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後,木頌清記完了今日最後一筆酒具的支出,吹乾了賬本上的墨,終於將筆墨收了起來。
葉柒心中一喜,道:「花雕你說得對,我去問問他!」
花雕反應慢沒弄明白狀況:「您不是說不打擾嗎?」
「他這不是忙完了嘛!」
葉柒說得理直氣壯,拔腿就走向了櫃檯。
哪知剛開口叫了一聲:「木大哥!」
汪良一臉興奮地從後院奔了進來,見著他們便喜道:「小姐,掌櫃的!師傅讓我來通知你們,第一批雪裡紅出酒了!!」
木頌清與葉柒同時看向了對方,從各自的眼中發現了相同的欣喜。
「阿柒,我們去看看!」
「嗯!」
釀酒室內,微微發紅的酒液從蒸餾的容器中濾了出來,緩緩流進了酒缸中。
葉柒的嘴角止不住上揚,這是他們接手酒坊後的第一批酒,是她這些天的朝思暮想,而今都化作了現實。
洪師傅同樣笑得合不攏嘴,他接了兩杯拿到了葉柒和木頌清面前,道:「雪裡紅,二位當家的嚐嚐!」
葉柒鄭重其事地接過,發覺自己的手微微顫抖著。
葉家的雪裡紅改良自西域葡萄酒的配方,將小麥與葡萄等材料發酵後釀製而成的,口感上清爽中帶了一種葡萄的酸甜香氣,很適合春夏這樣的季節。
葉柒敢說,自己這麼些年來混跡長安大大小小的酒坊花街找酒喝,這種口味的還是第一次喝到!
如果木頌清帶來的冬青是溫柔多情的仙子在你的舌尖跳舞,那雪裡紅就是山林間在溪水中嬉戲的精靈!
一種是纏綿不休,另一種是靈動輕盈。
葉柒放下了杯子,看向了木頌清,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驚豔之色。
「好酒…」木頌清盯著已經空了的酒杯喟嘆,他抬起頭來,按捺住激動對其他翹首以待的人宣告道「有間酒坊的雪裡紅釀成了!」
頓時,所有人爆發出一陣歡呼聲,木頌清對洪師傅微笑道:「洪師傅,辛苦你了!」
「哪裡,應該的!我盼這天已近很久了?」洪師傅紅了眼眶。
自酒坊原料出現問題後,他已經將近一年沒能再釀酒了,一個釀酒的師傅不能釀酒,這與要他的命有何區別?而今,葉柒和木頌清弄回了上好的原料,他又再度站在這些器具面前,雖也怕這第一批酒出什麼岔子,但好歹是成功了!
洪師傅心口的重石徹底是放下了。
葉柒讓花雕給所有人都分了一杯,這一杯入口,不粘且爽滑,酸甜可口間解了中午吃肉的油膩。
見著大家臉上的神色,葉柒知道重新出世的雪裡紅若能推廣出去,必然可以賺得盆滿缽滿,但橫在面前的阻礙還有不少。
也不知道是否是李卯他們所為影響了酒坊的名譽,總之先前他們發出去的傳單,迄今為止還沒有一單訂單。
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
葉柒將木頌清拉到了院中,兩人還能聽見釀酒室內眾人的歡呼聲。
木頌清見她愁眉不展,心有靈犀問道:「可是擔心訂單的事?」
「之前去派單子時,大家一聽是葉家酒坊的,許多連單子都不願意接,直接閉門謝客,這酒雖成了,即便我們有心讓大家先嚐後買,但若沒人敢試,那就沒有生意,一切還是停留在原點上。」葉柒輕輕嘆了口氣,視線停留在釀酒室上「還得再想想辦法。」
木頌清思索了片刻道:「或許,情況並沒有你想得那麼糟糕。」
「哦?」葉柒不由追問「木大哥,你有主意?」
「我這些日子做了點功課,當初雪裡紅剛問世時,在這長安的名頭一點都不比當年的烏曲小…甚至還險些成為了御酒,只是你阿翁不想這酒只供朝廷,想讓更多的人喝到,因此婉拒了友人的牽線…」
木頌清微微停頓了一下,頗為遺憾地開口:「但自從李卯他們用次等糧代替原來的原料,外頭就都在說葉家酒坊的酒已是江河日落、今不如昔了。」
正如她所想,李卯他們鼠目寸光,造成的不僅僅是酒坊內部的混亂,對外亦是影響頗大。
葉柒蹙額道:「既然如此……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挽回聲譽呢?」
木頌清意味深長地一笑,問道:「阿柒,你知道……參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