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柒與他們來回掰扯了幾個回合,終於弄明白他們到底要的賠償是什麼。
酒方,還是木頌清手裡的紅塵醉。
可何家從來都與釀酒沒有任何的關係,他們要這酒方能做什麼?但何家人不管,以將李崢扭送官府為威脅,非要逼葉柒交出最近釀製的新酒酒方。
葉柒從中聞到了一絲不對勁兒。
李崢在旁看不下去了,他起身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不就是去官府嗎,我去!我自己認罪去!」
葉柒忙攔下李崢,李崢卻對她說道:「我不能讓我的朋友因為我做錯事而受人威脅,你替我照顧好念妤。」
葉柒看他一臉堅定,便不好再阻攔。
正是這時,羅輕找人傳來了訊息,那位何公子醒了,大夫的意思是,李崢雖說下手不輕,但修養個一兩個月便可恢復。
聽得這個訊息,葉柒忙又把李崢攔了下來,與何家人交涉。
畢竟何公子已醒,而李崢傷人也是因為前者先對沈念妤動了手,若真要報官計較起來,也未必是何家人佔便宜。
何老爺聽了,暫且帶著人離開了有間酒坊,葉柒也鬆了口氣,安撫好了沈念妤,讓李崢送其回家。
李崢這一鬧,已然耽擱了出鏢的時間,李總鏢頭一個生氣,便又挑選了一個鏢師作為此次的鏢頭,而讓李崢在家閉門思過。沈念妤受了驚嚇,到底是自己未來的兒媳婦,李總鏢頭讓李夫人把沈念妤留了下來,好生照料著。
這訊息傳到酒坊時,葉柒只說了一句「該」,往日李崢還總說她衝動,真要論「衝動」二字,他自己也差不多。
斗酒會的第二輪是比口味,皆是會有百名百姓作為大眾考官,每人手中有三票,可在自己喝過十家酒鋪的酒之後,給覺得最好喝的酒投票,可投給三家,也可將三票同時投給同一家。因此如何提升酒的口味成了眼下的課題。
木頌清這幾日幾乎為了調整出無名現今最佳的口味,幾乎是閉關似的將自己關在釀酒室內,就連吃食都是葉柒端過去給他的。而,蓮花白的改良仍在討論中,這回葉柒也想嘗試嘗試自己親自動手,但先前李崢將她好不容易修整好的院子弄得亂七八糟的,這幾日葉柒又將工匠請了回來,進行一番修繕,自己也每日在那盯著,生怕有什麼意外又發生,這無疑又是增加了她工作上的負擔。
那日,葉柒好不容易抽出了時間,根據徐寧的意見,選了不同幾款蜂蜜,準備與洪師傅一道做一番嘗試。
哪知道,兩人才剛進釀酒室,外頭便傳來乒鈴乓啷地騷動,葉柒忙出門一看,卻見一群小混混正在砸店。
見著葉柒,便撂下了狠話,何家人的意思是,若是他們不能滿足先前提出的要求,把酒方給他們,那麼何家便讓葉柒做不成生意。
葉柒氣急,覺著怎麼會有人用這般下作的手段,她讓人報官叫來來了胡捕頭,將這波地痞流氓抓緊了牢裡。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哪裡知道,第二天又換了一撥人來,這一日復一日,饒是胡捕頭天天抓人也覺得有些吃不消了。
但葉柒咬死了,她絕對不會交出酒方,這東西事關木頌清,她不想就這樣隨了幕後那人的心。
葉柒思來想去,在與胡捕頭等人商議後,還是決定——報官,將何家狀告上堂。
可奇怪的是,葉柒剛做下這個決定,還在四下找狀師寫狀紙的時候,何家卻莫名其妙地消停了下來。
既然對方消停了,葉柒也不想浪費這個時間,全心地投入蓮花白的改良中去了。
臨斗酒會第二輪開始還有五天,從紅塵醉改良的無名已然漸漸成熟,木頌清終於出關,走出了釀酒室。
葉柒自是歡喜的,撲上去抱著木頌清兩人溫存了片刻。
木頌清:「前些時日總覺得店內有些喧鬧,可是出了什麼事?」
葉柒不想讓那些事打擾到木頌清,於是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大事,只是幾個喝醉的客人鬧事罷了。」
木頌清不開置否地「唔」了一聲,也未說自己相信說著不相信。
葉柒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結下去,便同木頌清說道:「如今無名完工,你真的打算,拿它參賽嗎?」
木頌清微微笑道:「這不是先前說好的嗎?」
葉柒不自覺嘆了口氣,被木頌清捏了捏臉:「莫要隨便嘆氣,嘆氣會長白髮的。」
葉柒的臉在木頌清的掌心蹭了蹭,她道:「只是擔心嘛,萬一……」
她說著便不敢說了,這種未知的恐懼,比起什麼都要來得可怕。
木頌清將她攬進懷裡,親親她的臉頰道:「放心,我有數。」
兩人正說著話,前頭來報,李崢來了。
葉柒愣了愣,想了起來,李崢被禁足半月,前兩日便被放了出來。
她與木頌清一道去見了李崢,哪知李崢一見木頌清,便一撩下襬跪了下來,道:「木兄,我欠你一份人情。」
葉柒越發的迷糊,說道:「你們在講什麼,我怎的聽不懂?」
李崢詫異地看了葉柒一眼:「你不知道?」
葉柒莫名:「我該知道什麼?」
木頌清還未來得及阻止,李崢便把事情說了出來:「前些時候何家應是來你們這鬧過吧。」
葉柒點了點頭:「是啊,你怎麼知道?」
李崢道:「後來,何家也來我們鏢局了,鬧得很厲害,抬著他們那受傷不能起身的公子,說要將我送官查辦,把我娘都氣暈了。念妤沒有辦法,找上了盧青兄弟商量,大約是盧青兄弟把這事告訴了木兄,隔了一日,何家人便從我家撤走了,我仔細一問才知,原是木兄……把自己新酒的酒方,給了何家才解決了這件事。」
「什麼?!」葉柒震驚地回頭看向木頌清「他說的可是真的?」
木頌清也不好否認,頷首道:「是……前些日子,我便覺得有些奇怪,為何酒坊內總是鬧騰騰的,後來盧青來找我,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你、可你怎麼能把酒方給出去了?」葉柒急得跳腳「還是說你和之前一樣,只給了半張。」
木頌清緩緩搖了搖頭:「這次和先前的情況不一樣,那人打定決心要得到酒方,因此他知道若是讓何家人直接逼你,根本在官府面前立不住腳,但李崢不同,即便沈姑娘卻遭那何公子調戲,但李崢下手更重,何公子或許到最後不過賠些銀錢,李兄大約是要有牢獄之災的,所以他才會想到,用李兄來倒逼我們,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兄出事。」
葉柒咬著唇,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李崢一眼,李崢也自知事情皆有他起,葉柒再怎麼生氣都是應當的。
「那、那就算如此……你還要用無名參賽嗎?你不怕到時候撞酒嗎?」
以酒方給出去的時間來算,若是傅思瑞手腳夠快,第一批紅塵醉應也已經產出了。
木頌清卻給了她一個格外肯定的答覆:「我方才便同你說,我要去,但卻未說最關鍵的理由……」
葉柒一愣,聽得木頌清慢慢張口道:「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回,就當是我算計了他……」
他抬眼看著葉柒和李崢,道:「我需要你們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