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柒被他笑得臉更紅了,惱羞道:「木大哥,你別笑!」
木頌清勉強止住了笑聲,道:「我教你一遍,你看著……」
葉柒認真地點了點頭,哪知道下一面,木頌清推著輪椅靠了過來,俯下身雙手附在她的手上,教她控制力道。
「要用這樣的力度,輕輕地揉捏紗布,將餘水擠出來,感受到了嗎?」
木頌清說這話,撥出的熱氣近在咫尺,葉柒的耳朵紅得快滴出血來,聽到木頌清問她,胡亂地點頭,心裡頭早就亂了神了。
木頌清與她靠得這麼近,腦海中胡思亂想,她壓根就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
恰在這時,木頌清忽地「咦」了一聲,便抽身離開,到了灶前,掀開了蒸鍋上的蓋子,同葉柒道:「阿柒,給我取點涼水。」
「哦……好。」
葉柒心裡頭悵然若失,想著這時間為何過得如此之快,雖說滿心遺憾,但還是乖乖聽了木頌清的指示,取了一瓢涼水。
木頌清小心翼翼地將水灑在穀物的表面,將裡頭的穀物攪拌了一次,復而又蓋上了蓋子,輪椅一轉,又往灶裡添了一小把柴火,道:「再蒸一會兒,就可取出攤涼了,阿柒,我們先準備一下酒麴。」
「好,我去拿!」
葉柒正在案頭前,轉身正要將酒麴拿給木頌清時,忽地一頓,將那裝有酒麴的碗拿了起來,仔細地觀察了一番。
木頌清見她舉止有些奇怪,問道:「怎麼了?」
葉柒回頭過來,同木頌清確認道:「木大哥,我記得孫莊主給的方子上,有標註了一行小字,說這酒麴要用大麴。」
木頌清回憶了片刻,頷首道:「是這樣沒錯。」
他說完,倏地意識到了什麼,推著輪椅過來,伸手道:「給我看看。」
葉柒將酒麴遞給了木頌清,木頌清嗅了嗅,細細檢查後,才抬眼問葉柒道:「阿柒,你認得這酒麴是什麼嗎?」
葉柒點頭:「色澤和味道來說,是紅曲,洪師傅曾拿過一小點給我看過。」
「沒錯」木頌清贊同道,他微微一笑「阿柒啊,或許這才是真正的考驗啊……」
葉柒瞪大了雙目,訝異道:「木大哥,你是說……」
木頌清嘆了一聲,他怎麼就沒想到呢,這一關本就考的是誠心,若非釀酒的技術。
否則這麼一張簡單的方子,但凡有些經驗的人來做,怎麼會做不出來。
但正因為看起來簡單,很多人便會掉以輕心,反而忽略了必要的細節,只有將誠心實意想要把事情做到的人,即便這考驗看起來輕而易舉,也不會忽視掉每一處的細節,那麼酒麴的問題,自然而然便會被注意到。
可惜,大約孫之沛先前所遇到的那些生意人,大多數是缺乏耐心的圖利之輩啊……
「阿柒,敢不敢與我一起去賭一把,看看我們的猜測是否準確?」木頌清手端著那碗酒麴,凝視著葉柒,粲然一笑道。
葉柒毫不猶豫點下了頭。
安全起見,木頌清將釀酒室灶中的火滅了,帶著那碗酒麴與葉柒去了堂屋。
還沒走進去,便聽見屋內傳來了孫之沛爽朗的笑聲。
兩人四目相對,葉柒輕輕同木頌清說了一句:「走吧。」
木頌清從她的聲音中聽出了孤注一擲的堅定,他點了點頭,由著葉柒將他推進了堂屋。
見著兩人進來,堂屋一時安靜了一下。
花雕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小聲問道:「小姐,你們這麼快就釀好了嗎?」
「當然不是。」葉柒將那碗酒麴擱在了孫之沛的面前,鄭重其事道「孫莊主,我想,這才是真正的答案。」
孫之沛看了一眼那碗酒麴,摸了摸下巴:「哦?何出此言?」
見著孫之沛的反應,葉柒內心稍稍有那麼一絲的慌亂,但很快穩下了心神來。
就算不信自己,她也得相信木頌清的判斷。
葉柒咬了咬牙,從腰間將那張放好的酒方取了出來,在孫之沛面前晃了晃:「孫莊主,這酒方上寫的是大麴,而這碗裡裝的是紅曲,雖說可用,但是不同的曲對味道口感也有一定的影響,若是讓我們還原酒方上的口感,那酒麴貨不對板,是萬萬不可的。」
孫之沛看了那張酒方好一會兒,先前還不見表情的臉上慢慢現出了笑容,他笑嘆道:「不虧是葉兄的女兒……」
葉柒面上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了!
她高興地看向了木頌清,木頌清亦是衝她讚許的一笑。
葉柒心中定了神,便問道:「孫莊主,那…我現在是否有資格同您談一談這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