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柒的馬車還沒到店門口,酒坊內的爭執聲隱隱約約地傳了出來,她不知怎麼的心頭一動,讓馬伕就地停下,隨後便帶著人放輕了腳步聲,靠近了酒坊。
也卻是因為這般小心,才沒放裡頭的人發現她的存在,也正是如此,才聽到了李卯這一番精彩發言。
眼見著他要動木頌清,葉柒立刻帶人衝了進去。
包括李卯顧石在內,所有的夥計都愣住了。
可總算是回來了……
洪師傅與李信汪良見到了葉柒,那口氣便鬆了下來,就連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李卯一眼就看到了跟在葉柒身後的葉管家,心一下涼了半截,他不知道葉柒一行是什麼時候到的,聽到了多少,但當下腦海之中只剩下「壞了」這倆字。
葉管家自年輕時便跟著葉老爺子,是他最為心腹之人,這些年來,但凡老爺子無空,便會將一些事情交給葉管家來處置,他對葉老爺子忠心耿耿,老爺子待他也猶如親人,當年還想歸還賣身契助他出府另立門戶,這放在別人身上是做夢一般的好事。
但葉管家卻拒絕了,他只想留在葉老爺子身邊做事,因此如今四十多歲了,穩坐著管家之位,裡裡外外幫老爺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也因此,為葉家做事的人都知道,見著他便如見到了葉老爺子,是萬不可怠慢的。
而如今,他與葉柒一道來得酒坊,這說明了什麼?
李卯慌了……
是誰同他說葉柒是被趕出來?若老爺子真對這個孫女放棄了,那為何葉管家會出現在這裡?
李卯額上冒出了虛汗,連忙道:「小姐,葉管家,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這個問題問得好!」葉管家不等葉柒開口,笑捻著唇上的八字鬍「許是聽到你說讓木掌櫃站對位置?又或是要替小姐參謀做主?哦哦哦……對了,還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時候呢?」
葉管家沒說一句,李卯額上的汗便多出幾分,待他說完,已然是汗溼了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狠狠給了自己一嘴巴子,道:「是小人糊塗,您二位大人大量,可別與小人一般見識。」
葉柒當然不想和他一般見識,要不是他要動木頌清,方才那些犯上的話,在她看來不過是毛毛細雨一樣,不成氣候,反正李卯也是留不下來了。
可偏他就要在太歲頭上動土,木頌清是他能動的嗎?
葉柒想想就來氣,把李卯撇到一邊,自己在往那板凳上一坐道:「李先生,我一不在,你好生威風呀!」
若是昨天的葉柒,李卯怕不是還得跟她槓上幾句。
可葉管家在此帶來的訊息,讓李卯虛了不少,磕磕巴巴說了一句:「小人、小人哪敢啊!」
葉柒點頭:「嗯,你是不敢,不過我倒是想和你算算賬。」
葉柒招了招手,身旁的家丁從懷中拿出那封信和票據,舉到了李卯面前,葉柒含著笑,聲音卻很冷:「李先生可認得這個?」
李卯身體微微一晃,伸手想去搶奪,那名家丁反應很快,把手一收,將信又收回了懷中。李卯當然知道那封信和票據意味著什麼,只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從家丁手中拿回來,人家一個便能打十個他,況且葉柒身邊有七八個這樣的家丁漢子,就像是金剛一般護在她的身側。
葉柒給了家丁們一個手勢,兩人上前架住了李卯,李卯身子已是虛脫了,雖想掙扎,但抵不過對方的鐵鉗一般,分毫都掙脫不了。
葉柒是怕他再搶證物,這麼一來,李卯連動都動不了,甚至連顧石都被控制了起來。
葉柒對盧青道:「去把你家公子批註的賬本一頁頁翻給他看。」
賬本盧青早就拿了過來藏在了木頌清的輪椅下頭,恰好被衣襬擋著,盧青取了那幾冊到了李卯面前:「李先生可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