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後悔?」老爺子又問。
「不悔!」葉柒抬了抬下巴「酒香不怕巷子深,我葉家的酒當年可以名揚天下,現在我也可以讓它重振金字招牌!」
葉老爺子撫須大笑:「說得好,我擊掌為誓!」
於是爺孫倆手心碰手心,三聲脆響,賭注已下,落子無悔!
末了,葉柒才想起來問道:「阿翁,若是我沒做到怎麼辦?」
「賭輸了,就必須挑個入贅夫婿成親!」
葉柒臉色一黑,看向一旁的「瓜」和「棗」,才一張嘴,就見著自己那些叔叔伯伯都走了進來,站在老爺子身邊。
一身青衣胖成了彌勒佛的二叔伯對著葉老爺子拱手道:「大哥,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又向著葉柒伸出了大拇指「沒想到我們柒兒還有這志氣,葉家酒坊能否重獲輝煌,可就看你的了!二叔伯看好你哦!」
葉柒反應過來,頓時氣得瞪圓了眼:「阿翁,你驢我?!」
葉老爺子笑眯了眼,對著葉柒道:「兵不厭詐,再者你各房的長輩都是我們這賭局的見證者,木已成舟,不可反悔!」
葉柒不得他法,跺了跺腳。
這個老狐狸!她還是上了他的套!
雖然說賭約已定,但葉老爺子還是給了葉柒幾天準備,並未立刻讓她走馬上任。
但葉柒越想越是鬱悶,便遣了人去成威武館約了李崢去東市永安飯莊吃酒,自己則換上了便於出行的衣服,打馬上街。
已是午後,街上行人不多,兩側的攤主聲音中也帶著幾分倦意,有一搭沒一搭地喊著,讓人在這冬日難得的暖陽下更是昏昏欲睡。
滴答滴答的馬蹄聲緩緩且有規律而來,有人揉揉眼望去。
葉柒一身紅衣黑馬,在雪地中格外的惹人注目,她本就長得嬌俏,只是時常喜歡做男子打扮,不認識她的外鄉人,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家的俊俏小公子出府遊玩。
但對於兩側的商販來說,看到葉柒,就看到了行走的銀子,往日葉柒出來,哪一次不是一擲千金,是個買買買的大戶。
也不知是誰先開始的,扯著嗓子衝著葉柒叫賣,一時之間過路的行人都不知發生了什麼,方才還睡意濃濃的商人們像是打起了雞血,推銷著自己攤上的貨品,場面上一度火藥味十足。
只是今天的葉柒並沒有絲毫購買慾望,滿腦子都是悔不當初的情緒,默不作聲地騎馬前行。
有人眼見著銀子要跑,也不知是異想天開冒出的主意還是如何,拿起桌下的鑼,便一錘子敲了下去,人沒留下,卻驚著了葉柒的馬。
驚馬慌不擇路沿著大街瘋狂賓士,葉柒也顧不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了,加緊了馬肚,拉緊了韁繩,伏低身子試圖讓馬停下來:「將軍,聽話!!快停下來!」
但這黑騎將軍比往日更難馴服,葉柒的拉扯放倒讓它更加不耐,試圖將葉柒從自己的身上甩下來,葉柒沒有辦法了,抱緊了馬脖子,對著路上越來越多的人嘶聲喊道:「讓開!」
一時之間雞飛狗跳,有人丟了手上的籃子倉皇躲開,有人連忙抱起街上玩耍的孩子閃到一邊,葉柒的心提起又落下,落下又提起。
將軍一個大拐,直奔上了白虎街,葉柒被風吹得迷了眼,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慌忙衝著前方喊了一句:「快讓開!」
木頌清推著輪椅自客棧中出來,遠遠聽見有人正衝他喊讓開,循聲望去,只見一匹驚馬直挺挺地衝他而來。
木頌清急忙想要操控輪子後退,但在雪地之中,慌亂下反倒是打滑往一旁又歪了一步,不偏不倚被地上厚實的雪塊卡個正著,完全動彈不得。
葉柒將此情形看在了眼裡,眼看著馬就要到跟前,只來得及說一句:「糟了!」
想也沒敢多想,直起身,用力一拍馬背,藉著力便跳了出去,將人從輪椅上撲了下來,兩人抱著往旁邊滾了一圈,而此時葉柒的將軍撞上了那輛木製的輪椅。
輪椅不堪重創,在雪地中碎成了一片一片。
將軍反倒是一下撞懵了,停了下來,在原地盤桓了幾步,衝著葉柒打了個響鼻。
葉柒看著散架的輪椅,驚魂未定,啐罵道:「將軍,回去找你算賬!」
她忙將撐起身子對著身下的人道歉:「對不住了兄弟,我的馬受驚了才險些撞到了你!你的輪椅我會賠你的!」
「沒事。」身下的木頌清淡淡地回了一句「姑娘能想辦法弄我起來嗎?」
他的話清冷冷地飄進了葉柒的耳中,葉柒一時之間被這聲音勾去了魂魄,怎麼有人說話便如同唱曲一般動聽。
身上的人忽然失了神,躺在雪地上的木頌清冷得瑟瑟發抖,忍不住又喚道:「姑娘?」
「哦哦哦!」葉柒反應了過來,一股腦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衝著戰戰兢兢望著屋外的客棧小二和掌櫃拿出一塊碎銀,招了招手「還不來搭把手,爺有賞!」
小二和掌櫃立刻在銀錢的召喚下前來幫忙扶人。
木頌清被兩人小心翼翼地架了起來,一頭的黑髮裹著碎雪晃悠悠地從肩上滑到背上,葉柒的眼睛從這發落到了木頌清的臉上,胸口咚得被心敲擊了一聲,隨之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到了今日,葉柒才明白,這句詩中的人究竟是如何模樣,彷彿世人在他身側都成了庸脂俗粉,他就是那謫仙兒!
多一分太濃,少一分嫌淡,眉目間正正好好地暈染著水墨山水般的美景,讓葉柒看痴了。
她的心騷動了,上前抓住了木頌清的手,一雙含情的眼睛無比真摯地望著他。
「公子,你可有婚配?看看小女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