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美小商品市場,是鄔秀這些年輕姑娘們最愛去逛的地方。玄月鎮才剛開發,島上還沒有一座像樣的大型購物廣場,鎮子上的居民總是習慣在小市場裡買各種各樣生活必需品。
萬財嬸的市口很好,進門後第一個鋪位就是,平時以賣手機零配件為主。傍晚時候沒什麼生意,鄔秀去的時候,萬財嬸正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低頭縫著一件小衣服。
「萬財嬸,又在給寶寶縫衣服啦。小寶可真有福氣,有個這麼巧手的阿媽。」鄔秀笑吟吟道。
萬財嬸靦腆一笑。
她懷孕已經五個多月了,因為瘦弱,看上去倒是比同月份的女人要更顯懷一些,看到鄔秀過來,費勁地站起來。
「哪有什麼漂亮衣服?唉,仔他命不好,投生在我們家裡,窮得連個連體衣都買不起,只好自己做。」方才起得太猛,牽動了胎息,她的臉色便微微一白。
鄔秀見狀,關切問:「萬財嬸你是不是不舒服?要真不舒服就關了攤子回家歇兩天。我阿媽說,女人懷孕時候最辛苦了,她那時候整整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跟生了場大病一樣。」
「沒事沒事。秀仔,你阿媽身子不好,又有你阿爸疼,自然是生個仔就像宮裡的皇后娘娘一樣。哪像我們,人窮命薄,反倒什麼病都沒有。」萬財嬸強笑道。
說是這麼說,可肚子裡仍是隱隱作痛。萬財嬸眉心輕蹙,暗自揉著肚子,心裡將自己的死鬼男人又罵了一萬遍。
老公倪萬財是個色鬼,在那方面特別要。她結婚已經五年多了,婚前流過一個,婚後流過兩個,有一個是懷到七個月的時候胎死腹中,最後引下來一個成了型的男嬰。
她看過中醫,也看過西醫,醫生總是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瞥她一眼,陰陽怪氣地說讓她懷上了就注意節制。
萬財嬸是有苦說不出。這哪是她想節制就能節制得了的,倪萬財簡直是精蟲上腦。她第一次懷孕的時候,因為堅決不讓他碰,結果他就在外面因猥褻而判了兩年。出獄後更為所欲為,管她有沒有孩子,自己爽了再說,搞得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苦不堪言。
「秀仔,終於買新手機啦?買幾個手機殼換心情唄!」萬財嬸強忍著不適,兜售生意。
「殼子先不用了。萬財嬸,你有沒有我這款c201的充電線啊?」鄔秀問。
「當然有啊,萬財嬸這裡貨最全了,諾基亞、索尼、三星……什麼充電線沒有?」
「那就太好了!」鄔秀興奮地眨著眼睛,「阿嬸,我把錢付了,但充電線我不拿走,就放在你這裡寄存。七年以後若是有人來問你買,你就把這個拿給他,好不好?」
「傻仔,七年以後的東西,幹嘛現在急著買?這麼長日子,誰說得準呀?」
鄔秀一笑,「怎麼就說不準了?七年也沒多長,就先這樣辦吧,反正你也沒損失。」
她付了錢正要離開,卻突然看到萬財嬸籃筐裡給寶寶縫衣服用的小貼花,有幾個小蝴蝶,還有彩虹、雲朵什麼的。
鄔秀心中一動,拿起一枚小蝴蝶,「萬財嬸能送我一個貼花嗎?我的窗簾破了,正想拿這個遮遮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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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戰黯然離開。
他的兜裡現在揣著那隻已經沒了電的手機,這讓他很不好受。他後悔自己沒有動作更快一點,在電全部用完前先跟鄔秀說一下。他怕她誤會,又以為自己是故意不回資訊,然後就胡思亂想,等得著急。
她是自己上島後的第一個朋友。
他不想叫她失望。
「等等,等等!」背後有人叫自己。
任戰停住腳步,看到剛才擺攤的少女氣喘吁吁追出來。
「你……你可跑得真快!我追了半天。」少女雙手叉著腰,上氣不接下氣道。
「還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