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不知行駛了多久,盧青籲——得一聲勒緊了馬繩,馬兒穩穩停在了酒坊門口,將軍本撒著蹄子跟著車溜達,此時竟也乖乖地停了下來,還不忘打了個瀟灑的響鼻。
木頌清被這聲給驚醒了過來,本欲下意識地起身,卻覺得肩頭沉沉,低頭一看,葉柒竟靠在他的肩上睡得不省人事。
「少……」
盧青掀開車簾,便見到這幅情形,木頌清對著他比了一個噓的動作,悄聲道:「莫要吵到她了。」
盧青會意的將二人世界還給了木頌清和葉柒,折返回家中取了兩條披風和手爐送到了車裡,自己則進了酒坊泡了一壺暖茶,邊喝邊候著。
葉柒只覺一直有一股清雅的淡香縈繞在鼻尖,這一覺睡得格外的香甜,竟難得沒有做夢,葉柒動了動,竟從木頌清的肩頭往下滑落,木頌清忙伸手一接,輕輕將葉柒滑落的腦袋放在了他的膝上。
葉柒翻了個身,睡得更加熟了。
月上枝頭,晚風有一絲微涼,木頌清雖披著盧青給的披風,懷裡抱著手爐,也不禁覺得有些冷了,他低頭看著葉柒香甜的睡顏,卻又捨不得在此刻就吵醒她。
木頌清心想著,若是可以,等酒坊的事告一段落了,他便將自己的心意好好地告訴葉柒。
木頌清從來不會相信命運由天這樣的話,凡事有因果,他不是戚雲璋,葉柒也不是徐寧,結局也不會是同一個。
春夜料峭,葉柒不由縮著身子打了個噴嚏,這個噴嚏讓她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發覺自己似乎躺在一個暖呼呼的東西身上,葉柒懵了好一會兒,才發覺這是木頌清的腿!
她慌忙起身,與木頌清含笑的眸子對在了一起,木頌清溫柔地問道:「睡醒了?若是沒睡過,再躺一會兒?」
葉柒害臊了起來,心跳亂了節奏,車內的氣氛迅速而又不知不覺得曖昧了起來,這明明是個恰好的時機,葉柒卻鬼迷了心竅:「啊,木大哥,我、我……」
「嗯?」木頌清頗為有耐心地等著她開口,可葉柒越是心急越是結巴了半天,硬是和一個「我」字過不去。末了怎麼都無法說出口,本來的氣氛也被沖淡了,葉柒不了了之,頹喪著臉搖了搖頭道:「沒什麼……我們下去吧。」
說著有那麼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匆忙下了馬車。
木頌清跟在她身後,由盧青抱下了車,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不知道葉柒方才到底要同他說些什麼。
看著葉柒在門前躊躇著等他進門的背影,木頌清忍不住喊了她一句:「阿柒……」
葉柒迅速地抬頭,眼巴巴地看了過來:「木大哥何事?」
木頌清想了想,開口道:「以後我叫你柒柒如何?」
本開口叫葉柒時,木頌清並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只是想叫她,可就在那個稱謂出口的一瞬間,他想起來今日在聽了戚雲璋叫葉柒「阿柒」後,心中那種五味雜陳的感覺,若是親人、朋友都稱她「阿柒」,那自己能否是最特別的那個?
木頌清明白自己此刻未必要在這種小事兒上較勁,可這種情緒是他這二十來年從未有過的,他偏就想小小地任性那麼一回。
或許是木頌清的聲音太過於溫柔,葉柒沒有多想,被蠱惑得暈頭轉向,點了點頭:「柒柒很好聽吶,我喜歡木大哥這麼叫我。」
這便是同意的意思了,木頌清的臉上浮現出了微笑,提起的心又輕輕放下了。
盧青仰著頭看著天空,假裝自己不存在。
今天的月亮可真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