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這不正常。邱美欣放下電話,和克洛伊一同趕往警局,過了半個小時又撥回來。克洛伊在電話那端低聲抽泣,邱美欣還算鎮定,簡單說了當下的情況。她所描述的景象,和陳家駿現在看到的,幾乎如出一轍。
而一身傷痕的葉霏,居然一副冷漠淡然的神態。
陳家駿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那種屈辱的境遇也會發生在葉霏身上。但是剛剛聽聞的事情,和她無法遮擋的慘狀疊加在一起,不由得他不多想。
他定在路燈下,不知如何言語,手上沒鬆勁兒,牢牢地握著葉霏的手臂。
「別這麼抓著我,胳膊都要折了……」葉霏服軟,聲音也低下來,聽起來有些柔弱,「我知道,又是我的錯。」
手臂上這才一鬆,她也跟著長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還沒吐完,只覺得眼前一花,視野瞬間被陳家駿柔白的棉布襯衫充滿,路燈光擋在他身後,眼前一片暗影。她被對方拉扯著,迅捷卻不魯莽,就這樣,跌到他懷中,被一雙強韌的臂膀緊緊擁抱著。葉霏的臉頰貼在他脖頸上,似乎能感覺到皮膚下的血管隨著心臟一跳一跳的,急促有力。
他的胸膛寬闊溫暖,堅實柔韌的觸感,靠著很舒服。葉霏呼吸不暢,腿有些發軟,只覺得自己向前微傾了身體,重量都要壓到對方身上。
這個擁抱來得過於突然,她頭腦一片空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不知是否應該抬手回抱。
一向嘰嘰喳喳的女生,難得這麼安靜,被他擁在懷裡,比想象中要纖細柔軟。大概只是平時過於喧囂,身邊如同籠著一團強大的氣場。陳家駿的心一點點融化,好像被她戳出幾個洞,帶著細微的痛。他摩挲著葉霏的頭髮,「你……回來就好。」
「我……」葉霏有些發懵,她也沒去那兒啊,就是回來得有點晚,但是老闆表現得太激動了吧。她有些喘不過來氣,一方面覺得這個擁抱來的過於突然,另一方面又不捨得離開。
「……剛剛……去哪兒了?」他問得有些猶疑。
「山那邊……」
「為什麼才回來?」
「剛出發就遇到大暴雨,只好返回去了。」一山之隔,天氣迥異。她說的都是實話,但是隱藏了一部分真相。
陳家駿鬆開葉霏,依舊扶著她的肩膀,只是稍微拉開距離,蹙眉問:「這一身傷……怎麼回事?」
「騎摩托摔了。」
「真的?」他不信,這傷痕的位置,明顯不是。
葉霏抿了抿嘴,目光投到一旁,怯怯地問:「可以……不說嗎?我累了。」
陳家駿臉色愈發嚴肅,他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堅定低沉,「葉霏,無論發生了什麼,接下來,我都會保護你。」他凝視著她的臉,目光深邃沉靜,讓人覺得可靠安心。
葉霏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老闆,這算表白麼。就是去菩薩面前拜了拜,就得到了這樣的保佑,也太靈驗了!還是夜太深,自己在發夢?
她還在發呆,手被陳家駿牽起。他艱澀地說道:「如果要去……現在就去。我陪你。」
「去哪兒?」
「警察局。」
葉霏恍惚,「我……不至於吧。」
不至於?他的手緊了緊,「有我在,不用怕reads();情待來生。」
葉霏哭笑不得,「我就犯了一點小錯,不至於吧。」
陳家駿回身看她,眉頭蹙起,「犯錯?」
葉霏有些猶豫,「是啊,我踩碎了一些珊瑚。我知道這兒是保護區,損害珊瑚要罰款。但我真的是不得已,人命關天啊!」
他的臉一點點冷了下去,語調也變得嚴厲,「你到底做什麼去了?什麼人命關天?」
「救人啊……我遇到一箇中國姑娘,帶她游泳。」葉霏知道瞞不住,於是長話短說,「本來我在齊腰深的地方教她,讓她繼續練習,我去深水區遊一下。誰知道她跟在身後追過來,嗆了一口水,就慌神了。好在我……」
陳家駿臉色僵硬,鬆開她的手,「真的?」
「是,真的!我真的是為了救人,想把她托起來。不得已,才踩在珊瑚上。」她討好地笑了笑,「我知道我錯了,不是有人種珊瑚麼,要不你教教我?看能不能補種一些?」
剛才心都要被戳穿了,面前這個沒心沒肺的女生,居然還笑得出來!
陳家駿的怒氣衝了起來,拽著她的胳膊,粗聲粗氣道:「走,和我去潛店!」
「啊,這都半夜了……」葉霏心裡叫苦,以陳家駿愛惜海洋的做派,不會要她立刻寫檢討吧。
「你也知道半夜了?你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他強調,「所有人,去了不同的海灘!」他留在潛店附近,已經把附近的大小街巷翻了個遍,口乾舌燥,心急如焚,她的宿舍就來了三趟,心一點點變冷。看見她騎著紅色小摩托回來,步履蹣跚的樣子,只想緊緊抱住她,恨不得將她塞到胸膛裡。
「啊?大家都在找我?」她還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