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霏。」他伏下身來,手搭著她的肩膀,低聲喚她的名字。
她還沒有從剛剛的挫敗感中恢復過來,閉著眼,呼吸綿長,不發一語。
陳家駿沒有開燈,將百葉窗向上抬了抬,微弱的一線光,在幽藍的夜色中,她的面容清晰可見,臉上溼漉漉的,一看就是剛剛哭過。他半是微笑,半是嘆息,起身走向衛生間,開啟電燈,排氣扇也嗡嗡地轉起來。他洗了一條毛巾,擰得半乾,回到葉霏身邊坐下,張開手掌託著她的脖頸和後腦勺,仔仔細細地擦著她微熱的腦門兒和淚痕交錯的臉頰。
驀地,拿著毛巾的手被她按住,她似醒非醒,睜開眼睛,緩緩地眨了兩下,目光依舊迷離。
「給你拿了瓶水,喝不喝?」陳家駿語氣和緩。
葉霏喝了酒,又哭了一氣,鼻子有點堵,半張著嘴呼吸,的確口乾舌燥。但她心裡有更重要的事情,攥緊陳家駿的手,定定地問:「我是你的小妹嗎?」眼神直勾勾的。
他淡然道:「不,你不是。」
葉霏如釋重負,手鬆了一些。
陳家駿笑出來,「現在可以喝水了吧?」
葉霏點了點頭。他擰開瓶蓋,扶她起身喝了兩口,再讓她躺下。
「不早了,你休息吧。」陳家駿放下水瓶。
葉霏拉他手腕:「那你別走。」
他不說話。
「那個……」葉霏的食指一勾一勾地,輕輕撓著他的手背,「你不想嗎?」
「不想。」陳家駿回答得斬釘截鐵,「你喝醉了,我不想碰一個酒鬼。」
「我喝醉了,不耽誤你啊。」思路沒錯,但是口不擇言。她手腳張開,躺成個「大」字,一副請君自便的姿態。
這個人的酒品也不怎麼樣。
「又亂說。」陳家駿又好氣,又好笑,就像急救課程中對待傷員一樣,將她右手放在左腮下,蜷起左膝,手臂一推一帶,就將她翻成側身向內的恢復姿勢。
「那你抱抱我。」她的聲音有些委屈,「我都要走了。」
陳家駿沉默片刻,「好,你老老實實睡覺,不許亂動。」
「嗯。」她立刻答應了。
他在葉霏身後躺下,手臂搭在她腰上,捉著她的胳膊,放在肚子前。他知道和醉酒狀態的葉霏沒有任何道理可講,如果自己斷然拒絕,轉身離開,她必然哭哭啼啼,傷心一個晚上。更重要的是,這樣靜謐的夜裡,擁著她,讓他感覺到無比喜悅和安寧。
他也捨不得離開。
然而他依舊在這裡,懷中的姑娘卻不知道為什麼,過了幾分鐘,又嚶嚶地哭了起來,大概喝多的時候,感情會變得格外豐沛。
陳家駿拍著她的手臂,葉霏翻了個身,單人床就那麼大,她幾乎鑽到他懷裡。她的手摸到他的t恤裡,沿著結實的腰線一路溜到後背去;一條腿蜷著,另一條壓上陳家駿的大腿,腳後跟還向後勾了勾,隔著牛仔褲貼上來,蹭著他膝蓋後側柔軟的皮膚。
他有些心煩意亂,威脅道:「你再亂動,我這就走了!」
「哦。」她似乎被嚇到了,手腳都收斂了許多。
「趕緊睡!」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推著葉霏翻了個身。
「那你不走?」
「我不走。」
「哦……」她這才放下心來,還不忘拉過陳家駿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上。
葉霏哭哭鬧鬧,這時的確睏乏地睜不開眼睛,意識漸漸變得模糊。她弓著身,後背將將貼在陳家駿的胸前。若即若離的感覺讓人心中不安,她向後靠了靠,落到溫暖堅實的懷抱中,這才放下心來,心滿意足地扭了扭身體,在他的胸膛上蹭了兩下。
陳家駿只覺得從前胸到腰腹都繃了起來,而且那種緊張感還在繼續下行。她側身的曲線起伏有致,自己的手臂就搭在凹下去的那一截,手掌下方,隔著葉霏的t恤衫,能摸到她短裙腰口的輪廓。
這是一個誘人的分界線。如果他的手掌探伸進去,無論向上,或是向下,葉霏都不會拒絕。或許,她會低聲輕吟,扭動身體,給他配合。
陳家駿一驚。他穿著牛仔長褲,緊繃的壓抑感讓他咬緊牙齒。他坐起身來,捉著t恤的下襬,手一揚,將它脫在一旁。
「葉霏。」他輕輕喚了一聲,把著她的肩膀,將她的上身微微扭了過來。
這一次,她沒有應聲。
她是真的睡了過去,神態緩和放鬆,一張臉單純無邪。
陳家駿氣得牙癢癢,又覺得好笑,無可奈何,親了親她的額頭,「你要是沒喝醉……」
他一邊走向洗手間,一邊解開牛仔褲,脫下來,扔到另一張床上。被箍緊的束縛感消失了,但是身體裡那團熱火越燒越旺。
閉上眼,手心還有她腰間的觸感,如果他的手沒有停下來,會觸碰到的,是哪一種令人心折的柔軟。眼前浮現出她迷離的神色,剛剛他壓著她的手腕,將她籠在身下。那時葉霏的嘴唇半張著,眼睛裡蓄著一汪水,她微仰著頭,吻在他唇上,聲音慵懶。
她說:家駿,我們做吧。
這是她第一次喚他的名字。
在他的腦海中,她向上反弓著身體,眉頭輕蹙,配合著他的節奏,唇邊溢位細碎的□□。
我們做吧。
我們做吧。
他的嗓子裡滾過一聲低呼,緊張的身體一顫,終於放鬆下來,心跳依然急促,身體起了一層薄汗。陳家駿扯過花灑,旋開淋浴器。
水幕撲面而下。
葉霏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她懶散地放鬆了四肢,睡相十分安穩。
陳家駿站在床邊,默默地看著她,想要轉身離去,心中卻五味陳雜。雖然那旖旎的一幕只是他的想象,然而一旦滿足便拔腿走人,未免顯得涼薄無情;更重要的是,過兩天她就要離開海島,下次見面,誰知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