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真不是個東西…」
葉柒長長地嘆了口氣,脫口而出便是一句對自我的唾棄。
其他三人詫異地看向了她,花雕眨了眨眼:「小姐,你好端端地為什麼罵自己?」
葉柒煩得很,過去總覺得自己一沒偷二沒搶,不過是貪玩了一些,可現下想起那些被她和玩伴們在街道上因捉弄別人,砸壞的物件,將軍受驚奔跑時損壞的攤子,不小心摔倒的人,才知自己的行為給這些普通人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有什麼比自己突然意識到自己過去真得又不懂事又混蛋更受打擊的呢?
她擺了擺手,不想多說,木頌清凝視著葉柒,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嘴邊含笑搖了搖頭,輕輕說了一句:「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葉柒聽在耳中,面色微紅,彆扭地點了點頭。
「一會讓盧青帶花雕去集市上轉轉,準備些食材,用不著什麼山珍海味,有魚有肉有雞再加上罈好酒便可,這在我們看來已經很是豐盛了。」
不想葉柒尷尬,木頌清拉回了先前的話題。
提到酒,葉柒的精神便來了,一蹦三尺:「我知道!東街口吉祥酒樓的雪裡紅特別好喝!要不咱去買一罈?」
「不用!」木頌清眉梢一挑,斷然拒絕,見葉柒眉梢眼角又垮了下來,笑道「我有更好的!」
木頌清與盧青耳語了幾句,盧青點了點頭,穿上罩衫便出去了。
「木公子你說的是什麼酒?竟會比雪裡紅更好?」
在葉家酒沒落之後,這雪裡紅已是如今長安中數一數二的佳釀了,早先有傳說聖上微服私訪時都嘗過,金口玉言稱此酒為天上仙釀,但到了木頌清的口中卻似乎不值一提。
葉柒好奇壞了,恨不得跟著盧青出去。
但盧青並沒有讓她等很久,便託著托盤回來了。
托盤上擺著一隻酒壺和四隻小巧的酒杯,葉柒的眼睛緊緊黏著這酒壺,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這就是木頌清所說的更好的?
「盧青,給大家倒上。」
在木頌清的吩咐下,盧青依言照做,當酒杯遞到葉柒面前時,撲鼻而來的酒香瞬間就釣起了她腹中的饞蟲。
該如何形容這香氣呢?
像是空谷中的幽蘭,綿香四溢,纏纏綿綿地飄來縈繞著周身,再一嗅又有些許清爽的甘甜氣息,溫柔卻不黏膩,通過嗅覺一再地誘惑著你的味蕾。
葉柒禁不住這溫柔攻勢,杯子舉到唇邊,先是淡淡嚐了一口,那透明的液體流過唇齒滑入喉中,葉柒一瞬間的微怔,隨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初入口的就酒綿而軟,很快口齒間泛起味美甘醇,嚥下後總覺著口中有一種清爽的甜香久久盤旋,讓人流連忘返,總想再來一杯!
「好酒!」
將酒杯擱下,葉柒眼如星子撲閃撲閃,什麼雪裡紅,比起這酒的口感差得遠呢!
「木公子,這是什麼酒?您是從何得到的?」
葉柒連連追問,木頌清淡淡一笑,慢悠悠喝完自己杯中的酒,才緩緩開口:「不過來長安的路上無意在一行腳商人那得到的。」
葉柒一愣,心裡覺得有些可惜:「我還以為是哪家大酒坊的新酒,還想著下回可以多買一些。」
「民間高手甚多,說不定將來仍有機緣呢?」木頌清寬慰了一句。
「也是!」葉柒好哄得很,很快那一丟丟的可惜也被她拋之九霄雲外。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頭的風雪停了,被烏雲遮了半日的太陽終於破開了雲霧,冬日暖陽灑下,透過窗戶落下了大半金光在木頌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