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賓客只剩下洪師傅三人還坐著,洪師傅與兩個徒弟面面相覷,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木頌清看出了三人的尷尬,舉杯敬了洪師傅一杯,道:「洪師傅,您是酒坊的老師傅了,以後這釀酒之事還得拜託您了!」
這話一齣,洪師傅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哽咽著將盧青新替他續的冬青一飲而盡,道了一句:「掌櫃的,對不住!」
說完,洪師傅帶著李信和汪良兩個徒弟鄭重地衝著葉柒和木頌清行了一禮,也告辭離開了。
葉柒摸不準情況,帶著花雕起身跟到了門口:「洪師傅!」
洪師傅腳步微頓,在雪地中轉過身來,葉柒忙道:「若是有什麼委屈,定要與我說!」
洪師傅嘴張了張,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身形委頓了幾分,對著葉柒揮了揮手:「我能有什麼委屈,小姐,夜深了,快回去吧!」
洪師傅轉身進了對面的院子,李信和汪良跟在他的身後,臨進院時,汪良回首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滿是猶豫,但最終還是轉過了頭關上了門。
葉柒在原地看著對面那扇緊閉的門,默默地站了一會兒。
花雕小聲喚了一句:「小姐?」
葉柒嘆了一聲,撓了撓頭:「小花雕,你小姐我是不是平日裡不靠譜的名聲太響了,因此眾人都覺得我派不上什麼用場。」
花雕不知葉柒為何這麼問,但在她看來葉柒是最好的小姐了,她忙道:「當然沒有,那是他們不瞭解小姐你!」
葉柒苦笑了一聲:「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見花雕一臉懵懂,葉柒捏了捏花雕的臉,說道:「走吧咱們回去,木大哥還等著呢!」
葉柒的情緒低落了起來。
唉——
她長長一嘆,想到汪良最後的眼神。
這酒坊啊……她要理的恐怕不止是那一堆亂賬……
這世道複雜得很呢……
回到堂屋,木頌清還在那坐著,見葉柒垂頭喪氣地回來,便知道她怕是什麼也沒有問道,便寬慰道:「別急,還有時間,好歹今夜讓你看清了這坊中的局面。」
這話說得倒是沒錯。
統共那麼幾個人的酒坊,除了洪師傅師徒頗有種被形式所迫的味道,其他人都由心而發地對李卯俯首帖耳,若葉柒猜得沒錯的話,除了顧石之外,那幾人與李卯怕也有那麼點親戚關係。
畢竟……一排人站那,眉目間總覺得有些相似。
想想葉柒便有些生氣,怒道:「這李卯居心叵測,是想把葉家酒坊變成他李家的吧!」
木頌清看了她兩眼,若有所思:「方才我查賬時,發現賬面上多少有些作假的痕跡。」
葉柒愣了愣:「作假不該做平賬面,讓本家看不出負債嗎?」
「酒坊生意本就不好,若是賬面沒有任何問題反倒是奇怪,只是他賬上每月採購支出數不太對,做得太過公整,這我還要仔細看看!」
葉柒靈光一閃,想到自己先前的疑問,忙道:「會不會……他們公銀私用,暗中貪下錢來……」
木頌清沉吟道:「倒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不過咱們得找到證據才行。」
「那老傢伙會這麼容易讓我們抓到把柄嗎?」葉柒愁了起來。
雖說李卯今夜還是有些疏漏的,但這麼多年下來,連阿翁都沒有發現他的問題,那麼說明他還有善於隱藏的一面。
木頌清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淡淡一笑,慢悠悠地說道:「人只要做壞事那必會留下痕跡,不要著急,做好準備等待契機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