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柒和木頌清不敢隨便抬頭,跟著霍儒、任蹤一路到了舉辦場地,葉柒代表有間酒坊上擂臺,而其他人則在下旁觀。
葉柒有些緊張,木頌清親了親她道:「莫怕,去吧,相信自己的。」
葉柒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帶著蓮花白拾階上了擂臺。
令葉柒驚訝的是,番邦的代表也是一個小姑娘,金髮碧眼,娃娃臉,看起來比她還要小上一些。
兩人因為語言不通,並排站著時,只好向對方微笑示意表示友好,一雙眼睛卻是不停好奇地打量著對方。
控場的司儀宣佈考官入場,先入場的是作為客家的番邦盟會,三四個不同顏色的皮膚不同顏色的頭髮的番邦人,從右邊上了臺,各自落了座,隨後便是霍儒帶著幾個葉柒在馬球會上見過的大人們,身著官服,自左邊上臺,也依次落了座。
待考官們入完座,有人給葉柒與她的對手都搬來了案桌和座椅,讓兩人坐了下來,帶來的酒便先擱在面前的桌子上。
在比賽正式開始之前,為了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按照天朝的慣例,安排了一系列代表了祝福、慶賀的表演。
葉柒看得都快困了,無意轉頭往旁邊一看,發現那小姑娘已經打起了瞌睡。
好不容易熬到了表演結束,戰鼓被敲響,葉柒邊上的少女立刻便從睡夢中被吵醒,一臉茫然地四下張望,在與葉柒對上眼時,葉柒下意識地朝她笑了笑,她竟立刻紅了臉。
葉柒心想,這番邦人的皮膚可真,臉紅的時候就像是白雲染上了朝霞,可真好看。
她在這頭胡思亂想,倒是再也沒有先前的緊張了。
司儀宣佈,比賽正式開始,於是兩旁候著是侍從,上前取了兩人桌上的酒,葉柒和那番邦少女,下意識都站了起來。
看著送酒的侍從小心翼翼地託著裝酒的托盤,將代表他們心血的酒送到了各位考官的手上。
司儀揚聲道:「先品,番邦,奧洛依。」
葉柒見司儀說「奧洛依」時,少女下意識地挺了挺胸,猜想這大約是她的名字。
隨後葉柒便聽到司儀冒出了一個怪里怪氣的發音「就司」,她一愣,心想難道這是酒的名字?
考官們開始品嚐奧洛依釀製的酒,每每有人喝下,皆是露出了驚歎的表情,這讓葉柒又緊張又好奇,到底這「就司」是什麼樣的酒。
接下來就輪到了蓮花白,讓葉柒更為緊張的是,這些考官喝下蓮花白的時候,表情與喝「就司」時並沒有什麼差別。
葉柒著急得都快要炸毛了。
就在這時,葉柒忽然感覺到有人怯生生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她一愣,轉頭望去,見著奧洛依有些害羞地看著自己,比了比酒杯,又指了指考官手中的蓮花白。
葉柒眨了眨眼睛,福如心至,比了個喝酒的動作:「是想要,喝這個嗎?」
奧洛依點了點頭,葉柒從腰上取下一直帶著的小酒葫蘆,拔了塞子,遞到了奧洛依的嘴邊,奧洛依在酒葫蘆湊近的時候,就聞到了裡頭撲鼻而來的香氣。
藍色大眼睛閃爍著光芒,當即便接了過來,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葉柒看著這漂亮的番邦女孩面露陶醉不自覺地「哇哦~」了一聲,彷彿在用她的方式讚歎蓮花白的美好。
葉柒不得不說,她被這小動作,戳中了紅心。
這美人圖系列,增添一個番邦女子,應也不錯哦。
正在這時,臺上的討論有了結果,葉柒見著司儀向她和奧洛依走了過來,示意兩人起身,並站到了兩人的中間。
司儀道:「我宣佈,本屆斗酒會魁首——」
敲鼓的漢子恰逢時宜咚咚咚快敲了四五下,鼓聲停下的同時,葉柒的手被司儀舉了起來:「有間酒坊,蓮花白!」
旁邊,奧洛依一邊偷著喝酒,一邊鼓著掌,葉柒看到酒坊的人奔上了臺將她圍了起來,木頌清一把把她抱在了懷裡,激動道:「柒柒!恭喜你!你拿下魁首了!」
葉柒眨了眨眼睛,這才從莫大的驚喜中找回了自己的神智,又是哭又是笑地抱住了木頌清:「太好了!!我贏了!」
頓時擂臺上響起了禮炮,綵帶飄落一份喜氣洋洋的景象。
蓮花白在這個時候,已經被霍儒派人送到了天子的案上,天子品過之後,留下評語:「此酒已勝紅塵醉,是當今天下第一酒!」
語畢還令人攤開宣紙,墨筆一揮寫下了「天下第一酒」五個字,之後這幅天子御筆便被送到了有間酒坊,掛了起來。
而此時擂臺上,天子下令要賞葉柒的口諭,才剛剛傳到葉柒的手裡。
傳口諭的公公笑道:「小姐可想好了,要什麼獎勵?」
葉柒思索了片刻,心想她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此時她的目光落在了木頌清的身上,忽靈機一動,道:「不如請聖上給我倆賜個婚?」
由於葉柒贏得了斗酒會,又拿到了天下第一酒的天子親筆御賜的牌匾,一時之間,葉家這間原本瀕臨倒閉的小酒館,徹底翻了身,成為了首屈一指的熱門,任蹤親自出面,找上了葉柒,希望她可以接替他成為酒盟的盟主。
而至此,葉柒與老爺子的賭約也正式結束,她超額完成了任務,老爺子正式宣佈,葉家從此便交給了葉柒,他則光榮退了下來。
而木頌清那頭,正式認祖歸宗,入了霍家族譜,改了姓氏為霍,也算作是隨母姓,霍家酒坊醉樂閣也由他繼承了下來。
一切塵埃落地,卻又迎來一份額外的驚喜。
葉柒當時的一句戲言,聖上還真給她和木頌清下了一紙賜婚的詔書,還送來了不少的賞賜,作為恭賀二人喜結良緣的賀禮。
霍儒和葉老爺子也正式商量起關於這一對小輩的婚事,可聊了沒兩句,便因入贅還是娶妻的問題,兩位長輩爭論不休。
聖旨難為,這事總是要有個定論。
一聲霍頌清的木頌清與葉柒商量了之後,獨自帶著一罈蓮花白回了霍家,與自己這個舅舅坐到了一起。
幾杯酒下肚,霍儒便把自己的心聲給說了出來。
他們霍家如今只剩下他和頌清二人了,他想讓姐姐親眼看著自己這個失而復得的侄子,娶妻生子,幸福一輩子,因此才不願意讓木頌清入贅,若是木頌清入贅的話,霍家酒坊豈不是也要跟著姓葉嗎?
那姐姐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輩子的東西,就這麼拱手送給了他人。
霍頌清自然明白舅舅的意思,只是……他道:「我與葉老爺子在此之前就有約定,我會遵照葉家的規矩,入贅葉家,幫著柒柒一道打理酒坊生意,做人不可言而無信,我想我孃親若是在世,也不願見我如此。」
霍儒嘆了口氣,霍頌清的性格與霍如儀一模一樣,若是自己打定了主意,旁人怎麼勸說都是沒有用的。
霍儒道:「可酒坊怎麼辦?」
霍頌清想都不想,道:「合併。」
霍儒一愣,提起了調子:「什麼?」
霍頌清給霍儒倒了杯酒,讓他先冷靜冷靜,隨之解釋道:「孃親從來不會受這些俗事所束縛,不管酒坊姓霍還是姓葉,最要緊的是傳承、發揚光大咱們的手藝。」
霍儒沉默了一下,這話在姐姐當初堅持要嫁給傅玉軒時,也說過類似的。
他聽著霍頌清繼續道:「酒坊歸屬誰並不重要,這不過是誰來經營的問題,而是我們不能立於原地,要向前看,要不斷做出更好的酒來。我與柒柒已經商議過了,若是酒坊合併,都延續各自原本的規矩,只是將壁壘打破,兩家的酒方皆可共享。」
霍儒聽到此,不由嘆了口氣:「你都想好了,我還能說什麼呢,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我也就不摻和了。」
沒了霍儒的反對,後頭納彩、問名、納吉等一系列的流程都極為順利,只是到了訂婚期這條上卡住了,這倒是與長輩無關,自知道他們都是有主意的,這些事,葉老爺子和霍儒都交給他們自己料理。
葉柒和霍頌清查了黃曆,看中了三個日子,可兩人都糾結得很,許久都定不下來。
六月初三,天氣已經炎熱了起來,徐寧和戚雲璋、沈念妤和李振都來給葉柒添妝,一聽二人婚期還沒定下,也不知是誰起了頭,提議不如過這暑氣正重的日子,他們三對一起把婚事辦了。
葉柒和霍頌清想想倒是個好主意,以他們二人現今這副拖延的模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成親,倒不如這日子就讓徐寧他們來定,他們撿個現成的便是。
六人一拍即合,這效率一下提升了不少。
婚期便定在了九月初十。
日子一旦定下,按著禮數,葉柒和霍頌清便不可在住在一處,兩人一個回了葉家,一個回了霍家,白日里也待在各自的酒坊內,幾乎沒有見面的時候,但凡思念對方,便讓花雕和盧青替她們傳信。
但這樣的日子才過了一個月,葉柒便熬不住了。
夜上三竿,霍頌清從霍儒那回來,剛進到房內,便有一人撲進了他的懷裡。
霍頌清一愣,但很快便發現這人就是葉柒。
霍頌清本想點燈,卻被葉柒阻止了,葉柒撒著嬌道:「這禮數只說我們不能見面,屋內這麼暗,我們誰也看不清楚誰,這也不算見面吧!」
霍頌清心想,這是詭辯,可不由贊同,這勞什子的禮數,讓他們這些日子好生難熬。
這般想著,他也抱緊了葉柒,感受著久違的溫度。
兩人這一面見得艱難,匆匆一面過後,霍頌清親眼瞧著葉柒手腳靈活攀上了牆頭又跳了下去,一看就沒少幹這扒人牆頭的事。
月色下,霍頌清搖著頭,不由想著,這時間要是過的再快一些就好了。
三個月的相思煎熬,葉柒和霍頌清終於熬到了成親那天。
這三對一起辦喜事,因此便把儀式放在了齊水閣,一來地方夠大足夠招待賓客,二來房間也夠多,洞房花燭,果然親朋留宿都沒有問題。
霍頌清騎著馬打頭,帶著迎親的隊伍自霍家去了葉家,待接了葉柒上花轎,在大街之上,三支迎親隊伍匯合在了一起。
兩旁圍觀的孩童們,歡呼著「新娘子!好多新娘子!」
葉柒悄悄撩起了紅蓋頭向外看了一眼,透過晃動的轎簾的空隙,依稀可見前方騎著高頭大馬的霍頌清。
葉柒甜滋滋地一笑,終於她與她的錦鯉公子就要喜結良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