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楚恆知道,以雲瑤這般決絕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誕下他的孩子,可那會兒他已經無計可施,只好抱著那絲微弱的僥倖,讓下屬找來了大夫,將雲瑤避孕的藥換成了調理身體的藥。
三月之後,雲瑤果然懷上了身孕。
楚恆欣喜若狂,而云瑤則萬分噁心。她答應留在楚恆身邊,是為了雲樓僅存的百姓,可並不代表她已經接受了楚恆。每天只要一閉上眼,她都能想起父皇母后的慘死,想起火光沖天的雲樓王宮,想起無數被無情屠殺的雲樓百姓……
若誕下楚恆的子嗣,她將無言面對列祖列宗。所以趁著楚恆出征之際,雲瑤明知楚恆的姬妾對她不懷好意,也依舊飲下了她們送來的吃食和湯藥。
待到楚恆回來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雲瑤自己也落下了病根,往後生育子嗣越發艱難。得知這個訊息,楚恆立馬提刀砍了那幾個下黑手的姬妾,而後直奔雲瑤的住處。他到的時候,雲瑤依舊穿著紅裙,斜倚在燈下看書,只是面色蒼白一些,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他幾步上前,雙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頸:「你殺了我的孩兒!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從來都沒想過要生下我們的孩兒!」
彼時楚恆的身上還穿著盔甲,上面還有斑駁的血跡,一看便是剛下戰場便星夜兼程趕回來的。他掐得十分用力,雲瑤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但她看著他因憤怒而變得通紅的眼,嘴角便忍不住上揚:「對,我就是故意的,我從來都沒想過要為你生孩子。」
有那麼一瞬間,楚恆真的想不顧一切地掐死她。
只要她死了,他就不會再飽受痛苦折磨。可是她若死了,他活著就猶如死了,就算萬千世界諸多繁華,於他而言,便也再沒有任何意義。所以那天的最後,楚恆終究還是鬆開了手。
夜風微涼,屋內燭火時明時暗,楚恆怔怔地看了雲瑤良久,終究緩緩轉過了身。
「天亮之後,我會讓人送你去邊境,雲樓的俘虜如今都在那邊生活。」
一般的俘虜,要麼會終身做苦役,要麼世代為奴。而楚恆說的是「生活」,這就說明那些雲樓的俘虜如今都成了大殷的子民。
「謝謝。」
這麼多年的糾纏,至此終於落下了帷幕。
翌日一早,楚恆依照承諾送雲瑤離開,從今往後再沒見過對方一面。
雲瑤去邊境之後,和雲樓故國的一男子結為了夫妻,而後誕下一子,取名雲舒。但因雲瑤本就身子弱,全力誕下孩子之後,便因血崩而死,其夫也為她殉情而亡。
聽聞雲瑤夫妻去世之後,楚恆便從邊關帶回了他們唯一的孩子云舒,並將其改名楚曜,悉心撫養長大。待到楚曜能獨當一面之際,楚恆便將自己的爵位和白鷺城都留給了他,而後不知所終。有相信浪漫的人說,楚恆去刨了雲瑤夫妻的墳,命人將自己和雲瑤重新合葬。也有內心陰暗的猜測,楚恆要麼是被翅膀硬了的楚曜殺掉了,要麼因為功高震主而被皇帝處死了。
最後,白越總結說:「但具體為何,沒有人說得清。」
聽完這段往事,我雖然不勝唏噓,但我更好奇的是他怎麼知道的。
「你為何知道得這般清楚?」
白越看了我半晌,問:「你想知道?」
不知道為何,我莫名覺得氣溫頓時變冷了好幾分。但礙於實在太過好奇,我還是盯著殺氣重重的白越,打破砂鍋問到底:「我想知道,還請公子告知。」
白越擱下了手中的筷子,面無表情地道:「因為白鷺城現任的城主楚曜是個斷袖,他覺得自己養父和生母這類異性相戀太過痛苦糾結,所以自小對女子沒有任何好感,反而喜歡與男子親近。本公子先前偶然路過這白鷺城之時,恰好被這廝瞧見了。這癩蛤蟆也不知哪兒來的狗膽,居然覬覦本公子的美貌,妄想吃天鵝肉。他有意討好本公子,自是對本公子知無不言。」
我本來剛端起一碗新上的素面準備大快朵頤。白越話音一落,我的碗便掉在地上碎了,熱氣騰騰的湯汁濺了一地。周圍那些豎起耳朵聽八卦的客人,手裡的碗碟也紛紛落的落,翻的翻,整個大廳噼裡啪啦的破碎聲接連響起。
與此同時一併破碎的,還有我的愛情夢。嗚嗚嗚,我原本以為,像白鷺城城主這樣的大人物,應該是喜歡我的啊!!然而就當我準備擺一個梨花帶雨的表情,來哀嘆我那還未開始就夭折的愛情時,酒樓門口卻忽然傳來了眾人驚呼的聲音:「快看,好像是城主帶人往咱們這邊來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因著白越先前說到,這現任城主楚曜的生母雲瑤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所以對於楚曜的長相,我原本抱了極大的期望。可萬萬沒想到,那猶如眾星拱月般在眾人簇擁之下走進酒樓的男子,居然會有著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的長相。
單看他挺拔如松的身形,精緻華貴的紫衣確實是不錯,他纖長秀致的脖頸也算得上優雅,可偏偏那臉就猶如上好的白色豬皮被丟在火上燒過一般,又紅又腫,上面還密密麻麻地佈滿疙瘩。多看一眼,我都覺得心驚膽戰。
收回目光,我有些失神地呢喃:「為什麼他會長這樣?難不成是像極了他親爹?」
隔壁桌的商人聞言,壓低了聲音答道:「據坊間傳言,現任城主的親爹也是一個難得的美男子。」
「這不應該啊?」
我始終覺得難以置信,兩個姿容絕世的美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生出這樣的孩子啊!難不成……
我將目光看向了白越,驚疑不定地道:「你剛才說城主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是不是對人家做了什麼?」
白越嘴角微翹,看似笑意融融,可眼底宛如死水一般沉靜:「對於那些死追著天鵝不放的癩蛤蟆,不該給一些教訓嗎?只是下毒讓他醜上一段時間而已,這已經算是本公子慈悲了。」
我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答話,便聽見有人接話道:「確實該給一些教訓!白公子說得好,白公子說什麼都是對的。」
那聲音尤為粗啞難聽,彷彿尖刀磨著石板地生生擦過一般。我應聲回頭,便瞧見我方才感嘆過的那張驚人面孔如今已近在眼前。看著他身後那十幾個一身殺氣,太陽穴高高鼓起的絕頂高手,我估摸著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於是果斷火速拉開了與白越的距離,說道:「請城主明鑑,我跟這個對您痛下毒手的傢伙,當真半點關係都沒有。」
彼時,在我看來,就算我再喜歡一個人,如果對方一直對我不屑一顧,時常出言諷刺侮辱,甚至還動手毀我嬌花一般的容貌,那我肯定早就因愛生恨,拔刀跟對方拼命了!
因為我本來就是個妖怪,如果再沒了好看的臉,以後說不定就沒有人會喜歡我,這樣我就永遠不會有屬於自己的家了。我原本以為楚曜帶著人來就是為了找白越報仇的,可我想了那麼多,唯獨沒想到,就算被白越折騰到這種悽慘的地步,楚曜看著白越的時候,眼睛裡也依舊佈滿了愛意:「白公子,既然都來白鷺城了,為何不到城主府來?這些酒樓的廚子做出的菜色,又如何比得上我城主府的大廚。今天要不是看守城門的將士與我說你進城了,我差點就要按例外出巡行去了,這要與你錯過了,我指不定有多後悔呢。」
我記得話本里面有說過,不僅帝王需要外出巡行,地方的官員更需要時常外出巡行,這樣才能瞭解地方民生為民謀福做事。但眼下楚曜為了白越說不出巡就不出巡,委實讓我對他管轄的屬地情況很是堪憂。
而更讓我擔憂的是,我還未來得及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這亂局中抽身溜走,便被眼尖的店小二攔住了。我身無分文沒辦法付錢,只好又回到白越身旁用最溫柔的聲音對他說:「公子,可不可以……」
白越單手托腮,看都未看我一眼便拒絕道:「不可以。既然你我並不相識,本公子為什麼要替你付那些面錢?」
我泫然欲泣:「但是你先前說的,可以請我吃清湯麵啊。」
大概是覺得此時此刻必須怒刷自己的存在感,還未等白越回話,被忽略了好半天的楚曜便隨手拋了一錠沉甸甸的銀子在我懷裡,冷冷道:「趕快滾,不要妨礙本城主和白公子說話。」
我順手拿起那錠銀子放在唇邊用力咬了咬,頓時眼前一亮。
銀子是真的,而且還是整整十兩。這十兩銀子就意味著我有盤纏了,不需要再跟什麼話都問不出的白越繼續一起,我也能省吃儉用地活上好些年頭。至於為何不用這些錢去賺更多的錢,我也想得很清楚,我是個妖怪,凡間的富貴對我而言並沒有太多的意義,自始至終,我想要的就只是一個愛我的人和一個圓滿的家。
而且說不定在錢還沒有花完的這段時間裡,我就已經找回了自己的記憶,並且遇到了那個會愛我愛到骨子裡,寵我寵到心尖上的未來夫君了。有錢真好啊!
我立馬喜笑顏開地喚來了小二:「小二快來結賬,這下我總算能走了吧!」
許是沒料到我會這樣乾脆地選擇走人,白越毫無表情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裂痕,說道:「就這麼點銀子,你就心甘情願被打發了?你難道不覺得這是一種侮辱嗎?」
仔細數了兩遍,確定小二沒有少找我銀兩和銅板之後,我才聲音愉悅地答道:「十兩銀子已經足夠普通老百姓一家過好些時日了,這是鉅款,何來的侮辱?」
視線落到楚曜不知道裝了多少銀錢的荷包上,我搓了搓手,又接著道:「當然,如果公子你覺得砸錢這種行為是侮辱的話,我也不介意你們再用銀子砸我幾次!來吧,不用因為我是嬌花就憐惜我!」
白越定定地看著我,眸中隱有冰雪之寒意:「這麼說,你今天是鐵了心要拿錢走人了?」
我縮了縮脖子,還未來得及答話,一旁不甘心再度被忽略的楚曜便索性站到了我們兩人中間,阻隔了我們的視線,搶言道:「白公子,這日頭漸高客棧悶熱,不如先隨我回城主府,有什麼事兒在那兒都好說。」
說到這裡,楚曜回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湊近白越小聲道:「屆時無論白公子是想報私仇洩憤,還是想殺人滅口,我保證都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因是耳語,楚曜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細如蚊蠅。若非我是妖,五感天生比凡人敏銳,恐怕也無法聽見。是以我想也未想便果斷打消了繼續訛錢的念頭,轉身拔腿便跑:「既然二位接下來有約,那我便不打擾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就此別過吧……」
然而就當我一鼓作氣快要跑出酒樓時,白越僅一句話,就讓我再度愁眉苦臉地倒了回去。
他說:「你難道就不想知道自己的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雖說人人都喜歡把向前看掛在嘴邊,卻沒有人忘得了自己的過去。
現在男女相戀,彼此都還會在意對方的前任,想要知曉對方的一切。更何況,我這個從亂葬崗醒來的妖怪。這些日子,我無數次地想過,究竟是什麼人想要我的命,可就算我想破腦袋,依舊沒有半點頭緒。
好奇不光是會害死貓,也連帶著可能會害死妖。明知留下就等於麻煩上身,我還是選擇重新回到了白越身邊,笑容粲然道:「我剛剛出去看了看,現在日頭好像是挺大的,不如一會兒公子出門的時候,我替公子撐傘可好?」
白越不答,只自顧自地飲罷了最後一杯酒,方才施施然站起了身:「現如今這酒樓裡三層外三層都是城主的人,看來這城主府我今天是想去也得去,不想去還是得去了。」
楚曜聞言,立馬歡天喜地地在前方開道,笑道:「白公子哪兒的話,楚某待公子之心,世人皆知。若公子當真不願,楚某也絕不會勉強。」
我看了看他帶來的十幾個身手一流的高手,又看了看窗戶外面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和手持各種武器肅然而立的將士們,對這位城主睜眼說瞎話的功夫表示由衷的佩服。
他難道就不怕,白越一個不高興,毒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嗎?
事實證明,楚大城主當真是不怕的。去城主府的一路上,我走在左邊替白越撐著傘,他便死皮賴臉地一定要跟在白越身旁,時不時還想製造各種機會摸個小手,摟個小腰什麼的。
只是以白越的身手,楚曜完全沒有佔到半點便宜。並且,在到達城主府的時候,除了之前中的那些毀容之毒以外,楚曜的身上還新添了七七四十九種新毒,出門靠走,回家靠抬。
可就算是到了這般悽慘的境地了,被下屬抬著的楚曜依舊賊心不死地囑咐道:「一會兒不用送我回丹青院了,白公子選了哪間院子,我就跟著住他隔壁。」
下屬們顯然已經對自家主人的德行十分清楚,所有人沒有半點疑問,就直接抬著楚曜跟在了白越身後。不過白越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待楚曜話音一落,便徑直選了城主府中最高的望月樓作為安歇之處。
望月樓四面環水,輕功卓絕之人,方可涉水而過,登樓望月。我本以為事已至此,楚曜應該能徹底消停一會兒了。沒想到的是,這廝居然立馬吩咐下屬道:「來人,去把我新買的畫舫弄來,本城主近日就居於湖面,一來守護白公子安全,二來也可解本公子的相思之苦。」
如此厚臉皮之人,就算在話本里面也實屬罕見。
待到那十幾個武林高手齊齊將一艘精緻絕倫的畫舫弄到湖中之後,我不由得對楚曜豎起了大拇指:「城主真乃實誠人也!」
楚曜謙虛地笑了笑:「古人云,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嘛。」
我抬頭看了看如今已經窗門緊閉,無法窺見其中真貌的望月樓,不由得感慨道:「楚城主,恕我直言,白公子樣貌雖好,但以城主的權勢地位,想再覓其他絕色,應該也不難吧?」
微風輕拂,湖波盪漾,畫舫上懸掛著的風鈴也隨風搖曳叮噹作響。
楚曜躺在躺椅上,一邊忍著疼讓府中大夫給自己解毒,一邊齜牙咧嘴地回答我道:「我初次見到白公子是在國舅爺府中,那會兒國舅爺身染重病就連皇宮裡面的御醫都束手無策,可白公子只花了七天時間就讓他變得生龍活虎,不僅能啃得動排骨,還能寵得了小妾。國舅爺視白公子為再生父母,得知白公子尚未娶親,連設數場花宴想替白公子尋一大好親事。」
「白公子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就連當今陛下昔日身中劇毒之時也曾受他精心醫治,毒解之後陛下甚至放言願以國師之位留白公子在朝。若非白公子對權勢不感興趣,拒絕了陛下的挽留,國師之位也不會一直空懸至今。是以此訊息一齣,一時之間京中名媛淑女皆紛紛前往國舅爺府中。說來也巧,我那會兒剛好到京城辦事,聽聞有這麼一個風華絕代之人,便想去瞧瞧熱鬧。想當初本城主容貌未毀之時,也有‘白鷺城潘安’之稱,因此內心本來是很不服氣的。」
我看著楚曜如今腫如豬頭的臉,想了半天,委實沒辦法將他和潘安聯絡起來。
倒是他自己遙想當年的初見,臉上的神情越發柔和了幾分:「我還記得那天春光正濃,灼灼桃花開遍了國舅府,身著各色嬌豔衣裙的姑娘們穿梭在其中,當真是人比花嬌豔。更有好些姑娘德才兼備,讓對女子不怎麼有興趣的我也不得不承認她們的優秀。她們為了得到白公子的青睞,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可白公子誰都沒有搭理。最後有一位用琴聲引來了百鳥的姑娘不服氣,質問白公子究竟想要什麼樣的姑娘。你知道白公子怎麼回答的嗎?」
我下意識地反問:「怎麼回答的?」
「白公子說,不管什麼樣的姑娘,都不感興趣。」
說到這句,楚曜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倒映了整個銀河的星星,他道:「你知道嗎,這些話我也只敢在心裡想想,他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出來,實乃我斷袖界的一代英雄楷模……」
「等等,」我忍不住打斷了楚曜的話,「他就算對姑娘不感興趣,也不代表是對男人感興趣吧?」
以我對白越的瞭解,不管男女他應該都沒有興趣,恐怕這個世間唯一能入他眼的人,就是他自己,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楚曜卻堅定地認為,但凡有男子對女子不感興趣,就一定只對男子感興趣,就算白越現在沒有對男子感興趣,只要他持之以恆堅持努力,白越遲早也會對男子產生新的興趣。
楚曜說:「就算被毒,被打,被捅,被傷,我對白公子的心都不會改變的。」
儘管我不是很理解這種受盡委屈也非對方不可的情感,但話本上歷來也有很多關於虐戀情深的橋段,既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楚曜頓了頓,側頭看我,目光很是意味深長:「既然白公子有斷袖的志願,未來不管是哪個女子企圖將白公子引上歧路,我都絕不會放過她的。」
雖說我很想糾正楚曜,男女相戀,陰陽相合才是正道,可礙於現在身處城主府中,到處都是他的人,我就算想反駁也絕不能在此時反駁。識時務者為俊傑,所以當下我立馬拍著胸口保證?:「城主您放一百個心,就算山河逆轉,時光倒流,我也不可能會喜歡上白公子的。」
如果我喜歡上一個人,那個人不一定要多優秀多好看,但一定是對我很好很好的。他會因我喜而喜,因我憂而憂,我視他為唯一,他待我如珍寶。而白越,他不是那個會喜歡我的人。
許是被我堅定的誓言震驚到了,之後楚曜看我的眼神溫和了許多,就連晚膳也順帶讓人給我準備了一份。特別家常的兩菜一湯,雖說和白越那一百〇八道山珍海味沒得比,但已經是我這幾天吃的最好的一頓飯了。
太陽西沉,殘陽如血,眼瞅著時辰尚早,白越好像又徹底把我遺忘了,我便決定再去白鷺城裡探聽一下訊息。我走的時候,楚曜已經將毒解了大半,堪堪能下地行走了,便不顧大夫和下屬的勸告,徑直跑到了望月樓去親自給白越佈菜。
那麼多的菜式,那樣繁複的菜名,幾乎每一種都是白越喜歡吃的。我不知道白越心中是什麼樣的感覺,但我想,若有人願意花心思記得我的喜好,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他的。
只可惜,那樣的人,我至今還未曾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