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柒進了主屋,早上的畫還規規矩矩地被砸在榻上,她取了放進畫桶中又取了新的毛筆與墨和筆洗,抱著一堆的東西準備回木頌清的南廂房。
哪知剛出門,李崢形色匆匆地跑了一進來,葉柒見著他還有些高興,招呼道:「阿崢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哪知李崢撲面就問:「人呢?」
葉柒被李崢問懵了,黑白分明的眼睛透出幾分茫然來:「什麼人?」
李崢急了,無頭蒼蠅一樣在院子裡亂轉道:「街坊鄰里都傳瘋了,說你這個長安女霸當街強搶民男,硬是把人軟禁在這葉家別院裡,都驚動了官府!」
「什麼玩意兒?」
葉柒聽得一頭霧水,她啥時候當街強搶了?這王法在上,她就是再紈絝跋扈又怎敢在皇城腳下做這樣的事。
李崢得到訊息便急忙趕了過來,此時連氣都沒有喘勻,但見葉柒確實一臉不知情的模樣,方暫時按捺下焦慮的情緒,耐著性子解釋道:「外頭都在說你前幾日當街撞了一個男子,還對人見色起意…」
李崢的嗓門有些大,南廂房中的木頌清聽到院子裡的動靜轉著輪椅出了門,恰與李崢四目相對。
木頌清訝異,喚了一句:「李兄?」
李崢瞪著眼,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子怒火從丹田直竄上頭頂。
他顫抖著手指向木頌清,人卻看向葉柒,驚慌中又帶著憤怒:「葉柒!!你還真幹得出這強搶民男之事?我看錯你了!!」
還沒弄清楚狀況的木頌清被當成了被強搶的民男,一臉莫名,「這…是怎麼回事?」
葉柒噗嗤笑出了聲,她算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沒想到這麼快,木頌清住到她家中的訊息便被傳來,還讓有心人士一番編撰,就變成了李崢口中的版本。
世間這八卦之事自源頭開始都會被添油加醋,哪能當真呢!
葉柒拉著李崢去了木頌清的南廂房,兩人將事情的經過同李崢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李崢是知道前一天夜裡的事的,只是沒想到第二天還會有這樣的發展,更不知道這長安百姓的悠悠之口竟是如此可怕。
「也好!」葉柒心大得很「人人若是都當木大哥是我葉柒的人,那那些暗中要對他不利的小蟲便不敢隨便動手。」
木大哥?
李崢注意到了葉柒口中對木頌清的稱謂變化,怎麼昨夜還是公子今天就成了大哥了?
李崢心中翻了醋罈子,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於明顯,只是悶悶地說了一句:「總是對你的名譽不大好。」
葉柒卻不甚在意:「清者自清,更何況,在這長安城中,我還有名譽可言嗎?」
她自幼頑劣,沒少惹禍,別家的姑娘都是秀外慧中、大方賢惠,到了她這多數都會換來一聲嘆息,這「女霸王」的名號被安在頭上,就再難有好名聲了。
這話聽著有幾分自嘲,不過葉柒不在意,如今她知道自己過去一些行徑是有些過分,她自會反省,但葉柒始終就是葉柒,她活成什麼樣,從來都不是別人說了算的。
她笑吟吟地看著木頌清:「在官府抓到人前,這點謠言若能護木大哥一時,我也不虧呀!」
木頌清目光閃了閃,竟覺得這小女子的熱情讓他在這數年的漂泊中感到一絲難得的安全感,平日對他人的謹慎多疑在她的面前都可以被頃刻瓦解。
他聲音微啞,輕輕說了一句:「別瞎說,我即答應做你的掌櫃,定也會幫你重振這酒坊的金字招牌。」
「那我便仰仗你了,木大哥!」葉柒笑道。
李崢覺得自己彷彿是多餘的,臉色又黑了幾分,他暗自捏著拳,看著眼前葉柒和木頌清間的眉目交流,咬著牙道:「阿柒,我也留下來幫你。」
「哈?」葉柒以為他在開玩笑,擺了擺手道「不了,你阿爹還等著你繼承鏢局,我若把你拐來,他不拆了我這小酒坊才怪,再說了,你也不懂酒呀!我有木大哥就行了!」
李崢的神情徹底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