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萬財一甩胳膊,挺槍便上。
嘀嘀,手機進來一條簡訊。
倪萬財厭煩地一皺眉。
他自然不會因為一條簡訊停下,稍稍一頓之後便又繼續下去,哪知那簡訊竟是沒完沒了,一條連著一條,嘀嘀嘀嘀……不絕於耳。
「媽的!老子扔了你這破手機,再好好操-你!」倪萬財大怒,放開鄔秀,抓起手機就要向外扔去。
螢幕上掠過一行字:「阿爸,我是你仔,現在正在阿媽肚子裡!我快死了,阿媽也快死了,快救我們!」
倪萬財像活見了鬼,撲通一聲坐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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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鰍看到螢幕顯示「傳送成功」,戰戰兢兢對任戰道:「阿爸,這樣行了嗎?我照你說的,發了好多條過去。」
任戰笑了笑,輕輕點頭。
「可為什麼沒有用?我們這裡什麼都沒變!衰仔,你說的法子到底行不行得通?」袁帥急道。
任戰薄唇張了兩下,卻是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大片的鮮血從他口中溢位,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往後倒。他感覺自己像是墜落到了一個很深、又很黑的地洞裡,他聽到鄔秀從洞口傳來的哭聲,他很想睜開眼睛,叫她不要擔心,可他說的話她一句都聽不到。
再然後,就感覺自己被袁帥背起來,飛快朝山下奔去。地勢十分不平,顛得他想吐。
耳邊有咚咚的聲音,不知是自己還是袁帥的心跳,又有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像是一個驚慌失措的孩子。
是啊,他嚇壞了。七年前,他就是這樣慌不擇路地選擇了逃跑。而現在……
他昏昏沉沉,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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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子默在林間奔逃。
白天看著茂林修竹、蒼翠秀美的佛家聖地,如今一草一木都險惡叢生。他拖著重傷的右腿,每走一步都鑽心劇痛,突然腳下踏空,一跟斗從懸崖上栽了下去。
任子默嚇得連怎麼驚呼都忘了,他不記得這矮小的山什麼時候有了如此高聳的懸崖,墜落了很久竟然還沒有到底。
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會死嗎?
原來終於要死了。他突然又有了欣慰,像我這樣的累贅,除了窩囊地苟延殘喘,除了不斷生病讓爸媽擔心外,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死吧,對所有人都是解脫。
他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最後的時刻。
下墜仍在繼續。他像落進了一個無底的隧洞裡,洞口有一點點微弱的光亮,一個男人露出模糊的影子。他高大挺拔,伸出強壯的手臂抓住自己,並且在耳畔大聲鼓舞。
「任子默,去戰鬥,去戰鬥!窩囊了一輩子,就算死,也要死得像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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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她,快放開她!」
遠處傳來少年聲嘶力竭的吼聲。
鄔秀猛地睜開眼睛,竟看見任子默去而復返!
他來的時候不知摔了多少跤,白色的衣衫上盡是泥土和血印,特別是右腿,膝蓋以下血肉模糊,幾見森森白骨。
他臉色蒼白,明明害怕到極致,可臉上卻又是豁出了命去的樣子,高聲怪叫著,舉起石頭,朝靈魂出竅的倪萬財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