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鄭老闆你負責弄一條鮮魚,我去看看後灶有沒有大鍋」葉霏興致勃勃。
萬蓬說:「頌西,你賺到了,還可以學做中國菜」
連日來萎靡不振的頌西,也難得露出笑臉。
陳家駿每樣嚐了一口,看眾人吃得興起,他也不多搶。
「覺得怎麼樣?」她歪了歪頭,惴惴地問。
「都是你做的?」
「嗯。」
「很好吃。」
葉霏知道他向來不和自己說客套話,不禁彎了嘴角。「是啊,當初為了出國,特意練過。」她釋然地笑了一聲,「總算是,還留下一些好的紀念。」
萬蓬大快朵頤,嘴角粘著飯粒,「潛店後面還有個小廚房,一直沒用。」
葉霏奇道:「我怎麼沒發現?」
「因為沒用,所以爐灶都收起來了。但是有個料理臺。」
葉霏想起水槽和瓷磚桌面,「我以為是清洗裝備的地方呢。」
「我收拾出來,下次你來就可以在店裡做飯了。老闆,你說呢?」
「也好啊,」葉霏笑道,「給你們做飯,以後就別吃泡麵啦。」
她向著萬蓬,這句話卻聽到陳家駿心裡,想起葉霏第一次離島時,對他說:「你也保重,少吃泡麵。」
而她又回來了,哼著歌,在廚房裡外跑來跑去。這一幕讓他覺得很安心,對於萬蓬的提議,他點了點頭,「清理完了,檢查一下煤氣灶。如果不好用,換個新的。」
萬蓬激動地揚起手臂。
葉霏和大家邊吃邊聊,又收拾了餐具,走到前臺結算費用。茵達說:「咦,你不知道,.已經買過單了,付的現金,都沒有記賬。」
她回過身,正對上他的目光。葉霏指指他,揚起手中的錢包,聳了聳肩膀。真是一點付賬的機會都不給她。
他微微一笑,「今天人多,我請客。」
算下來,幾個人都是吃了第二頓晚餐,雖然量不大,但是還都喝了飲料和啤酒。現在懶散下來,圍著長桌懶洋洋地聊著天。葉霏和柏麥的媽媽一起牽著小姑娘,坐到棧橋邊放煙花。
葉霏伸直雙腿,摸著溜圓的肚子,晃著仙女棒,畫了一個圓,再畫一顆心。柏麥雙手各握一支,也學她的樣子揮舞著,不斷回頭,喊著「papa,papa」。
陳家駿沿著棧橋走過去,木頭浮板輕輕搖晃。
葉霏感覺到,也回過頭,手裡的仙女棒迸射著小小的金色火花,她的側臉染上了溫暖的亮黃色。
海水盪漾,輕柔地拍擊著棧橋的木樁,留下水流過的淙淙聲。
陳家駿一時愣住。他想起第一次見到jo。
那年她和一群同學來畢業旅行,在沙灘上放煙火,做遊戲。她輸了,要隨機攔下一位路人表演節目。她選擇了路過的陳家駿,遞給他一隻仙女棒,自己也拿了一支,然後圍著他繞圈,踢著正步,唱起新加坡的國歌。
那時的jo,就是站在亮黃色的花火背面,照亮了半張臉。
回憶太遙遠。
遠到幾乎想不起她的臉,只記得火光暖暖的。
葉霏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笑盈盈遞過一支,「要不要?」
他不言語,垂眼看著面前的女生。
「真是,還要我幫你點上嗎?」她咕噥著,用手中的仙女棒幫他點燃。
陳家駿像被燙到一樣,手一縮,轉身走開。
葉霏只當他覺得過於幼稚,也不以為意,又逗著柏麥,咯咯地笑起來。
他沿著棧橋向前走了幾步,周圍是墨藍色寂靜的海。但那簇火光,似乎還在腦海中不斷綻放著。他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喊了一聲,「葉霏。」
「就是,也很好玩嘛」她見他停下,笑嘻嘻走過來,把仙女棒塞在他手裡,又回身去拿新的。
陳家駿安靜地看著手中的花火,盡頭處是小小一團亮光,裡面似乎還有女孩微笑的樣子。
在jo離開之後,多少次夜裡他望著大海,往事一幕幕隨潮水湧現,都讓他心痛不已。
而今天,他終於回想起最初相見時,那種溫暖的感覺。
那些傷痛悔恨,憤懣和不甘,不知何時,已經平靜下來。
關於過去的記憶,終於都是溫暖的了。
他舉起手中的仙女棒,花火後面,能看到的,只有葉霏的臉。
你有怎樣的心情,就看到怎樣的島
他眼中的世界,這一瞬開始,變得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