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後來,她開始拒絕觸碰。哪怕不是人,是被太陽光照一下,都會感覺皮膚火燒火燎地疼。袁帥心力交瘁,他也是在這時和玄月寺的大師父多了來往,大師父對他說這樣下去不行,得去個大醫院好好看看,不然這麼年輕的女娃就真毀了。
袁帥說好,再怎麼樣,他都不會放棄鄔秀。
他帶她去了廣州,在一家全國著名的精神專科醫院裡住了下來。她住一年,袁帥在醫院對面借了五十塊一天的「鴿子籠」,也住一年。(鴿子籠,泛指住宿條件極差的群租房,往往一個房間裡,用布簾隔成十幾個鋪位,衛生條件、消防安全都存在極大隱患。)
為了保護她,袁帥利用職務之便,把所有當年案情都加密封存,除非有上級口令,其他人在這些表面的檔案上查不出任何痕跡。他也一個個拜託村民,為了鄔秀的身體考慮,請大家不要再提起當年的慘案,讓她平靜地生活下去。
他甚至不再喊她鄔秀,而叫她老鄔,希望她能徹底忘了那段血淚斑駁的過去。儘管知道那是一個消極的做法,但只要她能好好活下去就好。
但她又怎麼可能忘記。
2018年10月8日,地球公轉七圈,仍逃不開一場天龍座流星雨。
她也逃不過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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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戰看到的照片燒得只剩下一小片,看到的也只有那條紫紅色的裙襬和一雙白皙足踝。
但老鄔搶先一步,先看到七年前的自己。
披散的秀髮,髮髻上的小草莓髮夾,紫紅色吊帶裙。
她喜歡那個時候的自己。
那麼清晰的,透明的,不著一點淤泥,太陽照在身上,彷彿能穿透身體而過。
就像那年時光,與他愛情。
她仍是愛他。
從看到他的第一眼,聽他自我介紹說叫做任戰開始,她的神智就漸漸起清醒。她和他發過的每一條條簡訊,裡面的內容,她都逐漸記起。
那時候她曾懷疑的,慪氣的,擔心的,又不明所以的,現在都有了解釋。
第一次不明失聯,是因為手機快沒電了。自己在小市場給他留下充電線,他就順利拿到了。
第二次在某個晚上突然不回簡訊,他說是有了緊急任務,其實是被泥鰍刺傷了。
第三次自己故意給他吃下許多退燒藥,想把他困在醫院,從而改寫第二天約會的事實,但他仍是從醫院裡逃了出來,堅持赴約。
而第四次,他總是找藉口說的「不愛吃」現在也都證實了,就是食物過敏,確鑿無疑。
時光交錯著,顛過來又倒過去,就像同一部片子用不同的語言配了音,在你面前連續播放好幾遍。有的是真相,有的是謊言。
她輕輕推門,看著白牆上鮮明而灰暗的唇印,又看著床上陷入熟睡的英俊的男人。
白痴,你要的這個愛情不可能圓滿。
因為接下來的臺本,我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