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涼涼心慌慌。
葉柒混跡花街柳巷這麼多年,還沒有一天像現在這般狼狽。
身後的人窮追不捨,葉柒慌不擇路拐進了一條小巷,只是跑到了盡頭,竟是一條死路。
「她往那跑了!」
眼看著追逐她的聲音越來越近,她咬了咬牙,將衣襬捲進了腰帶,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往前一躍,踏著牆借了個力翻進了院子。
葉柒剛落在地上,連忙捂住了嘴,不敢隨便發出動靜。
薄牆的那頭,她聽見有幾個人追了過來。
「這是死路,沒有人!」
「走!去別的地方找找!」
追兵再度離開,葉柒才鬆了口氣。
好在小爺還這功夫,不然被抓住怕是連小命都要丟了!
想到自己此時怕是已經安然入睡的阿翁,葉柒忍不住腹誹了一句,即便坑孫女也不用坑這麼狠的吧!
她哪裡曉得,她打鬧勾欄院的事,早就如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葉老爺子的耳中。
而老爺子只是手顫了一下,很快冷靜了下來,對來報信的人道:「她胡鬧了這麼久,也該長長教訓了。」
被要求長教訓的葉柒還不敢出去,在這圍牆內的院中逛了一逛,發現這似乎是醉夢樓對面的翹楚館的後院。
翹楚館早先在這花街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只是隨著有本事的姑娘自己贖身出去自立門戶了之後,也因經營不善,逐漸衰落了下來,現在只有少許囊中羞澀之徒才會來到這裡。
這院子也如它的正堂一樣,陳舊卻充斥著一股衰敗的氣息,顯然很久沒有人打理過了。
翹楚館後院並不大,只有少許少許幾間屋子,葉柒走到了角落,發現了一間窗框上沾滿了灰塵的屋子,似乎很久沒有人住了。
「這倒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葉柒推門而入,打算在這躲藏到天亮避避風頭。
人才剛走進去,還沒來得及關門,葉柒就著月色發現地上躺著一個人!
「娘呀!」
葉柒驚恐地呼了一聲,連忙捂住了嘴,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地上那被矇住了眼睛的人,彎腰慫慫地用手指戳了戳他「兄臺?兄臺?」
地上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葉柒小心肝顫了顫:「這別不是死了吧!」
「報官!對!報官!」
葉柒唸叨著忙不迭地往外走,腳才剛跨過房門一步,又隱約聽到追她的人又返了回來。
「再四處找找!」
「這小子別是越牆進去了吧!」
葉柒連忙將門關上,在屋內反鎖了起來,蹲走至屍體兄的身邊,衝著他拜了拜。
「兄臺,不是我不願意替你去報官,只是這屋外有人在追我,你且等我擺脫了追兵,明日一早我定去官府替你報案,為你伸冤如何?」
見屍體兄還是沒有反應,葉柒自顧自道:「你不說話我便當你同意了。」
她往旁邊挪了一挪:「阿彌陀佛,和你共處一室,我怕得很,咱們陰陽兩邊,本就不是同路人,你別突然詐屍起來嚇我啊!我不吃這套的!」
木頌清因太過貧累,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還未睡多久,便聽到有人在自己的耳邊絮絮叨叨了半天,他本想再睡,養精蓄銳後在想法子,但說話那人,像是成心和他過不去似的,話越來越多。
葉柒雙手合十,說了半天,忍不住睜開一隻眼睛偷看地上那人。
月光下雖然看不真切,沒被矇住的下半張臉線條格外優美,從衣著和身形來看,是個男子,只是衣服被扯得凌亂,還可以看到衣領間精緻的鎖骨和小半片白皙的胸脯。
葉柒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屍體兄,你怕不是個美男子吧?否則怎會孤身一人躺在這種花街這種無人的地方,對你下手的人可真是禽獸,怎能半點都不知憐香惜玉呢?你可是個美人,美人不就是拿來疼的嗎?他怎麼可以……嘖嘖……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