沒面子了。」
「‘太子哥哥’是誰?青梅竹馬?」劉文靜笑著問。
「嗯,還真是青梅竹馬,比我大七八歲。我爸媽和他舅舅一心想把我們撮合成一對兒,只可惜我還沒開竅的時候,他就明確表示了只拿我當妹妹。哎,沒戲!」薇薇開玩笑。
不知道劉文靜是不是想起了海歸,她沉默著沒有說話。
「去不去啊?我還得跟老頭子回話呢!」薇薇問我們。
「不去。」我們三人異口同聲。
薇薇打給她爸爸說:「她們都有事兒,來不了呢!」薇薇爸爸卻讓她把電話給我。他在電話裡說:「果子吧?你好你好!好多年沒有見到你了,也不知道你現在過得怎麼樣,是不是還像當年一樣漂亮呢?哦哈哈,叔叔沒有誇大,在叔叔的審美里,你一直都是個美女。這幾年薇薇一個人在上海,也就你們這群好朋友陪著她。作為一個父親,我心裡對你們有著很多的感激,只是我這個老頭子,向來不擅長表達,也沒主動給你們打過電話,現在剛好你們和薇薇在一起,那就一起出來吃個飯,就當給我這個老頭一個面子。」
薇薇爸爸說話太客氣,我反倒是不好意思起來:「叔叔,我們真有事兒。」
「有事兒也給我推掉。叔叔多少年沒見過你們了,在叔叔心裡,你們跟我自己的孩子沒什麼區別。我都來上海了,你們又剛好在一起,就不要推辭了,快點來,我定了個大包房。」薇薇爸爸說完就掛了電話。
薇薇爸爸強勢而又溫柔,偏又是長輩,擅長倚老賣老,我們不能不答應他。
我和花花幾年前見過薇薇爸爸一次,那是一個特別精神的老人。年齡不到六十,頭髮依然黑亮,寸許,像鋼釘一樣豎在頭上。又短又粗的眉毛顏色有些發灰,卻極為醒目。他笑的時候聲音特別響亮,還喜歡用粗大的手掌摸後腦勺,笑時眼角的皺紋特別深,卻很好看,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年輕時候曾經當過軍人,直到現在,身上軍人氣質依然明顯。
剛進包廂,就看見薇薇爸爸坐在正對門的地方。幾年不見,他稍微胖了些,看起來卻比以前多了些慈眉善目,更容易讓人親近了。他的旁邊坐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一樣黑油油的寸頭,濃眉,刀刻般的唇線,眉目冷靜,正低頭跟薇薇爸爸談話,見我們進來,才停止談話,抬頭看我們一眼,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皮膚很黑,眼神有些冷,見到薇薇時,才稍微轉暖。
薇薇撒嬌著叫了聲「老爸!」又笑眯眯過去坐到那個年輕人旁邊叫「太子哥哥」。
那個叫「太子」的人笑著揉了揉薇薇的頭髮:「跟你說過多少次,叫然哥哥。」
他的聲音有些冷峻,配合著「然哥哥」這種三流言情小說的稱謂,不知怎的,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們跟薇薇爸爸打過招呼之後,薇薇為太子分別介紹花花、劉文靜和我。太子的眼睛在劉文靜的臉上稍微停留了幾秒鐘,對著我們幾個人,只冷冷地點了點頭,又跟薇薇小聲說起話來。
像上次見到薇薇爸爸一樣,我和花花做足了溫柔懂事的晚輩應該有的樣子。劉文靜和薇薇爸爸是第一次見面,薇薇爸爸客套著問了她些問題,表示了關心,並沒有多說什麼,而她顯然沒有我們熟,大多數時候只默默聽我們說話,默默吃菜,默默玩手機。
現在的人,吃飯或應酬的時候,幾乎沒有不中途看手機的。那段時間,微信剛出來不久,大家玩得不亦樂乎,我抽空也重新整理了下微信和微博。也就是這頓飯的工夫,太子用微信搜尋附近的人,找到了劉文靜,並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