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燕婉又想哭了,囁嚅著道:「我……我……」
她嚶得一聲哭了出來:「姑娘,我知道,你大約便是頌清哥哥的心上人了,我如今無家可歸,你既然懂我,求你幫幫我,我不求做頌清哥哥的正妻,哪怕是做妾為婢,只要有個落腳處……別的我也不求了!」
葉柒放過了陳燕婉的下巴,她不知這陳燕婉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真的糊塗,她皺了皺眉,索性把話說明白:「如今的世道,女子也可安身立命,你為何要將自己的人生託付在一個完全不知根知底的人身上?只要你能想明白,我願幫你在京城裡安個家,出些銀子讓你學些本事,至少這樣你的人生握在你自己的手裡,這總比當什麼妾什麼婢子好吧。」
木頌清忙補了一句:「我此生只會娶一人,婢女妾室都與我無關。」
他說話時眼裡只有葉柒,葉柒接住了木頌清的眼神,嘴角邊盪開一抹甜蜜的小花。
陳燕婉將兩人的互動看在了眼裡,她捏著衣襬,似是有些失望,悵然落著淚,輕聲道:「可是我什麼都不會…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做些什麼…」
葉柒笑盈盈:「怕什麼,多學幾樣,總能找到自己擅長的。」
「可是我笨得很……」
「我見燕婉妹妹是念過書的吧?」葉柒說著補了一句「你看著比我小些,我就大膽叫你聲妹妹了。」
陳燕婉遲疑道:「我父親是私塾的先生,因此跟著讀過幾年,除了認些字兒,別得也不會什麼了。」
「便不錯了,認字兒,便已然可做不少的事了,替胭脂鋪子記記賬呀,或是……替那些娘子們代寫書信……女子與女子之間總是更方便一些,再不行,就幫忙抄抄書……」
葉柒拉著陳燕婉的手問道:「你字寫得可好?」
陳燕婉心想,這人怎麼真認真替她找起活來了,她千里迢迢自杭州趕來,正是聽說木頌清在京城裡做了一家酒坊的掌櫃。
如今見著真人了,雖說腿腳不便,但人長得好看啊!
而且她先前在城裡打聽時就聽說,葉家酒坊的雪裡紅正是如今新貴們的最愛,生意好得不得了。
既然如此,她為何放著好好的掌櫃娘子不當,要去替人抄寫什麼書信……
陳燕婉,雖看著柔柔弱弱,心裡頭其實有著幾分計較,她不想吃苦,過去在蘇州時吃得苦夠多了,會讀書認字又如何,關鍵時刻,都不如錢來得有用。
可陳燕婉也知道,自己急不得。
眼前這個姑娘,方才下車時這酒坊的人都稱她作「當家」,這就意味著一件事——這整間酒坊都是葉柒的,木頌清很有可能是為她打工的打工仔。
因此,陳燕婉知道,就連木頌清都被葉柒拿捏在了手裡,是好是壞,不由自己做主,而她自己若想留下來有個依靠,那她絕對不能開罪葉柒。
想到了這裡,陳燕婉心中忽就閃過了一個念頭。
比起木頌清……
似乎葉柒才是那個她應該牢牢抱住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