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繃著臉不看她,走進洗手間,將冷水潑在面頰上。
葉霏很快換好了衣服,樂不可支,「讓你一來就逗我。」她把個人物品飛快地塞進箱子裡,蓋子合不上,就用力壓了壓。
陳家駿走出來,頭髮上也掛著水珠。
葉霏伸手拂拂,嘴角彎起來,「我們走吧。」
她給室友留了字條,說聯絡了當地的同學,這兩天就不回來了。
陳家駿拉著葉霏的行李箱,幫她揹著碎花小書包,走到酒店門前,喚了一輛計程車,對印度裔的司機講了句英文。
車開了不久,來到一處優雅輝煌的殖民時代建築前,在深藍的夜色中,鍍著一層金黃色的燈光。
「這是什麼景點?」葉霏問。
「酒店。」陳家駿笑了笑。
她抬頭,果然,上方寫了一排英文字。
「聽說過‘singaporesling’嗎(新加坡司令,一種雞尾酒)?」陳家駿付了車資,和葉霏並肩站在酒店門外。
她點點頭。
「就是在這兒發明的。」
葉霏笑他,「cubalibre,singaporesling,和酒有關的事情你就都知道。」
陳家駿也不客氣,「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白色的大廳內富麗堂皇,客房內也隱隱透出時間沉澱的典雅來,落地窗簾繁複厚重,深色柚木地板透著幽幽的光澤,老式吊扇在房頂慢慢地旋轉著。
葉霏心中讚歎,等侍應生一齣門,就轉向陳家駿,驚呼道:「陳老闆,不用這麼大手筆吧!」
「不喜歡?」
「當然喜歡。」葉霏摸著古樸的木製傢俱,「不用猜,就知道房費不便宜,真金白銀的。」
「你不來,我也得去看你。」陳家駿將她攬在懷中,「獎勵你,省下來一筆機票錢。」
葉霏心中感動,想要親親他,鼻子一癢,連忙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反身打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噴嚏。
「blessyou。」陳家駿笑。
「我沒事。」葉霏話音未落,扭過身去,又打了一個噴嚏。她跑進洗手間擤鼻子,扯了一張又一張的紙巾。
「還是不舒服?」
「嗯,頭疼。有可能來之前沒休息好,這兩天會場冷氣太大,有點傷風。」
陳家駿說道:「那我把冷氣關了。」
「別,關了又太悶。」
他笑葉霏,「真是不好伺候。」
「沒事,開著冷氣,蓋著厚被子。」
「你刷了牙就睡吧。」陳家駿脫下t恤和牛仔褲,「我去沖涼。」
葉霏看著他緊實的肌肉和寬闊的肩膀,心裡癢癢的,從後面抱住他,「我和你一起。」
「你不是洗過了?」陳家駿笑。
葉霏的手摸上他的胸口,嬌嗔道:「你說呢?」
「聽你鼻子堵得,說話都變調了。」陳家駿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乖乖睡覺去。」
葉霏躺在床上,聽著浴室嘩嘩的水流聲,翻來覆去,心中十分氣惱。
什麼時候感冒不好,偏偏現在愈演愈烈,頭昏昏沉沉,鼻子也半通不通,總是癢癢的。她也不想兩個人深情凝望,意亂情迷時,忽然打一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
陳家駿從浴室的一團霧氣裡走出來,他將空調開到合適的溫度,他掀開被子,在葉霏身邊躺下,將她抱在懷中。
她問:「蓋這麼多,你會熱吧。」
「沒關係。」他緊緊擁著葉霏,洗浴後清涼的身體很快就熱了起來,帶著讓人舒適熨帖的溫度。
「這樣,不好受吧。」她一邊說著,手一邊摸下去。
陳家駿收緊手臂,臉色沉下來。
葉霏被箍得喘不上氣,連連告饒,「松點兒,我不鬧了。」
轉過身去,又是一個噴嚏。
她心中沮喪,背對著陳家駿,苦著臉說:「真不鬧了。」
他伸手攬過葉霏,關**頭燈,胸膛貼在她背上,「這樣抱著你,就挺好。」
這段時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四處奔走,刀疤和克洛伊的事情令人惋惜,保住潛店的努力使人焦慮,最為更心痛的是,多年友情似乎毀於一旦。陳家駿無意責怪邱美欣,更不能指摘林達明,設身處地,若是他,也未必想和對方再有什麼瓜葛。只是他的痛心和不安,都無法在他人面前表現出來。
如果是以前,他會選擇沉默,冷冽地對待周邊的一切。
可現在,他不想成為那樣的人。懷中的女孩身體涼涼的,心卻是灼熱的,抱著她,在黑暗中,胸膛裡彷彿也是明亮的。
他想要把她揉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想要和她無比親密地貼合在一起,然而她看起來有些沒精神,身體微微發抖。
葉霏很是安靜,因為鼻子堵了,呼吸聲有點重。
陳家駿提醒自己,不要打擾她休息,見到她就已經足夠。很可惜,身體沒那麼聽話。
葉霏在黑夜裡睜開眼睛,向後蹭了蹭,輕聲道:「就這樣,來吧。」
陳家駿親了親她的肩膀,「你身體不舒服。」
「可是……」葉霏心裡癢癢的,他的呼吸就在脖頸間,她一路上緊繃的神經,早已不滿足於一個溫馨的擁抱。她為自己心中的話感到一絲羞怯,把臉蒙在枕頭上,悶悶地說:「那,讓我舒服一下啊。」
沒開燈,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臉一定紅得像喝醉了酒。