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能過,難道要拿霏做實驗品?」
雅恩斯奇道:「只要通過考試,我就算有資質吧。還需要比經驗麼?」
「哦……我好像明白什麼了……」克洛伊看看葉霏,又看看雅恩斯,促狹地笑道,「你要知道,作為一個正派的教練,你不能這樣。」說著,抓起葉霏的手腕,「或者這樣。」又牽起她的手。
雅恩斯抗議,「嘿,不要質疑我的專業素養。」
邱美欣微笑道:「怎麼辦,霏太受歡迎了。」
葉霏左支右絀,不知道如何應對,求助般偷眼去看陳家駿,他安然地吃著午餐,對二人的爭執置若罔聞。
克洛伊大致聽說了茉莉和頌西的事情,拉著葉霏坐在露臺一角,問她近況如何。葉霏講了幾日來的所見所聞,又說道:「茉莉的簽證就要到期了,她打算回國。」
克洛伊蹙眉,「是不應該留在這裡了。刀疤還要一週才回來,我接茉莉去我那裡吧,你們三個住在一起太擠。」
葉霏點頭,「她這兩天也不去joy’s了,說想四處轉轉,我覺得,她還是捨不得。你說,她還會回來麼?」
「我不知道。」克洛伊微微搖頭,「沒有人能夠預測未來。」
克洛伊帶了背包離開,葉霏獨自坐在木頭圍欄上,望著不遠處湛藍的海面,心裡有一絲茫然。有誰拽了拽她的衣角,回過頭,看見柏麥站在身旁,仰著蜜色的臉,溼潤黑亮的大眼睛怯怯地望著她,雙手還捧著一張白紙。
「是要我給你講故事嗎?」葉霏俯身將她抱起來,放在身邊的木板上。
柏麥將手中的紙遞過來,上面是她稚拙的筆跡:太陽高懸空中,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幾尾魚兒高高躍起。
「啊,這是飛魚麼?」葉霏接過來,「你看到飛魚了?」
柏麥大力點頭,指了指海面,「那邊。」
葉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扭過頭去,只看到閃亮的陽光將珊瑚海映照得澄澈純淨,幾乎透明。
手上的畫被人輕快地抽了過去,「也許不是飛魚,是鷹鰩。」陳家駿蹲下身來,眼睛和柏麥齊平,用當地話輕聲詢問。這種語言婉轉柔和,高大的他蹲下來,放鬆了平時挺拔的肩背,整個人都顯得格外溫柔。
葉霏一低頭,就能看見他簇立的短髮和兩道濃眉。她深深地看了兩眼,又連忙挪開眼光,投在面前的畫上。
陳家駿和柏麥說了幾句,向葉霏解釋道:「我問這條魚有多大,是不是好像長了翅膀。」
「這裡有鷹鰩?它們會飛?」
「坐久一些,時常能看到。」他糾正道,「嚴格來說,不是飛,是跳出水面。」
「我也好想看到。」
他一臉嚴肅,「有人坐船被跳起的鷹鰩撞到,沒救過來。」
葉霏不信,「你逗我吧。」
陳家駿沒笑,「真事,在美國。意外,就是意料之外。」
葉霏心想,幸虧你講中文,否則當著一臉懵懂的柏麥講s(壞事總會發生,天有不測風雲),真的合適嗎?
「是個悲劇的意外。」他話鋒一轉,「但這並不會影響其他人仍然盼望看到鷹鰩的心情。」
柏麥聽不懂他們的對話,看看陳家駿,又看向葉霏,「霏,今天可不可以再講個故事?」
葉霏彎下腰來,攏了攏頭髮,「這裡的海水很淺,無論走多遠,海水都不會沒過腳踝。所以當太陽落山時,海面就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上的雲彩。有的水鳥看到雲朵,就飛了過去,變成海中的大魚。」
她說到這兒,頓了頓。
陳家駿看出她的猶豫,用中文問道:「這個故事還沒有完?」
她抬起頭,「好像不大適合講給小朋友。」
他微微一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可以講給我。」
葉霏抿了抿唇,「沒有人知道,那些鳥是否還會再飛出來。」
那面無垠的鏡子,是夢想和現實的分界線;你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現實的倒影,還是內心中最深的渴望。
這一句,她也不想說給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