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驚醒,立刻奔向院子。
一個女孩站在院中,月光下背影苗條,她低著頭,輕撫口笛,正是那首《白月光》。
任戰心中大駭,腳步都不自覺發虛。當年他也沒有看清那個救命恩人的樣子,但那個身影他卻深刻入骨髓。
「是你嗎?」他顫聲道,「你就是那個救了我的姐姐?」
女孩沒有轉身,笛聲倒是停下了。
「噗嗤!」她笑道,「原來你還記得,我以為你小日子過得開心,已經早把我忘了。」
「沒有,我一直都在找你,從來……從來不敢忘了你。」他急道,「能讓我看看你的樣子嗎?」
她輕笑,遂緩緩道:「你真的有勇氣知道我是誰嗎?」
「有。」
「好,那你看仔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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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轉得很慢很慢。
任戰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只覺雙手不自覺握緊,一顆心幾乎要提到嗓子眼。
她的臉很模糊,雖然沒有戴任何面具,你也能看到她眼睛鼻子的形狀,但放在一起卻認不出這個人是誰。
「為什麼我看不清你的臉?」他驚詫道,「你是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看不清我,是因為你根本不想看清。你一直在逃避,不是嗎?」
她大聲恥笑,一步步向他走過來,「七年過去,你長得高了,也結實了,在外人看來,確實已經脫胎換骨,再不是從前的膽小鬼。
但是,問問你自己的良心。你真的就變了嗎?勇氣、責任、擔當……這些是改個名字,或者光憑身體上的強壯就能帶來的嗎!」
任戰步步後退,膝蓋上的老傷痛徹心扉。
他一個趔趄跪倒在地上,紅色的血又大片地洇出來。
「你還要拯救鄔秀?我看你連自己都救不了!」她天籟般的聲音如今帶著可怕的迴響,就像一把把利劍刺穿他的耳膜,「你就是個膽小鬼!從前是,現在也是!
你對自己不想面對的事情就假裝不知道,哪怕事實都已經那麼明顯地擺在你面前,你還是可以裝作不知道!
這就是你,自欺欺人的任子默!」
「不是,不是的!」他痛苦道。
「如果不是,那為什麼沒有勇氣看清我的臉!」她蹲下來,將頭湊到很近,衣衫鬢影間竟有熟悉的香味。
「看著我!看看我是誰啊!」她厲聲喝道。
任戰一個打挺坐起來。
四周還是黑的,原來是個夢。
他仍坐在鄔秀床邊,打了個盹,五分鐘都不到,鄔秀連睡姿都沒變。
可他已驚出一身冷汗。
她說我早就該知道她是誰,是我自己害怕知道,所以才一直拒絕面對,是這樣嗎?我早就該知道了,事實那麼明顯。
他望著熟睡中的鄔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