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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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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柒嘆了口氣,陳燕婉並非是心思那麼深沉的人,很多時候,她的表情就已經出賣了她。

可陳燕婉又出人意料地固執且堅持,不管她怎麼問,都咬死,這件事就是她自己因一己私慾而產生的報復性行為,與他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知為何,葉柒隱隱有一種判斷。

陳燕婉在全力維護、替其隱瞞的那個人,或許才是真正走進她心裡的人,是……她的情之所鍾。

若是萍水相逢,又或是隻是錢財交易,又何必如此盡心盡力,擔心自己的暴露會影響到對方。

葉柒不知道為何,對那個幕後之人產生了生生的厭惡。

她終於明白,那個人,為何會在選擇了陳燕婉做棋子後,半點不擔心,甚至可以將這棋子隨時廢掉。因為,那人定然清楚陳燕婉對他的感情,即便是失敗,陳燕婉也不會出賣他。

這是一個玩心的高手,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混蛋!

葉柒心中最是不恥以他人感情做籌碼的人。

陳燕婉這就像是鋸了嘴的葫蘆,一句都問不出來,她像是打定了主意,咬死了都是自己因私慾嫉妒所為,硬是不肯透出一句話來。

葉柒沒了轍,但心裡多少有些可憐陳燕婉,便給典獄長遞了些銀子,讓她給陳燕婉一床被子,換些乾燥的稻草,每日提供些熱的吃食便可。

陳燕婉聽得葉柒與典獄長的對話,面上有一絲的鬆動,但很快又化作了淡漠。

葉柒最後看了她一眼,嘆了一聲離開了。

第九十一章

木頌清那裡同樣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那群流氓地痞落了網,供出了僱傭他們的番邦商人,胡捕頭循著線索找到了那番邦商人,可對方卻說他也是遭人慫恿。

那番邦酒商,本也要參與今年的斗酒會,他的酒坊在諸多酒坊中並不出眾,一日有人透了個訊息過來,說木頌清的身上有一個絕世的酒方,有了那方子,定可在斗酒會上一舉奪冠,光耀門楣。

酒商動了心,才有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但胡捕頭問那慫恿他的人,酒商也說不清,他從未見到那人的容貌,甚至連聲音,那人似乎也是用了一定技巧做了偽聲。

酒商說那人總是隔著扇屏風與他傳話,話一說完就走,絕不停留。

於是線索到了這裡又斷了。

行進的馬車上,葉柒與木頌清都不由憂心忡忡,本以為抓住關鍵的人物,便有可能得到幕後人的線索,卻未想到,對方已然把事情都考慮齊全了。

陳燕婉對那人情根深種,把罪責全然攬在自己身上,而番邦酒商卻根本從未見過那人。

所有的事情看似都彙集在了一起,卻像是進入了一個無盡的死衚衕裡。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至少沒了這酒商和陳燕婉,那人應該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行動,咱們先專心準備斗酒會便是了。」葉柒寬慰著自己和木頌清道。

回到家中,花雕已將從陳燕婉的東西都從酒坊內收拾了出來,交給了葉柒。

陳燕婉來時帶的行李並不多,葉柒隨意翻了一下,只見一個香囊掉在了地上。葉柒撿起一看,這香囊繡工比起沈念妤來說不遑多讓,從技法上看,似是蘇繡,葉柒猜是陳燕婉自己所繡。

裡頭的香料,是沉香木加曬乾的果乾,加起來一起竟讓本來濃郁的香氣多了一絲清新,葉柒從未在京城看到這樣的香包配料,想著應該也是陳燕婉自己所調配。

她不禁覺得有些可惜。

這女子,有這樣的手藝,又為何非要為了一個男人而賠上了自己一生呢?

葉柒感慨著讓花雕將東西都收了起來,打包送去了府衙大牢。

這天之後,葉柒除卻每日陪木頌清復健之外,新酒的配方研製也正式開始,只是與木頌清和洪師傅試了好幾種配方,葉柒總覺得不太滿意,與她想象中那種適合夏日、清新的酒還相差甚遠,因此不斷地在推翻重來,推翻又重來。

於是,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別苑的前廳也正式動工,估摸著在斗酒會開始之前,便可以完工。木頌清如今已經可以不由他人攙扶,自己在院中走上幾步,這比起先前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可葉柒依舊是不放心,每當木頌清練習時,仍會在院子中陪著她。

仲夏將至,葉柒心思一動,找了前院的工匠,給自己這後院裡開了個淺淺的小池,有引了些蘇州產的碗蓮來。如今正是碗蓮的旺季,一朵朵手掌般大小的蓮花盛開在池內,玲瓏而精緻,著實給這院裡添了一份景緻。

木頌清從房裡出來,訝異地看著這個已然完工的小池塘,道:「不過一個上午的時間,你從哪兒弄來的碗蓮。」

葉柒笑眯眯道:「早就知道你喜歡這東西,所以前些日子就定了,今天剛給送來,我便給種上了。」

葉柒記得,木頌清當初還沒有來酒坊的時候,住的校園裡,就栽有碗蓮,她那時就記在心裡,猜這東西定是木頌清所愛。

果不其然,這一朵朵小花兒,勾起了木頌清對家鄉蘇杭的回憶。

「其實我也是愛屋及烏。」他嘆了一聲,很是喜悅「看著這花兒,就像是回到了幼時的家中,我娘便愛擺弄這些碗蓮,小時候不懂為何我娘會愛這種較弱的花兒,還不如西湖中滿池的芙蕖來得大方雅緻,後來才知道,我娘出生於蘇州,家中早先是花匠,爹孃便是靠培育這碗蓮,拉扯大她們姐妹二人,她遠嫁杭州之後,便將對家的思念寄託於此。」

「所以……你也是如此咯?」葉柒問道。

木頌清點了點頭,笑道:「謝謝你柒柒,我很高興。」

葉柒在他的身邊蹲下身,將頭靠在他的膝上,撒著嬌道:「你我之間,說這麼多謝作甚,以後可不準說了!」

「好!聽你的。」

兩人溫存了一番,提到今日新酒研製的進度,一說到此,葉柒就有些煩悶了起來。

眼看著離斗酒會只剩下兩個月不到的時間了,可這酒的研製一直卡在瓶頸之中,始終沒有突破。

木頌清安慰道:「這酒要找出獨特性,確實有一定的難度,莫要著急了。」

葉柒雖知道這個道理,但是正因知道對手有多強,她的好勝心又在作祟,所以還是覺得心情沉重,總覺得身上就像是揹著大山似的,每走一步都十分的艱難。

「若是趕不上怎麼辦。」葉柒擔心得很。

「不要著急。」木頌清道「就算是屆時新酒還未研發出來,雪裡紅還是可以幫著咱們度過第一關的。」

葉柒嘆了口氣,話雖這麼說,可問題始終不解決她還是覺得揪心得很。

木頌清看出了她的心思,思索了一下,與葉柒說道:「我與你說過制酒的每一步都需要耐心,做一款新酒更是如此,你萬不能急躁,如今之所以屢試屢敗,很重要的一點就是,你雖知道自己要做一款有特點的新酒,卻其實沒有明確的方向,所以每次都像是無頭蒼蠅一般,胡亂嘗試。所以需要你自己先確定了下來目標,後來的一切才可以循序漸進,慢慢走上正軌,所以,不如這幾日先靜下心來,好好找找靈感?」

葉柒若有所思,情況確如木頌清所說,自己把自己陷入了一種莫名的焦慮之中,但凡有可能性的就都想試試,當然若是時間足夠,或許還真能夠給她試出一個可行的,可機率低之又低。

如今時間本就不多了,她若是還不能靜下心來選擇一個方向,那可能就算是斗酒會結束了,她都未必能做出一款酒來。

這研製酒的初期就和畫畫一樣,需靈感才可下筆,若福如心至,自水到渠成。

葉柒想通這點,整個人便豁然開朗了起來,對木頌清道:「我明白了,這幾日我便好好想想。」

時間又到了木頌清每日固定練習的時候,葉柒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來,又幫著扶了木頌清一把,等他站穩,便開始了練習。

木頌清眼下雖走的還不是很穩,但已經可以在院子裡來回走上好幾圈了,葉柒在一旁虛扶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木頌清的每一步,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跌倒了。

可越小心,又是越會犯錯,當兩人走近那碗蓮池時,葉柒本就緊張,卻未注意自己的腳下,絆到了池邊的石子,一個踉蹌便向後往池子裡栽了進去。

木頌清一慌,伸手想拉葉柒一把,卻被葉柒帶著,只聽到噗通一聲,盧青和花雕聞聲出來,只見葉柒和木頌清兩人雙雙載進了池子裡,掀起了一池漣漪。

葉柒慌了神,在這不過到她腰下的水裡不斷地撲騰著:「救命!我要被淹死了!」

木頌清忙上前攬著她的腰,用力託了一把,葉柒發現自己竟穩穩站住了,她這才從慌亂中冷靜了下來,想起這池水本就不深。

她尷尬地嘿嘿一笑,看向了木頌清,卻愣了神,只見他渾身溼透地站在池間,四周的碗蓮圍繞這他,陽光灑下時,木頌清正巧將溼發甩至身後,散開的水珠上折射出了七彩的光芒。

葉柒只覺鼻尖傳來了一股蓮花的幽香,在看著面前的木頌清,忽就靈光一閃。

她一手握拳在另一掌上一拍,喜道:「我想到了!」

說著她便跳上了池沿,也顧不得身上還是溼的,直奔自己的房間。

「柒柒?」木頌清喚了她一聲,只聽得葉柒狂熱地叫著:「我想到了,我想到要做什麼了!」

木頌清被盧青從池子裡撈了出來,回到房間換了一身衣服,待他從臥室裡出來時,卻發現盧青愣愣地看著他。

木頌清納悶地檢查了一下自己:「怎麼了?」

盧青吶吶道:「公子,難道你沒發現,這一路從池子走回房間到現在,您都一直站得穩穩的嗎?」

木頌清這意識到這個問題,想來一個月過去了,這期間除了練習時,他小心謹慎,鮮少走路,生怕過猶不及,可卻忘了,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很久沒有在走路的時候感覺到腿疼了。

木頌清心裡泛出喜悅,同盧青道:「走,我們一起去柒柒那,你莫要扶我,我自己走。」

盧青點了點頭,跟在木頌清的身後,雖說不過百步的路程,木頌清走得雖然慢了些,但拋開心結之後,每一步又踏實又穩當。

他進門時,葉柒正在紙上勾出了最後一筆,一抬頭便見木頌清微笑著站在門前,她滿心歡喜地拿著手裡的畫交到了木頌清的手裡,道:「我想好了,這就是我要做的酒。」

紙上畫著蓮花與荔枝,旁還寫了三個字:「蓮花白。」

木頌清明白了,她想將夏日的花與果結合在一起,做出一款有著這節日氣息的酒來。

葉柒興奮地叨叨道:「自然在這個季節裡爽口很重要,這點傅思瑞也想到了,所以他用了那個冰冰涼涼的草,可我們總還能再想想別的法子,或許還有什麼是可以讓人在喝下去的瞬間,讓人覺得這暑期一掃而空的法子。」

木頌清點頭道:「還有時間,我們一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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