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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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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她沒有回辦公室,而是下樓躲進花園裡,趁機平復心情,並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正叼著煙上下摸索打火機,「啪」一聲響,一隻手撳著火機湊在她跟前,是喬利維。

譚斌點著煙吸一口,笑笑說:「謝謝!」

喬利維站在她身邊,吧嗒吧嗒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譚斌知道他有話說,靜靜等著他開口。

「yvonne還是個小丫頭,臉皮兒薄,又不經事兒。」喬利維也點起一支菸,「有些話傳她耳朵裡,肯定會不高興。」

「我只是論事論事,並不是說她能力有問題。真覺得難受,她應該去找她老闆談談jobdescription.」

譚斌並不十分在意。

她的目的是做成事,不可能討每個人喜歡。這一點她老早就已經想通。

她也曾被人輕視過羞辱過,幾乎每個人都是這麼走過來的。想避免這樣的尷尬,只能把自己修練得更好更強,走得更高更遠。

喬利維失笑,「我只是提個醒兒啊,沒別的意思。哪,以前投標的問題,你的確說到點子上了。不過,我覺得吧……其實你可以,那個,其實表達得更婉轉一點兒。」

譚斌看他一眼,心想你站著說話不腰疼,知道個屁。北方區還好說,南方區和東方區,從總監到幾個老資格的銷售經理,哪個是省油的燈?不當場拿下,以後怎麼摁得住?本來是兩個人的事,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反而胳膊肘往外拐,老孃咬牙唱完白臉,你又來裝好人。

她吐了個菸圈,笑得相當無奈,「老喬,你覺得我措辭溫柔點,他們就會高高興興接受嗎?才不會呢,決定他們態度的,不是我說話的方式,而是內容。」

喬利維挑起眉頭又放下,表示他很不以為然。

譚斌問他:「你想讓一個人死,會不會溫柔地跟他說,想死還是想活?」

喬利維搖頭,「當然不會,這人肯定回答:不想死!」

「這就對了。一般人都害怕變化,任何改變,第一反應就是抗拒。所以你得問他,是上吊吃藥還是抹脖子?讓他明白沒的選擇,一定要選,也只有死的方式。」

她轉身往回走,喬利維跟在後面說:「有時候吧,我真覺得你不該是個女的。」

「什麼意思啊?罵我呢?」譚斌放慢腳步。

「當然不是,我是說,有時候你太強悍了,不象個女孩子。」喬利維笑,「我媳婦兒你不也見過嗎?她連家裡添幾樣餐具,都要我拿主意。

譚斌頭都沒回踏進電梯,「那是你媳婦兒有福氣,我可沒那個運氣。」

但喬利維的話,讓譚斌想起一件事。

她發個簡訊給沈培,「我要寫計劃,抽不出時間,你自己記得去買鞋。」

沈培回簡訊:「那雙鞋好好的,為什麼買新的?」

譚斌便懶得再和他說什麼,自去專心工作。

開啟word檔案,剛把投標管理計劃寫個開頭,她心裡咯噔一下,忽然反應過來,明白了那點不安的源頭出在哪裡。

她在會上一時熱血上湧,竟犯了個不該犯的錯誤。

真不該說以前投標時如何如何。她那幾句話,等於全盤否定了程睿敏在任時的做法,關鍵問題是,於曉波和曾志強兩個昔日舊人,不幸亦被囊括在內,她成了一個踩人上位者,難怪當時於曉波神色古怪。

方才她顯然也誤解了喬利維的意思,現在看來他竟是一番好意,提醒她小心得罪人。

譚斌扶著額頭呻吟一聲,為自己的失言後悔,恨不得咬下闖禍的舌頭,發誓今後絕不在血壓升高的狀態下開口說話。

但錯誤已經釀成,覆水難收,只好等以後合適的時機再做補救。

這時手機嘀嘀兩響,又是沈培的簡訊:「晚上按時下班,我在家等你。」

譚斌正懊惱得不知如何是好,抓過手機扔到一邊。

她為此煩躁了一天,直到臨近下班,劉樹凡發了一封郵件,才讓她的心境多雲轉晴。

這個郵件傳送給所有銷售人員,並抄送售後專案、技術和物流等相關部門。郵件中明確說明,譚斌全面負責pndd的投標,並直接報告給劉樹凡,請各部門支援她的工作。

譚斌對著螢幕笑一笑,想起《圍城》中關於教授和副教授的經典比喻,她此刻的心情,就像二房小妾終於被扶成正妻的感覺。

手頭的活兒象是永遠也做不完,不過六點的時候,她還是強制自己關了電腦離開公司。

剛坐進車內,便聽到手機響。

譚斌看一眼號碼,心跳立時就加快了。這號碼她曾捏在手裡揣摩幾天,早就倒背如流。

她接起來,「嗨,你好!」

「我一直在等你電話。讓人苦苦等待可不是好習慣。」程睿敏的聲音透過電流,顯得有些低沉。

不知道為什麼,譚斌的內心忽然感到欣慰異常。

「我並沒有答應你任何事呀?」她愉快地笑,「而且,我已經不在上海了。」

「你現在在哪兒?」

「北京。」

程睿敏沉默,過一會兒嘆口氣說:「真不走運。」

譚斌接話,「回北京吧,你要是想花錢,機會多的是。」

那邊笑了一聲,「對,沒機會也要創造機會,那好,咱們回見。」

「回見。」

譚斌掛了電話,點火起步,手機又響,沈培的簡訊,只有三個字:「快回家」。

她咕噥:「催命一樣,真討厭!」

路上一如既往地交通擁堵,再碰上幾個行動遲緩的菜鳥,難免讓人脾氣暴躁。

譚斌遇到一個西服革履的男人,開著一輛別克君威,卻在她超車時,猥褻地伸出中指。

她的怒火無處釋放,只氣得罵粗話,踹車門,自己跟自己賭氣,咬著牙槽說再不高峰時刻上路。

待她停好車,小區內已是華燈初上,放眼望出去,西邊天際還殘留著一抹微紅,前方萬家燈火一片璀璨。

她抬頭尋找,果然發現自家的客廳窗戶,透出溫暖的桔黃色燈光。

譚斌微笑,覺得這種感受熟悉而親切。

想起高中三年,每次下了晚自習,都又累又餓,只有家中視窗那一點燈光,引誘著她一步三階跳上樓梯,因為知道餐桌上一定為她留著愛吃的飯菜。

她抬手敲門,「我回來了,開門!」

沈培聞聲來應門,卻讓譚斌大吃一驚。

他一該往日的做派,頭髮剪得短短的,只剩下一寸多長,上身隨便套了件白色的馬球衫,下面是條破牛仔褲,褲腿上滿是大大小小的窟窿,象被蟲蛀過。

去掉那些藝術家標誌性的特徵,這類簡單清爽的服侍,愈發顯得他眉眼細緻,風流內蘊似上好的中國工筆白描。

譚斌坐下換鞋,順便把手指伸進他大腿處的破洞中,嘻嘻笑著再摳大一點。

沈培攥住她的手,「你個流氓,這條褲子我穿了十二年,不許亂動,文物,知道不?」

譚斌摸他的頭,忍不住嘲笑:「怪不得你們都喜歡留長髮,再醜也忍著。原來沒了頭髮,整個就是一普通人,什麼叫沐猴而冠,這回我明白了。」

沈培一聲不響地低頭凝視她,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生氣了?」譚斌捏著他的臉蛋,姿態輕薄。

冷不防沈培抓住她的肩膀,把她頂在門上,同時抓起她的雙臂固定在身後,維持著一個非常曖昧的姿勢。

「對,我生氣了。」他說,「後果很嚴重。」另一隻手充滿色情地在她身上游走,「小妞兒,今晚我要先xx後xx。」

譚斌怕癢,伏在他肩上笑得幾乎喘不上氣。

沈培索性一彎腰,抱起她就往臥室方向走。

譚斌抬起腿試圖踹他,「哎,別鬧了,放我下來!」

沈培卻一腳踢開衛生間的門,譚斌驚見他嘴邊露出兩個平日難得一見的酒窩。

她知道不妙,尚未出聲警告,已經連衣服帶人,撲通一聲落進正在放水的浴缸。

更沒提防花灑裡驀然出水,霎時被澆了個透溼。

她尖叫一聲,剛要揚起手臂遮住頭臉,沈培已經跨進浴缸,邊笑邊按住她的雙手,取過花灑故意對著她的身體沖刷。

譚斌又笑又喘,在他身下扭來扭去掙扎,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不消片刻淺色的襯衣長褲全部被水浸透,貼身的內衣都現了原形。

沈培扔掉花灑,嘴唇隨即貼上來,「誰是猴子?嗯?」

譚斌身體一下繃緊,幾乎彈離他的手臂。

「說啊!」他不依不饒地繼續使壞。

「你欺負我……」譚斌蜷起雙腿,聲音似在嗚咽。

沈培頓時就心疼了,抱著她坐起來,撥開她臉上溼透的長髮。

「我怎麼會欺負你?才捨不得……」他輕聲笑。

譚斌閉上眼睛,感覺著他的雙唇羽毛一樣,輕輕掠過她的眉毛,她的嘴唇,她的臉頰,她的脖頸……

他身體的熱度透過溼透的單薄衣物傳遞過來,比肌膚之間的單純接觸更讓人心醉神移。

她睜開眼睛,開始幾乎找不著焦點。密集的水線嘩嘩澆下來,然後她在水霧裡看見沈培的臉。

沈培的眼睛在瀰漫的蒸氣後面,黑得有點驚人,溼漉漉的頭髮沾在他的額上,水珠不停地流下來,流過他烏黑的眉毛,顫動的睫毛,弧線美好的眼瞼……

她劇烈喘息著,肺部似乎失去呼吸功能。一片灼熱的刺痛裡,她感到沈培已經進來了。

「斌斌,說吧,說你是我的,說你愛我……」他的聲音在她耳邊輾轉。

譚斌張張嘴,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始終說不出那句話,卻貪戀眼前的身體。無論何時,沈培總是溫暖的,帶著陽光和自然的味道,光滑的皮膚下,是蓬勃的血氣與活力。

她甚至捨不得閉上眼睛。

最後一刻來臨的時候,沈培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他的臉在激情和慾望的燒灼下,顯得脆弱而痛苦,似乎要拼盡所有的力氣,讓兩人的身體每一寸都緊密貼合。

譚斌頭昏得無法思考,腦中最後一根繃緊的弦也斷了。

終於一陣電擊似的痙攣掠過他的身體,沈培發出長長一聲嘆息似的聲音,然後徹底地癱軟下來,象是生命在瞬間離開他的身體。

第23章

激情就象龍捲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卻總在身後留下一片斷壁殘垣。

譚斌皺起眉頭,望著劫後餘生的衛生間,不知從哪兒下手開始收拾。

兩人的衣物團在浴缸裡,瓷磚上到處都汪著水,地毯被浸得透溼。

她連聲叫,「死沈培,過來擦地。」

沈培拉過薄被蓋在頭上,只當做沒聽見。

譚斌爬上床揪他的耳朵,他有氣無力做柔弱狀:「你真狠心,我已經被榨乾了,動不了了,明天再幹活成嗎?」

譚斌啐他,「明兒一早你就跑了,騙誰呢?不成!」

沈培再提條件:「先吃飯行不行?我餓死了。」

譚斌這才想起,進門時好像見到餐桌上有幾個碟子,上面還扣著幾個瓷碗保溫。

跑過去檢視一番,果然是幾個家常菜,看上去賣相還不錯。

她難以置信,驚奇地問:「你做的?難道今兒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沈培穿好衣服走出來,神色赫然,「不是,叫的外賣。」

「嘿,我說呢,你一向十指不沾陽春水,怎麼突然轉了性?不對,」譚斌忽然起了疑心,「這兩天你的表現都不太正常,無事獻殷勤,準沒好事,你想幹什麼?」

「切,小人之心。」

「說實話,坦白從寬,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唉,難怪人說唯小人與那什麼難養也!」沈培嘆氣,「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嗎?不能和你一起過,只好先預支。預支,明白不?」

譚斌眨眨眼沒有搭腔,坐下喝了半碗湯,才悶悶地說,「我不過生日,二十五以後就不過了。」

「曖?」沈培咬著筷子問,「為什麼?」

「一天天奔著三十大關去,有什麼可慶祝的?」

「自欺欺人,你不過生日,三十歲還不是照樣來?」

話說的非常正確,可卻字字錐心,因為良藥總是苦口,真話永遠刺耳。

譚斌鬱悶得不想說話,無精打采地挑起幾根青菜,剛要放進嘴裡,眼梢抬處,忽然注意到餐桌後面的牆上,多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她「咦」一聲,站起來走到跟前。

原來空白的牆壁,添了四幅帶框油畫,除了她見過的那幅《春風》,另有三張新畫,風格迥異,畫中的模特卻都有一張相似的臉。

她震驚地回頭:「這是什麼?」

「真不容易,你總算注意到了。我忙活了一個月,今天又差點讓錘子砸掉手指頭。」沈培從身後摟住她,「我的禮物。生日快樂!」

譚斌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畫布上突起的油彩,一時間百感交集,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是一個系列,看出點什麼沒有?」

「畫中人經歷了不同的年齡?」譚斌猶豫。

「對,你瞧,寶貝兒,我已經見證了你的一生。」沈培指點著最後一幅,畫中的女子眉梢額角滄桑難掩,雙眼卻清澈坦然,浸透了穿越歲月的睿智和優雅。

譚斌仰起臉,眼眶微微酸澀,但忍不住調侃,「真有你的,敢這麼大無畏給女友慶生的,你可能是第一人。」

「我想告訴你,真老了也沒什麼可怕,看,你還是很漂亮。」

「嗯,把我畫得真難看。」

「說話當心,」沈培手挪在她的脖子上,手指作勢收緊,「不要羞辱我的作品。」

譚斌轉身抱住他,「我喜歡,謝謝你!」

沈培擁著她站一會兒,小聲說:「等我回來,搬我那兒去吧。」

「幹嘛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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