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兒,從頭至尾撲朔迷離。
動機、犯人、目擊者全部都好似不存在似的,唯獨李信這個受害人,證明了這件事確實發生過。
葉柒想,這總不能是李信自己把自己弄成這樣的吧?
何必呀?
葉柒定了定神,道:「報官了嗎?」
汪良回道:「還沒呢,人一被送回來,大家就慌了手腳,還沒來得及去報官。」
事發突然,誰也沒有準備,畢竟是自家的人出了事兒,盧青的第一反應也是先通知葉柒和木頌清,讓他們來做定奪。
木頌清嘆了口氣:「汪良,你好好照顧他,盧青,備車,柒柒,我們去官府。」
木頌清吩咐了下來,盧青轉身就出了門。
李信想了想道:「當家,你們不如把孫秀和趙三兩都帶上,人多些,也安全些,我這還有我師父和阿良呢!」
李信一向做事妥當,凡事多想一層,自己既然從來沒有樹過敵,對方也不會平白無故來打人,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樹大招風。」木頌清怔了一下,緩緩說道「這陣子,怕是太惹眼了,招了些嫉妒。」
房內眾人都不說話了,心裡頗不是滋味。
這人也太奇怪了,當初酒坊經營不善時,要麼各個說風涼話,要麼就是嘆息都覺得葉家酒坊不行了,老字號就要就此消亡,這多麼多麼的可惜,甚至一個個上趕著當善人,說有事來找我們幫忙,幫沒幫,洪師傅李信他們都不知道,也許幫了,但是好處都進了李卯的口袋,也也許只是口頭上的嚷嚷,總之沒見過切實的行動,各個都是喊口號的王者。
可現下酒坊靠自己重獲了新生,這些人又眼紅了。
怎麼回事呢?
見不得別人好嗎?
可就算再見不得人好,又何必下這黑手?就在斗酒會上見真招啊,大家各憑本事,把壓箱底的絕學都拿出來看看。
再說了,吃喝之事,只要是好東西,百姓從不嫌多,難不成兩家的酒都不同,去了你家還不來我家了?
除非你家的酒是真得連口都入不了,那才是要遭市場埋汰的。
這不就是有間酒坊先前逐漸敗落的原因嗎?
他們不過是迴歸了本質,拿回了原本的東西,卻在有些人眼裡彷彿動了自己盤裡的食物一樣。
著實怪哉。
葉柒心裡來了火,她最恨的就是這種喜歡在暗地裡動手腳的人,一點都不光明磊落。
她心想,這到底是哪裡來的妖魔鬼怪,她非要把他揪出來看看,讓這些人明白,她葉柒也不是好惹的!
怎的,她幾日不發威,都當她是病貓了?
長安女霸王的稱謂,她是白得的?
正想著,盧青進來報,車已經準備妥當。
「走著,咱們去給李信討公道!」
葉柒就像是一頭憤怒的豹子,怒氣衝衝地率先走了出去,模樣簡直是要與人去幹仗。
木頌清知道葉柒是真的動了怒,她一直將身邊的人看得極重,如今對方動了李信,就猶如動了她自己,傷友之仇不得不報。
盧青的馬車趕得飛快,不過小半柱香的工夫就到了府衙前。
葉柒跳下車,便拿起鼓棒,重重地敲起了衙門前的那面大鼓,她每一下都帶著三分怨氣七分怒氣,咚咚咚的聲響,驚得衙門大門大開,捕頭走了出來:「何人擊鼓鳴冤?」
葉柒將手上的鼓棒往旁一扔,冷笑一聲上前:「我!有間酒坊當家葉柒,求見大人!」
出來的胡捕頭正是先前在木頌清家碰見的那位胡捕頭。
胡捕頭定睛一看,見是葉柒,心頭一驚,沒料到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和葉柒還能打上第二回交道。
葉柒敲擊衙鼓鬧出的動靜,已經吸引了一部分圍觀群眾聚集了過來,木頌清被盧青推著,站到了葉柒的身邊,葉柒看了一眼木頌清,木頌清朝她點了點頭。
葉柒深呼吸了一下道:「胡捕頭,我有案要報!」
好幾束好奇的目光往幾人身上投了過來,胡捕頭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忙定了定神,按流程辦事:「何案要報?」
葉柒在此時竟不卑不吭,在霎時間收斂起先前一身的火氣,她抱拳微微俯身,朗聲道:「我傢伙計李信今日未時於城南郭巷遭人蒙面毒打,受傷嚴重,還請大人做主,緝拿犯人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