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那邊那個後生,就是坐輪椅的那個…他是?」
在場的賓客中腿腳不便者只有一人,葉老爺子道:「他叫木頌清,是我孫女的朋友,也是有間酒坊的掌櫃。」
「木頌清…」霍儒喃喃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炯炯地凝視著木頌清「太像了…太像了…」
葉老爺子第一遍沒有聽清霍儒說了些什麼,直到他說到第三遍這才聽明白。
「你說他像誰?」老爺子有些納悶,鮮少見到霍儒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霍儒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麼…或許是我眼花了。」
末了他又不禁問了一句:「他是何地人?」
「聽說是從杭州來的。」
「杭州啊……那應當不是了。」
霍儒思索著,當初姐姐從未去過杭州,因此不會有錯。如今家中姐姐的兒子早已經認祖歸宗,這人怕只是長得像罷了。
霍儒嘆了口氣,又忍不住看了木頌清一眼,越看越是能從他的眉眼間捕捉到幾分與姐姐的相似之處。
他暗自把這份疑慮擺在了心中,不敢再妄動,不敢再多想,生怕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自懷疑土壤中漸漸生根發芽。
也恰是這時,司儀揚聲喊到:「吉時到!!」
所有人一瞬間內安靜了下來,葉柒由嬤嬤扶著走了進來,她露面的那一刻,木頌清的目光便再也沒有離開過她。
他怔忪著,手撫上了自己的胸口,心在裡頭強而有力地撲通撲通越跳越快,而葉柒像是感受到了木頌清的視線,也望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跨越了相隔的人群,交匯在了一起,葉柒淺淺一笑,清甜得仿若這入口的雪裡紅一樣,流入了心中。
木頌清心想,完了,他怕是這輩子都走不出這笑靨了。
葉柒到了正中的禮臺,在蒲墊上跪了下來,司儀喊道:「行跪拜正禮!」
葉柒向著葉老爺子,規規矩矩地磕了一個頭,隨後直起身來。身為主賓的霍儒從司儀手中接過了玉質髮簪走到了葉柒面前站定。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隨著頌詞唸完,嬤嬤替葉柒除去了先前所帶的發笄與羅絹,霍儒則跪下替葉柒戴上了那根髮簪。
葉柒聽到霍儒起身時淡淡同她說道:「雪裡紅比起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孩子,你做得不錯!」
待葉柒反應過來,霍儒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葉柒心口撲通撲通跳,先前阿翁在同她提起主賓人選時就說過,霍儒拋開朝堂的身份,在酒這一字上是出了名的行家,這都要歸功於霍儒的姐姐。
霍儒家過去做得就是酒業生意,他的姐姐更是天賦出類拔萃之人,霍儒不遑多讓,姐弟倆當年也是圈裡的風雲人物。
再加上他如今已是朝廷重臣,若是得了他的讚賞,雪裡紅的地位也是往上一級的躍升,雖不是貢酒更勝貢酒。
葉柒腦海之中念頭轉的飛快,以至於往後的流程,她都感受不到其中的煩累,眾人皆道這葉家小姐多日不見,這規矩竟學的這般好,連葉老爺子也有幾分欣慰;誰哪裡能知道她正盤算著怎能利用霍儒的認可將雪裡紅的利潤最大化。
曾經的女霸王,成了如今的掌櫃,似乎扎進了錢眼裡,沒人可以阻止她賺大錢的目標!
待葉柒換了禮服出來三拜結束之後,她亮著眼睛問霍儒道:「早聽聞大人書法一絕,不知可否為雪裡紅提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