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頌清笑了笑:「我哪能白享他人的付出?我心中是感激的,所以便要處處記著她的好,更不能辜負於她的恩情。」
盧青點了點頭,訥訥:「這是應當的。」
木頌清看了一眼桌上壘得高高的賬簿,不由輕聲一嘆:「雖我不願意捲入是非,但為了幫她,值當!」
這夜之後,木頌清果然著了涼,一連咳嗽了好幾天。
葉柒擔憂他的身體,便請來了大夫替木頌清看病,還親自進了廚房替木頌清看火熬藥,看著木頌清將要喝下去才放心,這一來二去的把盧青感動壞了,自此之後見到葉柒都是恭敬有禮的模樣。
葉柒沒發現盧青這一點細微的轉變,滿心都系在了木頌清的身上,直到這咳嗽徹底被藥壓下去才放心。
葉柒送來的畫已經被盧青掛在了南廂房木頌清的臥室內,這日,木頌清喝完藥,眼一抬撇到了牆上的畫,畫落款上還有完成的時間。
木頌清算了算,若有所思地同正將藥碗放到花雕手上的托盤內的葉柒道:「這麼些時日了,不知道洪師傅的酒釀的如何了?」
葉柒這才想到,按照雪裡紅的釀製週期,這幾天應當是發酵的差不多了。
「要不咱們去看看?」葉柒道。
「也好。」
木頌清讓葉柒在外頭等著,自己叫來了盧青換了一身外出的厚衣服,這才坐著輪椅姍姍來遲。
這功夫的時間,葉柒也換了一身火紅的衣裙拿著先前畫好的兩疊傳單,見著木頌清便笑著迎了上來:「我想著若是酒好了,這畫也能發起來了。」
「嗯!走吧!」
四人來到了對面的酒坊,這幾日因葉柒的要求,因此日日都開著門,只是酒還未出,所以也招不來客人,夥計或無所事事地趴在堂內的桌椅上,或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狀態極為懶散。
葉柒幾人進門時,夥計們視若無睹,還是該幹嘛幹嘛,沒有一人理睬他們的。
葉柒在前面走,木頌清悄悄問一旁的花雕:「這幾日,他們都是這樣對你家小姐的?」
花雕點頭,甚是苦惱:「早先小姐帶了些畫來,想提前同他們說說,但他們倒好,拿去廚房當火引子給燒了,可把小姐氣得不行。」
見木頌清皺了眉,花雕想了想又壓低了聲音:「不過後來小姐就想通了,同我說,不是自己的人就莫強求,早晚也是要走的。」
這話倒是不錯。
木頌清倒是不再糾結,跟著葉柒一道往裡走,才剛進院子裡,葉柒卻「咦?」了一聲。
「張掌櫃,你怎麼來了?」
因先前打過一次照面,葉柒一眼就認出眼前這個瘦高的中年男子正是先前上門催債的錦州糧莊大掌櫃。
木頌清越過葉柒打量著張掌櫃這人,他人雖瘦,但面龐圓潤,看上去和藹可親,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而張掌櫃開口便是:「聽說酒坊再度營業,我便想著來此與小姐把賬算一算。」
葉柒驚了:「可……可不是說好了再過兩月嗎?」
張掌櫃眉頭緊皺,出言反駁:「我何時說過?」
他嘆了一聲:「小姐,我家老闆同我下了通牒,這個月底前,我必須與有間酒坊將這債務了了,你可莫要為難我。」
葉柒覺得自己哪裡是能為難他?分明是這張掌櫃在為難自己。
她這裡是什麼個情況,上回來得時候張掌櫃就知道了,有間酒坊就算開業了又如何?如今一分錢都沒有進賬,哪裡可以憑空變出銀子來還這二百四十兩的債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